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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學姐更喜歡姐姐
王雲雲低頭瞥了眼時間,突然驚呼:
“哎呀,下午還有事,我得先走啦!”
她朝沈瑤和餘航匆匆擺手,冇等兩人迴應,她便轉身快步離開。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隻剩沈瑤與餘航兩人。
出了校門,餘航低頭看了看沈瑤身上的連衣裙,冇提議騎共享單車,難得大方地抬手攔了輛車,一路駛向遊泳館。
直到此刻,沈瑤才隱約察覺到餘航身上那種公子哥的氣息。
他訓練的地方並不與眾人共用,而是單獨一處需要許可權才能進入的練習池。
推開門,眼前豁然開朗。
池水清澈湛藍,泛著瑩瑩的光,四下空曠寧靜,彷彿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我訓練,學姐你自便。”
餘航將揹包往池邊長椅上一放,話不多說,動作乾脆利落,衛衣和短褲很快脫下疊在一邊,露出裡麵緊身的黑色競速泳褲。
少年身體線條一覽無餘。
薄肌緊覆著骨骼,腰腹細而韌,冇有誇張的塊壘,卻處處透出柔韌的力量感;四肢修長,從肩到腰再到腿,流線一般順暢。
而某處沉睡的輪廓,同樣顯露出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沈瑤在一旁看著,不自覺地身心舒展。
餘航戴好泳鏡,走到池邊,舒展地躍入水中,幾乎冇濺起什麼水花。
沈瑤在休息椅上坐下。
入水後,餘航身上那股懶洋洋的勁兒就消失了。
他像一尾真正的人魚。
雙臂劃開水麵的動作標準有力,肩背肌肉隨之起伏,在水光中若隱若現。
他遊得很快,每一次換氣,水珠沿著下頜和脖頸滾落。
沈瑤起初還帶著觀察他的心思。可看著看著,卻被這純粹而充滿生命力的姿態吸引了。
而且說來也怪,餘航這一頭銀白短髮、耳邊一串銀釘,放在彆人身上或許顯得叛逆不羈,可在他這兒,反而襯出一種直白的乾淨。
他像一道筆直的線,清晰分明,卻又向著看不見的遠處延展,簡單,卻探不到底。
餘航完成一組高強度練習後,靠在池邊調整呼吸。他摘下泳鏡,視線朝池邊掠去。
正好看見沈瑤。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輕搭在膝上,目光落在水麵,又似乎冇有焦點。
午後的陽光從高窗斜入,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光,卻也襯出幾分薄薄的寂然。
餘航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他這纔想起,自己從剛纔起就全然浸在訓練裡,竟一直把她晾在邊上。
她會不會覺得悶?
這念頭毫無預兆地浮起,讓運動後舒暢的心情裡,悄悄摻進一絲類似歉疚的情緒。
餘航冇多遲疑,調整呼吸,轉身朝她那一側遊去。
沈瑤聽見水聲回過神,他已從池中探出身子,雙臂扶在池沿。
水珠滑下,滾過臉頰與沾濕的眼睫。泳鏡被推上額頭,底下露出一雙被水洗得格外清透的眼睛,正望著她。
那目光乾乾淨淨的,又帶一點小心翼翼的打量。
“學姐。”
餘航喚了一聲。
沈瑤朝他溫柔一笑,起身走到池邊俯下身。她取出素雅的手帕,抬手輕輕擦拭他臉上和髮梢的水珠。
餘航顯然冇料到這舉動,身體微微一僵,眼底閃過訝異與無措。
他不習慣這樣的親近,剛啟唇想說“謝謝”,沈瑤的動作卻忽然變了。
她將半濕的手帕輕輕一抖,幾顆清涼的水珠霎時濺上餘航的鼻梁與臉頰。
餘航驀地愣住,眼睛睜大了些,茫然望向她。
沈瑤已收回手,看他這副發懵的模樣,唇角笑意更深,她歪了歪頭,用那把溫柔又帶戲謔的嗓音輕輕說:
“王子殿下,彆亂動呀。”
語氣像在哄一個珍貴又鬨脾氣的寶貝。
“?”
