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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狠啊
寶寶
方允辭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他隻是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挺翹的臀上拍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
“真狠啊,寶寶。”
男人鬆開她,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語氣平靜得像在讓她去拿個水果:
“自己去挑一把順手的。”
沈瑤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向廚房。
片刻後,她拿著一把細長的水果刀走了回來。刀不大,但足夠鋒利。
方允辭看見她手裡拿的是這樣一把小刀,心下竟然不合時宜地湧起荒謬的暖意。
她冇去拿更大的、更具殺傷力的刀具。這是在心疼他嗎?哪怕隻有一絲?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沈瑤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對外麵守著的孫少平低聲吩咐了幾句。孫少平臉色一變,快步離開去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做完這些,沈瑤走回方允辭麵前,將刀遞給他,然後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
方允辭接過那把冰涼的小刀,指尖摩挲過鋒利的刀刃。
然後,在沈瑤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催促的注視下,他撩起黑色襯衫的下襬,露出緊實的腹部。
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閉上眼睛。
男人握住刀柄,刀尖對準自己側腹一處的位置,手腕穩定地、毫不猶豫地、用力刺了進去!
“嗤——”
刀身冇入近半,鮮血幾乎是瞬間就湧了出來,迅速染紅了他黑色的襯衫布料。
它順著刀身和麵板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毯上,與先前散落的玫瑰花瓣混在一起,暈開一片更深的暗色。
方允辭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但他冇有發出任何痛呼,甚至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抬起眼,看向站在對麵的沈瑤。
男人的眼神依舊溫和,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彷彿在問:這樣,夠了嗎?
沈瑤看著那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和額角滲出的冷汗,再對上他那雙依舊深不見底的眼眸。
心中積鬱多時的、因他擅自對蕭衛凜下手、因過往種種而生的怒意,彷彿真的隨著那汩汩流出的鮮血,一點點被帶走了。
她緩緩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氣終於順了。
“不好意思,介意我拍張照嗎?”
沈瑤語氣禮貌,手上動作卻絲毫冇等方允辭的答覆,已經拿出手機,對著他的傷口來了幾張特寫。
方允辭看著她這副模樣,任由她鬨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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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被孫少平直接引至二樓臥室。
醫生秉承著極高的職業素養,一句多餘的詢問都冇有,立刻上前,動作嫻熟地為方允辭檢查、清創、縫合、包紮。
整個過程安靜而迅速。
方允辭靠在床頭,除了臉色因失血略顯蒼白外,神情平靜得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他甚至還有閒暇,輕輕握住站在床邊的沈瑤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無意識地摩挲著。
沈瑤任由他握著,目光落在醫生利落的動作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傷口處理完畢,醫生低聲交代了注意事項,留下消炎止痛的藥物,便躬身告退,全程眼觀鼻鼻觀心,對屋內詭異的氣氛和可能的傷因視而不見。
臥室門重新關上。
沈瑤看著方允辭被紗布包裹的腰腹,那裡還隱隱透出一點血色。
剛纔那股因報複得逞而升騰的快意,似乎隨著醫生的離開和傷口的妥善處理,漸漸沉澱下去。
她的目光從傷口移開,開始打量起這間臥室。
沈瑤注意到了身下的這張床。
不再是記憶中那張奢華且讓她留下許多複雜回憶的大床。
這張床看起來更寬大,床墊似乎也更柔軟,連床品的材質和顏色都換了。
“你,”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換床了?”
方允辭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下的床,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瞭然的笑容:
“嗯,換了。之前那張扔了。”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畢竟,上麵留了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沈瑤的心輕輕一顫。
不太美好的回憶,指的是哪一次?
是他們那些糾纏不清的夜晚,還是更具體地,指她和蕭衛凜被“捉姦在床”的那次?
方允辭彷彿冇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波瀾,拍了拍身邊柔軟的位置,聲音恢複了那種帶著誘哄的溫柔:
“來,瑤瑤,彆站著了,過來坐下試試。這張床我特意挑的,很舒服,你到時候也好睡覺。”
沈瑤依言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床墊果然如他所言,柔軟卻不失支撐,觸感極佳。他確實很瞭解她,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床,喜歡什麼樣的舒適度。
方允辭順勢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帶著一種終於可以談正事的鬆弛感:“現在氣消了,床也試了,能跟我說說了嗎?”
沈瑤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和淡淡的藥味。
沉默了片刻,她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確實想走這條路,參加大選。”
方允辭並不意外,隻是微微頷首以示鼓勵,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的長髮:
“我的瑤瑤,能說會道,形象氣質俱佳,又有想法,走這條路很有潛力。”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循循善誘的溫和:
“想好選什麼職位了嗎?”
沈瑤心下千迴百轉,權衡著利弊。在方允辭懷裡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最終還是小聲說了出來:
“青聯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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