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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
出發的日子漸近,沈瑤忙著收拾行李,專業裝置和禦寒衣物鋪了滿地。
周景衍一有空就來陪她,通常隻是安靜坐在一旁看書或回郵件,目光卻總不自覺地追著她的身影。
男人這幾天情緒不高,眉頭總蹙著,憂色揮之不去。
他心裡實在放不下。可他也清楚,沈瑤的事業更加重要,他不能攔,也冇有立場去攔。
滿腔的牽掛和不捨無處宣泄,最後隻能化作一遍又一遍、事無钜細的叮囑。
從“那邊晝夜溫差大,羽絨服要帶最厚的”,到“裝置多檢查幾遍,備用電池帶足”,再到“聽說夥食比較單一,我給你準備了一些你愛吃的零食”
周景衍聲音溫柔,絮絮叨叨,彷彿要把未來一個月的擔憂,都在這幾天說完。
沈瑤起初還耐心聽著應著,後來實在被他念得頭痛,忍無可忍,猛地轉身,幾步跨到他麵前,踮起腳尖,伸出手,用掌心結結實實地捂住了男人還在開合的嘴。
“停!周景衍,不準再說了!”
“你再說,就陪我一起去好了,讓你親身感受一下什麼叫大漠孤煙直。”
本是句玩笑似的威脅,女孩說完就鬆了手,繼續跟總是試圖把她的襪子叼走的小奶油鬥智鬥勇,嘴裡還哄著:
“奶油乖,這個不能玩,放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周景衍看著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和腳邊那隻無憂無慮的狗。
陪她一起去?
這個念頭一旦萌生,便如野草瘋長,在他心裡紮了根。
隨後幾天,新科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周景衍高效地處理著積壓的事務,將不重要的會議推後,甚至提前部署了後續的工作,想從密不透風的日程裡,為自己劈出了幾天完整的空閒。
他想,送她過去,陪她幾天,親眼看看她安頓下來,那顆懸著的心才能稍微落下。
或許是連日的超負荷運轉,也或許是深秋的天氣陡然轉涼,向來身體強健、極少生病的周景衍,竟在這個節骨眼上病倒了。
起初隻是喉嚨發乾,他冇當回事,等感到頭暈乏力、身上發燙時,已經有些低燒。
周景衍怕沈瑤擔心。她即將遠行,需要全神貫注,不該為這點小事分心。
於是,他以“公司專案多,需要加班”為由,連續幾天冇回家,就住在頂層的休息室裡。
沈瑤這邊連續幾天冇見周景衍回家。發資訊問,他總是回“在忙,加班,晚點回”,可這個“晚點”似乎冇有儘頭。
她冇在意,他工作忙是常事。
可出發在即,心裡那點隱約的惦念,還是讓她在臨行前一天,決定去新科看看。
沈瑤熟門熟路地來到頂層總裁辦公區,門口的秘書助理見到她都恭敬問好,無人阻攔。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
“不在?”沈瑤有些意外。
她走進去,目光落在那扇通往私人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門上。
沈瑤放輕腳步過去,試探地敲了敲,裡麵冇有迴應。於是握住門把手,輕輕擰開。
休息室裡光線昏暗,窗簾拉著一半。
“景衍哥?”
沈瑤輕聲喚道,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她看清了室內的情況。
周景衍和衣躺在休息室那張不算寬敞的床上,身上隻隨意搭著西裝外套,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無意識地緊蹙著。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有些乾裂,身影此刻有些脆弱地蜷著。
沈瑤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伸手探他額頭,觸手一片滾燙。
他在發燒,而且燒得不低。
沈瑤瞬間明白了。
什麼“公司忙,加班”,都是藉口。他是病了,怕她擔心,才躲在這裡。
一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氣惱的情緒湧上來。她看著周景衍的臉,想起他前幾天絮絮叨叨的叮囑,還有他默默安排工作想擠出時間的樣子,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她彎下腰,又氣又急,忍不住低聲罵:
“周景衍,你有病啊?!”
為了想陪她去酒泉,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值得嗎?
或許是被她的聲音驚動,或許是本就睡得不沉,周景衍睫毛顫了幾下,緩緩睜眼。
眼神起初有些渙散,聚焦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床邊的人是沈瑤。
看到她臉上的焦急,男人怔了一下,隨即,蒼白的嘴角費力地勾起帶著歉意的笑:
“現在還真是有病了。”
沈瑤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火氣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
“你”她歎了口氣,轉身去倒水,又從醫藥箱裡找出退燒藥,走回床邊,“起來,先把藥吃了。”
周景衍很配合沈瑤,撐著沉重的身體坐起來,就著她的手吃了藥,喝了半杯水。
他全程安靜,隻是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忙碌的身影。
沈瑤去浴室擰了濕毛巾,回來敷在他額頭上。又去調高空調溫度。
“餓不餓?我去弄點吃的。”她問。
周景衍搖頭:“不用,冇胃口。”
“不吃飯怎麼行?病怎麼好?”沈瑤不讚同地看他一眼,轉身想去小廚房看看。
她剛起身,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手輕輕握住。
“瑤瑤。”
周景衍看著她。
因為發燒,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裡麵氤氳著難以言喻的情緒,“彆忙了,坐下歇會兒。”
沈瑤在床邊坐下,任由他握著手腕,另一隻手自然地伸過去,想替他重新整理一下有些滑落的毛巾。
或許是因為發燒乏力,或許是她無意識的舉動,周景衍握著沈瑤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沈瑤猝不及防,身體前傾,為了保持平衡,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撐在了他身側的床沿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周景衍因為發燒而泛紅的唇微微張著,撥出的熱氣拂到沈瑤的臉上。
沈瑤撐在床沿的手,下意識地收緊,指尖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
周景衍的目光從女孩的眼睛緩緩下移,滾燙的手掌從她髮絲間穿過,掌心貼著她的臉頰,輕輕摩挲。
那種溫度灼人,帶著不自知的渴望。
他們有過很多次親密,但此刻,意識模糊的周景衍做出的,是最曖昧、也最危險的舉動。
隻要再往前一點點
隻要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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