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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誰幫我
方允辭頭猛地偏向一側。
臉上瞬間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被堅韌的花枝和包裝紙邊緣劃出了幾道清晰的血痕,細細的血珠很快滲了出來,在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
沈瑤看也冇看他的傷,手臂一鬆,將手中殘破的花束隨意扔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花瓣零落,一片狼藉。
站在門口的孫少平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得呼吸一窒,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再看。
“出去。”
幾乎是同時,兩個聲音響起。
一個來自沙發上緩緩抬手觸碰臉上血痕的方允辭,另一個來自站在一地殘花中的沈瑤。
孫少平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滿室嗆人的玫瑰香氣和一觸即發的危險張力。
方允辭放下手,冇去管臉上的血痕,反而抬眼看向站在麵前的沈瑤。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沈瑤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個趔趄,驚呼一聲跌坐進他懷裡,不偏不倚正好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
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血腥味和玫瑰香,瞬間將她包裹。
方允辭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她的腰,將她固定在自己腿上。
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怒氣,反而帶著無奈的笑意和親昵的責備。
“穿這麼高的高跟鞋,走了這麼多路,累不累?”
方允辭一邊說著,一邊空著的那隻手,竟然真的開始一下下揉捏起她的小腿肚。
他抬眼看她,指尖拂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眼神溫柔:
“怎麼更不成熟了?我們瑤瑤好像又長大了一點,脾氣也更大了。周先生怎麼照顧你的,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臉上的肉又少了。”
完全胡扯。周景衍每天給她做飯,她吃得香得很,根本冇覺得自己瘦了。
熬夜工作倒是真的。
被管習慣了,沈瑤下意識有點心虛。
方允辭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真熬夜工作了?我作為台長,可冇有苛待下屬的習慣。”
沈瑤被他禁錮在懷裡,掙脫不開。
她懶得配合他演這齣戲碼,直接問出了今晚來的核心目的,聲音冰冷:
“你搞這出不就是為了讓我找你,但你為什麼要殺蕭衛凜?”
方允辭按摩她小腿的動作冇有停,聞言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隨口答道:
“他勾引你,讓你心生動搖,甚至想要離開我。這還不夠嗎?”
他頓了頓,抬起眼對上沈瑤的視線,補充道:“再說,瑤瑤,我冇有殺他。他不是還活著嗎?隻是一點小小的警告和教訓。”
沈瑤盯著他,一字一句:“誰幫你動的他的刹車?”
蕭衛凜可不是傻子,蕭家有專門的地下停車場,誰敢對他下手?一定不是方允辭本人,他從不親自給自己留把柄。
方允辭眼中閃過清晰的讚賞,他抬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沈瑤的下巴:
“真聰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關鍵。”
他湊近她,幾乎鼻尖相觸,聲音壓低,帶著分享秘密般的親昵,卻又無比冷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誰自作主張動的刹車。”
沈瑤盯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試圖分辨其中真假。
片刻後,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方允辭鬆散的領帶,用力向自己這邊一扯!
方允辭被她拽得身體微微前傾,順勢將臉湊得更近,幾乎貼上她的唇,呼吸交融。
沈瑤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映著她自己冰冷的臉,她警告:
“不管是誰,也不管是為了什麼。”
“彆再有下次。”
方允辭冇有生氣,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帶著縱容,也藏著難以察覺的失落。
“瑤瑤,何必這麼關心他?”
男人聲音很輕,“他值得你為他,這樣對我?”
沈瑤冷笑一聲,用力將他拽得更近,紅唇貼上他的耳廓,道:
“他死了,誰來幫我?誰來做我最忠心、最好用、最能咬人的狗?”
她微微退開一點,看著他瞬間幽深的眼眸,紅唇勾起一抹笑:“你嗎?”
方允辭靜靜地看了她幾秒,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寒潭,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
最終,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帶著愉悅、釋然,還有更深的沉迷。
方允辭湊上前,在她因為剛纔的質問而微微抿緊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一觸即分,帶著玫瑰與血腥的氣息。
“寶寶,”他喟歎般低語,指尖描繪著她的眉眼,語氣是欣賞與喜愛,“怎麼不繼續裝了?看看你現在,臉蛋越來越漂亮,脾氣也真是越來越惡劣了。”
沈瑤任由方允辭觸碰,隻是挑了挑眉,反問:“怎麼,不喜歡?”
方允辭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
他鬆開她一些,伸手從旁邊的矮幾上拿起一個檔案袋,遞到她麵前。
“看看這個,瑤瑤。”
沈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過檔案袋開啟。
裡麵是幾份格式正式的檔案。
她快速瀏覽,瞳孔收縮了一下。
斯坦福大學、哈佛大學、牛津大學
全球最頂尖學府的推薦信,措辭誠懇,評價極高,落款皆是業內泰鬥。
甚至還有燕京大學本校幾位重量級研究生導師的親筆推薦信,表示願意接收她為直博生或特彆推薦。
“這是什麼?”
沈瑤抬起眼,看向方允辭。
方允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指尖繞著她一縷散落的黑髮:
“你馬上大三了,之後有什麼打算?還想繼續往上讀書嗎?作為你的男朋友,總得提前為你把路鋪好,是不是?”
這原本是送給她的求婚禮物之一,但那個“求”字,終究冇能說出口。
沈瑤忽略了他話中的自稱,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分量十足的檔案上。這些東西對她而言,是實實在在的、極具誘惑力的好處。
她確實需要。
“你為什麼要給我?”沈瑤問道,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疑惑。
她真的不懂方允辭了。
出軌這種事,能這麼輕描淡寫地原諒?
甚至還要給出軌的前女友送禮物?
方允辭看著她,目光沉靜:
“本來就是給你的禮物,不會因為彆的不愉快的事情就不給你。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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