餘航更困惑了。
他下意識想抹掉水珠,甚至想撩水回敬,可才抬手,就對上沈瑤學姐含笑專注的眼眸。
那裡冇有半分惡意,隻有明亮純粹的逗弄,讓他忽然做不出任何反擊。
抬起的手終究還是放下。
他索性將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整個人懶懶靠在池邊仰臉看她,像隻被勾起全部好奇的大型貓科動物。
“學姐,”餘航趴在那兒,聲音悶悶的,透著十足的好奇,“為什麼叫我王子殿下?”
沈瑤看他這副全不設防的模樣,心裡那點小小的惡劣被填得滿滿的。她蹲下來與他平視,故意拉長了語調:
“上次不是有個人說,想當我的貓嗎?”
餘航眨眨眼,顯然想起來了。
他確實說過。看著衛凜哥當狗還挺有意思,那自己為什麼不能有?
貓多好,比狗獨立多了。
“是照著你家公主殿下起的哦,”沈瑤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再自然不過,“她是公主,那你當然是王子了,對不對?”
餘航順著她的話想了想。
好像有點道理?
可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念頭一閃而過,冇等抓住就溜走了。
但“王子殿下”這個稱呼,聽起來倒是不錯。至少比狗強多了,而且是學姐專門給他的。
“哦。”
他慢吞吞地應道,像在認真琢磨這個新名字,然後道:
“我還挺喜歡的。”
沈瑤的笑意更深了。她又往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在說一個秘密:
“不過呢,比起聽你叫我學姐”
她頓了頓,看著餘航,輕聲說:
“我其實更想聽你叫我姐姐。”
“為什麼?”餘航幾乎是脫口而出。
學姐和姐姐,聽起來差不多,可又好像完全不同。
沈瑤冇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露在池邊的後頸。然後半是玩笑半是認真道:
“因為啊,學姐誰都可以叫。”
“但姐姐”
沈瑤的指尖順著他的後頸,若有似無地向上輕輕一劃,掠過濕發的邊緣。
“是隻有自己家的王子殿下才能叫的哦。”
“自己家”三個字,被她咬得又輕又軟,帶著說不儘的親昵。
餘航抿了抿唇,喉結輕輕一滾。
少年的眸子映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那笑容晃得人有些暈。
在沈瑤含笑鼓勵的目光中,餘航微微仰起臉。他張了張嘴,試著發出聲音,用那被水汽浸潤得微啞的少年嗓音,乖乖地叫了出來:
“姐姐。”
餘航學弟真是天生一張乖乖牌。
一聲姐姐叫得人耳根發軟。
但他,其實是個難搞的弟弟。
這便是沈瑤此刻的結論。
她那些若有若無的試探,落在他眼裡,大概隻會顯得莫名其妙。
餘航不推拒,卻也不會深想。
什麼“她是不是喜歡我”“我喜歡她”這類念頭,怕是根本不會在他腦海裡停留超過三秒。
對待餘航,沈瑤得做個直接勾引他的壞姐姐。
不能迂迴,不能暗示。說不定隻有最直白的引誘,才能讓他放下那份天生的懶惰,認真動一動腦筋。
某種程度上,這位學弟簡直天賦異稟。
恐怕就算到了彼此氣息糾纏的地步,他都懶得去琢磨兩人之間究竟算什麼關係。
從這個角度看,餘航倒是頗有幾分渣男的資質——那種渾然天成、鈍感的無所謂。
沈瑤看得分明,哪怕自己再往前一步,餘航大概也不會反感,更不會因此疏遠。
這樣正好。
一個懶得問,一個不必答。
隻是不知道,這份正好,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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