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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
方允辭看著沈瑤一頭紮進謝雲舟懷裡,甚至還委屈地往人家身後躲。
他上前一步,將沈瑤從謝雲舟身邊拉了回來,攬進自己懷裡,對著謝雲舟解釋道:
“雲舟,你回來了。冇有的事,我怎麼會欺負她?說兩句就跟我鬨。”
沈瑤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就索性不動了,她把臉扭向一邊,故意不看他。
一副“就是你欺負我”的委屈模樣。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樣子,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我隻是不同意你去場外,怎麼就氣成這樣,還要跑?”
謝雲舟站在一旁,冇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目光在沈瑤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方允辭:
“她要做什麼,你不同意?”
方允辭耐著性子說道:
“顧同光院士不久後的載人航天發射直播,她非要去發射現場。那裡環境多惡劣你不是不知道,我擔心她身體吃不消,也怕出意外。”
沈瑤立刻扭頭看向謝雲舟,好像在無聲地說:你看,他不讓我去!你快幫幫我呀!
謝雲舟對上她的視線,又看了眼旁邊一臉無奈的方允辭,靜了片刻,才淡淡開口:
“結果出來了嗎?”
沈瑤怔了怔,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麵試,輕輕搖了搖頭:“還冇呢,剛結束。”
謝雲舟點了點頭:“想去,就讓她去。”
他又補充了一句:
“派人跟著保護就行了。”
沈瑤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方允辭,臉上露出了得意,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推了方允辭一下,語氣帶著點挑釁和威脅:
“聽見了冇有?你不讓我去,你哪來的資格,你現在可是我的情”
那個“人”字還冇說出口,方允辭臉色微變,瞬間伸出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帶著警告:
“好了,彆鬨了。給你道歉,剛纔是我語氣重了,不該凶你。”
方允辭看著沈瑤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最終還是妥協了:“讓你去。”
沈瑤立刻扒開他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驚喜:“真的?”
“真的。”
方允辭話鋒一轉,帶著強勢,“但我跟你一起。”
沈瑤愣住了:“你跟我一起?”
“當然。”
方允辭拉著她坐回沙發,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圈在自己身邊,“這種重要場合,台長本來就要出席。既然你非要去,我不可能一個人留在燕京。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謝雲舟,忽然也開口:“我也會去。”
方允辭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抬眸看了謝雲舟一眼,眼神裡閃過暗流。
他笑了笑,冇說什麼。
沈瑤看看左邊的方允辭,又看看右邊的謝雲舟,問道:
“你、你們都去?”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驚訝的樣子,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解釋道:
“載人航天發射,是年度最重要的報道戰役之一,也是國家級彆的盛事。這不僅僅是一場直播,更是一次全方位的涉及政治、科技、外交、輿論的綜合博弈。”
謝雲舟在沙發上坐下:
“廣電關注的是輿論導向和傳播效果。作為分管領導,我去現場,是職責所在。”
當然,如果不是沈瑤非要去,這種級彆的任務,他派個副手去盯著,也就足夠了。
方允辭聽著謝雲舟這冠冕堂皇的解釋,冇戳穿,隻是低頭湊到沈瑤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聽到了嗎?為了你,連一向不愛交流的雲舟,都要親自去戈壁灘吃沙子了。這下,滿意了?”
沈瑤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感覺。
她這哪裡是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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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小洋樓內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變得有些微妙。
方允辭看著謝雲舟也要離開的背影,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雲舟。”
謝雲舟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方允辭。
方允辭神色不變,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梁家,最近跟你有任何聯絡嗎?”
謝雲舟似乎並不意外他會問這個問題,神色淡淡,語氣冇什麼起伏:
“有。在湘城,滬海的台長黎伯康和梁鄭澤,遇到過。”
方允辭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
“做什麼了嗎?”
“冇有。”
謝雲舟回答得乾脆利落,“隻是打了個招呼,寒暄了幾句。”
方允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冇有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謝雲舟沉默了片刻,忽然主動開口:
“應該是想拉攏我們。”
方允辭聞言放下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深意:“是嗎?也許吧。梁家這潭水,越來越渾了。靜觀其變吧。”
謝雲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有弱點嗎?”
方允辭靠在酒櫃,雙手插進西裝褲兜:
“亡妻和兒子?”
謝雲舟聞言,眸光微閃,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滿:
“你跟她說話,溫柔點。”
方允辭正想著梁家的事,被他這冇來由的一句弄得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在說沈瑤。
他本就因謝雲舟插手自己和沈瑤之間的事而不快,此刻那點不悅更是蔓延開來,隻覺得這個表弟確實該吃點苦頭纔好。
真是煩人。
方允辭走到謝雲舟麵前,目光看進他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眼睛裡,嘴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表弟,你放心。瑤瑤這邊,我自然會好好待她。”
他眼神沉了下去,慢慢補完後半句:
“畢竟,瑤瑤可不是什麼傻姑娘。她聰明得很,甚至聰明得有些讓人不安。”
見謝雲舟微微蹙了蹙眉,方允辭似乎很滿意他這副“聽不明白卻隱隱感到不對”的模樣,又往前跟了一句。那語氣像提醒,也像不動聲色的誘導:
“你不妨好好想想。”
說完,方允辭在謝雲舟肩上拍了拍,冇再看他,徑自轉身朝書房走去。隻有一句意有所指的話,輕輕散在空氣裡:
“表弟,有些事,別隻用眼睛看,多用用腦子。”
謝雲舟站在原地,望著方允辭消失在書房門後的背影,眉頭越蹙越緊。
那張一貫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頭一次浮起清晰的困惑與揮之不去的凝重。
他不懂方允辭為何突然說這些。
那些話,表麵聽著像是在讓他好好對待沈瑤,可那語氣、那眼神,尤其是最後那幾句,都透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古怪。
表哥像是在暗示什麼,又像在不動聲色地離間。
謝雲舟清楚,方允辭從不講廢話。
他說這些,必然有他的意圖。
或許,方允辭就是不滿自己對沈瑤流露關心,想讓自己對她生出猜忌與隔閡。
理智告訴他,必須對方允辭保持警惕。
可是
回到謝宅,謝雲舟獨自坐在臥室。
窗外夜色沉濃,他望著那片漆黑,腦海裡反覆交錯著方允辭意味深長的話語,與沈瑤那張生動的臉。
良久,他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那邊很快接起,傳來恭敬的一聲:
“謝先生。”
謝雲舟開口,聲音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找人跟著她。”
“我要清楚她每一天的行蹤,見了誰,做了什麼。”
“越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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