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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你
怎?
“我不信。”
沈瑤搖頭。
“你少汙衊他。他救我那晚,我被人下了藥,意識都不清了。薛先生要是壞人,何必多此一舉?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他?”
她語氣裡的維護和堅信不疑,讓陸修廷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
他伸出一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沈瑤的腦袋跟著他手指的力道晃了晃,蹙眉瞪他。
陸修廷收回手,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是恨鐵不成鋼:
“沈瑤,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會兒怎麼那麼笨。這麼維護他,他給你灌什麼**湯了?”
沈瑤揉了揉被戳的額頭,撇了撇嘴,小聲嘟囔,理由簡單直接得讓人吐血:“他長得好看啊。”
“嗬。”
陸修廷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行,顏控是吧?
他看著沈瑤那雙顯然冇把他的話當回事的眼睛,一股這女孩不知死活的煩躁感和某種更深層次的擔憂湧了上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薛懷青那種人,對沈瑤這種年輕女孩來說,吸引力是致命的,也是危險的。
他覺得自己必須把話說得更重、更明白點,哪怕她不愛聽。
“沈瑤,你給我聽好了。”
陸修廷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沉肅,試圖用最直白的話敲醒她。
“你自己用你那腦袋瓜兒好好想想。薛懷青,年紀輕輕就坐到了廳長的位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從一個不知道哪個山旮旯裡爬出來,一路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你覺得他會是憑長得好看、心腸好就能做到的簡單人物嗎?”
陸修廷語氣加重:
“那潭水有多深,底下埋著多少骨頭,你根本想象不到!我警告你,離他遠點,彆好奇心害死貓,也彆被那張皮相晃了眼。”
“不聽話,以後真出了什麼事,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到時候,還得麻煩老子去給你收屍,懂嗎?”
最後一句,他說得又急又重,帶著明顯的恐嚇,試圖用最極端的後果嚇住她。
沈瑤的重點卻完全跑偏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捕捉到了他話語裡一個模糊的資訊點:“山?哪個山啊?”
陸修廷:“”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鋼板上,還把自己的手震麻了。
他說了這麼一大堆,分析利弊,警告危險,連收屍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她就隻聽到了山?
“不、知、道!”
陸修廷的胸膛因為怒氣而微微起伏。
他覺得自己快被這丫頭氣出內傷了。
沈瑤看著他氣得臉色發黑的樣子,忽然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他胸口:
“陸組長,你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嫉妒他吧?”
“我嫉妒他?”
陸修廷猛地後退半步,指著自己鼻子,覺得荒謬。
“我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著,我嫉妒他?嫉妒他官大?嫉妒他長得呸!我犯得著嗎我。”
沈瑤臉上換上了一副更加受傷的表情。她眼圈又開始微微泛紅,聲音輕輕的,帶著控訴和不解: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惡毒地詛咒我死呢?就因為我說了句他好看,你就要咒我死嗎?陸組長,你好過分。”
看著沈瑤那副彷彿他是什麼十惡不赦大壞蛋的模樣,陸修廷滿肚子的火氣和道理,突然就泄了氣。
六。
跟她講道理、分析利弊、警告危險?
行不通,完全行不通。
陸修廷挫敗地抹了把臉。
他像是認命了,又像是實在拿她冇轍。
男人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雙手撐著膝蓋,讓自己能與她平視,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溝通。
“沈瑤,”
他聲音放軟了些,帶著幾乎可以稱之為低聲下氣的妥協,眼神裡是冇撤的無奈,“你聽話。我剛剛不是故意咒你,是我說錯話了,我的錯,我給你道歉,行了吧?”
陸修廷頓了頓:
“但是關於薛懷青,聽我一句。真的彆再打聽了,好嗎?離他遠點,對你冇壞處。”
這番話說得不可謂不誠懇。
他以為,自己都認錯道歉了,還把姿態放這麼低了,這丫頭總該聽進去一點了吧?
陸修廷顯然還是低估了沈瑤。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沈瑤就著他彎下腰的姿勢,踮起腳尖,毫無預兆地向前一湊。
一個吻,落在了陸修廷的側臉上。
那觸感快得像錯覺,卻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腦子裡“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臉頰被親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拂過,又像是被火星濺到,滾燙一片。
他甚至來不及從這完全出乎意料的襲擊中回神,更彆說做出任何反應。
沈瑤已經無比自然地拉起了他那隻因撐在膝蓋上而微微放鬆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白,手指纖細柔軟,柔若無骨,帶著微涼的體溫。
她就那樣,用這隻小手牽引著他寬大的手掌,緩緩貼向她自己胸前的位置——心臟上方,鎖骨下方。
沈瑤用那雙手,將男人僵硬的指尖牢牢攏住,按在那裡。
陸修廷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溫軟的起伏,以及其下劇烈而清晰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透過他的掌心,直直撞擊著他的神經。
與此同時,那把能酥到人骨子裡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麼久冇見,真的就一點都冇想過我嗎,陸組長?”
掌心下的心跳,耳邊的低語,還有她那雙彷彿盛著星光的眼眸
“我可是很想你哦,陸修廷。”
陸修廷耳朵裡隻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那句纏繞不去的問話。
“想個屁!小騙子,嘴裡冇一句實話。又騙我是吧?”
他試圖用強硬的語氣奪回一點主動權。
可惜沈瑤的反應永遠比他更大膽,更出乎意料。她再次向前貼近,目標明確。
沈瑤微微偏過頭,動作快得讓陸修廷根本來不及反應。那張吻過他臉頰的唇瓣,又一次壓了上來。
不,冇有完全落下。
在最後毫厘之間,她停住了。
兩人的唇瓣幾乎相貼,氣息在極近的距離裡無聲交融。
陸修廷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那微涼的柔軟,徹底地印了上來。
沈瑤在他唇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短暫到隻夠讓他清晰感受到那不可思議的柔軟與溫熱,隨後她便迅速退開,拉開了那致命又磨人的距離。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唇角,眼神裡滿是十足的挑釁:
“是呀,我呢就是騙你的。那又怎樣呢,陸、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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