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共接徐耀城
沈瑤正小口啜飲著餐後甜酒,向嶼川的目光幾乎黏在她身上,不捨得移開半分。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靜謐。
是向嶼川的手機在震動。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名字,隨即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對麵的沈瑤,眼神裡帶著猶豫和征詢。
沈瑤放下酒杯:“接吧。”
得了她的允許,向嶼川才按下接聽鍵,還未將手機貼到耳邊,對麵就傳來徐耀城激動的大嗓門,幾乎要穿透聽筒:
“向哥,義父!您真是我再生父母!感謝通融!我終於出來了!謝謝謝謝!這鬼地方我下輩子都不想再踏進一步!”
那聲音帶著誇張的哭腔,沈瑤眼中掠過真實的訝異。
向嶼川注意到她的表情,立刻低聲解釋了一句:“他冇犯事,不是進監獄。”
電話那頭的徐耀城顯然也聽到了向嶼川這邊細微的動靜,以及似乎有女聲,立刻停止了鬼哭狼嚎,好奇心占了上風:
“向哥?跟誰在一塊兒呢?是不是咳,那啥,您不是回燕京了嗎?要不要來接兄弟一把?兄弟我現在身無分文,淒淒慘慘慼戚啊!”
他聲音又恢複了那種嬉皮笑臉的調調,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點驚魂未定的虛浮。
向嶼川幾乎是想都冇想就要拒絕。
他好不容易纔和沈瑤有這片刻的獨處時光,剛剛的氣氛甚至有那麼一絲舊情複燃的苗頭,他一點也不想被打斷,更不想讓徐耀城那傢夥此刻出現攪局。
“不去。”
他語氣冷淡,準備結束通話。
“他在哪兒?”
沈瑤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話筒,也止住了向嶼川掛電話的動作。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彷彿屏住了。
過了兩秒,徐耀城小心翼翼、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傳來,音量都自動調小了:
“在在紀委這邊的大門口蹲著呢。”
背景音似乎還有風聲,聽起來確實有幾分淒涼。
沈瑤看著向嶼川:“去吧。”
向嶼川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臉上那點因為沈瑤允許他接電話而升起的光亮也黯淡了。
他抿了抿唇,試圖做最後掙紮:
“瑤瑤,我”
他想說他纔剛回來,想多陪她一會兒,想
“我和你一起去不就行了?”
沈瑤打斷他。
向嶼川愣住了,像是冇聽懂,又像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他怔怔地望著沈瑤,那雙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你要跟我一起嗎?”
“對。”
沈瑤點點頭,拿起餐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
她抬眼,迎上向嶼川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辨不清情緒的弧度,“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嗎?”
沈瑤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語氣顯得更真誠了幾分:
“況且,徐先生之前不是也幫過我嗎?”
她指的是很久以前,在遊艇上的那個夜晚。向嶼川被嫉妒和佔有慾衝昏頭腦,逼她換上那件過於暴露的短裙。
當時,隻有徐耀城帶著點尷尬和遲疑,小聲嘀咕了一句:“向哥,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點?”
向嶼川不知道此刻是該開心於她願意陪他一起去見朋友,融入他的社交圈;還是該難過愧疚於她提及的往事,提醒著他自己曾多麼惡劣。
最終,他隻是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低低應了一聲:
“好。”
—
夜色已深。
兩人下車,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邊花壇旁、正百無聊賴揪著枯草的徐耀城。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身上那件五位數的上衣皺巴巴的,頭髮也亂了,全然冇了往日那副公子哥派頭,活像隻剛被放出籠子的鵪鶉。
見到向嶼川和沈瑤,徐耀城眼睛一亮,立刻彈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咧開嘴揮手:
“向哥,沈小姐,你們可算來了!”
他快步迎上來,目光先是在沈瑤身上驚豔地停頓了幾秒,由衷讚歎:
“沈小姐,你今天可真漂亮!”
這話確實是發自肺腑。
眼前的沈瑤一襲香檳金長裙,剪裁極佳,完美勾勒出曼妙身段。
在迷離夜色與璀璨燈光的映襯下,她美得彷彿自帶光環,衝擊著每一個人的視覺神經。
徐耀城看得心頭燥熱,甚至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若是不像隻求偶的孔雀般上前追著獻殷勤,簡直是對這份絕色的褻瀆。
然而,那句滾燙的讚美話音未落,一股寒意便從身側驟然襲來。
向嶼川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眉眼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層薄冰。
男人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冷冷地掃向徐耀城,彷彿他剛纔誇的不是一位美人,而是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徐耀城瞬間警鈴大作。
這哪裡是拍馬屁,分明是拍在馬蹄子上了!果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欺我。
他慌忙噤聲,大氣都不敢出,隻敢用餘光偷偷去覷向嶼川的臉色。
沈瑤卻彷彿冇察覺到兩個男人之間無形的刀光劍影,對著徐耀城展顏一笑,語氣輕鬆自然:
“徐先生也是,還是這麼精神。”
徐耀城眨眨眼,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他不過進去配合調查一段時間,怎麼出來感覺世界都變了?
向哥前段時間不是還為了沈小姐要死要活、頹廢得不行嗎
怎麼現在兩人又站在一起了,而且看起來氣氛居然還挺平和?
徐耀城滿腦子都是問號。可一瞅向嶼川那副護犢子架勢,哪還敢多嘴?
他訕訕地搓著手,臉上堆起討好的乾笑,硬著頭皮接話:
“嘿嘿,沈小姐太抬舉我了。那什麼,我這剛從裡頭出來,也算是重見天日了,心裡頭高興!要不,咱們找個地方慶祝一下?順便給我壓壓驚?”
這話一出,沈瑤被他逗笑了。
徐耀城被她笑得一愣,目光剛觸及她帶笑的眉眼,下一秒就求生欲爆棚,猛地彆開臉,不敢再看。
他話鋒一轉,目光狀似無意地往向嶼川身上一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帶著幾分試探:
“這大半夜的,沈小姐不急著回去吧?”
他心裡瘋狂呐喊:
兄弟,這台階我都給你搭好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