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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
“我們的關係?”
沈瑤捏著那封荒唐的舉報信,抬眸看向方允辭,目光複雜。
情人、前女友、上下級。
這層層疊疊纏繞不清的關係,曾是沈瑤的資本,也曾是她暗自困擾的源頭,如今更成了彆人刺向她的利刃。
方允辭看著她眼中真實的煩亂,伸手輕輕抽走了那封信。
他知道沈瑤要什麼。
如他這般的男人,心也難免發冷。
方允辭自認薄情,眼前的女孩卻比薄情人更狠。她是真的冷。
壓下心緒,方允辭語氣平靜:
“放心。為了不讓人用有色眼光看你,在外麵,我們永遠隻會是不熟的上司和下屬。所有引起聯想的痕跡,我都會處理乾淨。”
沈瑤一時怔住,愣愣地看著他。
他給了她想要的。
他曾是她名正言順的男友,他們也曾在一些公開場合併肩而立。
要把這些過往抹得乾乾淨淨,把所有可能指向他們的風聲徹底壓下去,讓外界徹底相信他們隻是普通上下級
這需要多少心力?動用多少人脈?覆蓋多少痕跡?
“看什麼呢?”
方允辭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不由失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老盯著我?我臉上有東西?”
沈瑤的目光這才緩緩聚焦,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凝望眼前的男人。
他是人,不是神。這個念頭驀然刺破了她心底長久以來朦朧的印象。
方允辭的眉宇間,確實染著倦意。那是長期處於高速運轉下,悄然滲入骨子裡的疲憊,隻在溫潤從容的底色下,透出淡淡的痕跡。
沈瑤過去似乎總是無意識地忽略這些。
或者說,她早已習慣他永遠從容不迫的模樣,於是心安理得地躲在他的庇護與廕庇之下,卻很少去想,他要維持這樣的姿態,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整整兩年。
撇開最初那些不愉快的糾纏,這個男人早已在她生命裡留下了太多難以抹去的溫度,也給了她太多曾經不敢奢望的擁有。
一股陌生的情緒,漫上心口。
沈瑤忽然覺得眼眶發熱,鼻尖微酸,一層薄薄的水汽迅速蒙上了眸子,染出淺淺的紅。
這一次,她冇有躲,也冇有掩飾。
因為沈瑤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再喜歡她,她若永遠隻知索取而不肯迴應,那些被深藏的陰影,終有一天會無聲滋長,蔓延成她無法承受的模樣。
人不可能什麼都不付出,就奢望擁有全部。從前沈瑤給予的是青春鮮活的軀體與令他愉悅的情緒價值,而現在,她該試著給方允辭一些更珍貴的東西。
比如,一顆向他靠近的心。
方允辭正疑惑地看著她,卻見她眼圈毫無征兆地泛了紅,眉頭當即蹙起。
男人指尖撫上她微濕的臉:“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掉眼淚?嚇著了?”
沈瑤冇有回答,隻是忽然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溫熱堅實的胸膛。
她抱得那樣用力,手臂收攏,身體甚至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不知道”女孩悶悶的聲音從方允辭胸口傳來,摻著鼻音,聽來委屈又脆弱,“就是覺得,有你在,特彆安心。”
沈瑤從他懷中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眼下的淡痕:
“你彆太累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方允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和擁抱弄得一怔。心臟像是被什麼柔軟又沉重的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陌生的暖流裹著更深切的悸動,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他收攏手臂,將沈瑤更深地按進懷裡,像要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
梳妝檯上的瓶罐被碰倒,清脆地滾落在地,此刻卻無人在意。
“真是拿你冇辦法。”
方允辭托起她的臉,目光裡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與無奈的縱容:
“瑤瑤,你一哭,簡直是在犯規。我哪裡還狠得下心讓你受半點委屈?”
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直接又陰毒的手段,害怕了吧。
說到底,她也才二十歲。
在這個圈子裡,還是個該被好好護著的小姑娘,怎麼會不怕。
“寶寶,”方允辭輕輕拍著沈瑤的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聲音溫柔,帶著令人安定的力量,“不用心疼我,更不用怕。你在怕什麼呢?”
他一下下順著她的長髮,冷靜而清晰地為她剝開那些可能有的恐懼:
“這次麵試,我全程冇有參與,是專家組獨立評審,是你自己每天熬到深夜準備。節目讚助、各方推薦這些資源,每一個想往上走的人都會去爭取,隻不過你爭取到了而且用得比他們更好。這算什麼錯?”
方允辭望進沈瑤濕漉漉的眼睛裡:
“我說過,有我在,你就不必為這些事煩心。無論結果如何,有我方允辭在”
男人唇角微揚,那笑意裡帶著少見的狂妄:“最壞,又能壞到哪兒去?”
沈瑤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小聲問:“真的?”
“當然。”方允辭低頭,吻去她睫毛上的濕氣,“我把你從滬海帶到燕京,就得對你負責。你是我選的人,我自然會護到底。”
見她情緒平複了些,他有意轉開話題,想逗她輕鬆些:
“彆想那些晦氣事了。想點有意思的。對方連舉報信這種手段都用上了,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沈瑤靠在他懷裡,聞言真的認真思索起來。眼中的水汽漸漸褪去:
“說明之前那些捧殺和輿論攻擊,對我都冇用,至少冇達到他們想要的效果。所以對方急了,狗急跳牆,才用了更激進也更危險的方式。”
她抬眼看向方允辭,大膽推測:
“再往深處想。或許,很有可能,最終那個名額就是我的。對方要麼提前知道了內部訊息,要麼預感到了結果,纔會這麼著急,甚至不惜驚動你,想在最後關頭攪局,或者至少在我們之間製造裂痕。”
方允辭聽著她的分析,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我們瑤瑤真聰明。”
“所以,”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溫熱地交織,“該慌、該急的,是他們,不是你。明白了?”
沈瑤輕輕點了點頭,主動仰起臉,吻了吻他的唇角。
“嗯,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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