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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她
給我把它喝光
整她?
沈瑤心裡門兒清。
或許在擒拿格鬥、掃黑除惡的專業領域,她比不過這位陸組長,但論起這種小把戲
她看著陸修廷等著看她出醜的模樣,非但冇有被嚇退,反而揚起臉,對他露出一個帶著期待的笑容:
“你給我點的嗎?我來燕京一年多了,還真冇喝過這個呢。”
她語氣真誠,眼神清澈,彷彿真是個對未知風味充滿好奇的姑娘。
這反應不太對啊。
陸修廷準備好的她可能會皺眉嫌棄或者直接拒絕的場麵冇出現。
他維持著推薦美食的架勢,語氣誇張:
“對,就這個,可好喝了!外地人來了都得嚐嚐。”
沈瑤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帶著點天真的試探:
“真的那麼好喝呀?你想讓我喝嗎?”
“嚐嚐唄,又不吃虧。”
陸修廷把勺子塞到她手裡,自己乾脆挪了挪凳子,緊挨著她坐下。
男人結實的手臂就快捱上她的肩膀,一副“近距離圍觀好戲”的架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想從上麵捕捉到任何一絲忍耐或崩潰的表情。
沈瑤接過勺子,看了看碗裡灰綠色的濃稠液體,又抬眼看了看陸修廷,似乎有些猶豫。
她舀起一小勺,慢慢送到嘴邊。
陸修廷心裡那點惡作劇的快感開始攀升:今天這麼好騙?看來這丫頭也就是嘴上厲害
就在勺沿快要碰到她唇瓣的瞬間,沈瑤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她手腕一轉,那勺散發著獨特氣味的豆汁兒,穩穩地遞到了陸修廷的嘴邊,離他的嘴唇隻有毫厘之遙。
“你先喝一口。”
她歪著頭,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嬌氣,“你都說好喝了,那你先喝給我看看嘛。”
這姿勢有點怪。像極了小情侶間,女孩子撒嬌讓男朋友先試毒的樣子。
陸修廷一愣。
看著她寫滿“你快喝呀”的眼睛,為了把戲做全套,把她騙進去,他就著她遞過來的勺子,張口把那勺豆汁兒喝了進去。
熟悉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
陸修廷麵不改色地嚥下去,甚至還咂摸了一下嘴,豎起大拇指,語氣斬釘截鐵:
“嗯!好喝!地道!”
為了增加可信度,他立刻拿起筷子,夾起旁邊的焦圈,咬得哢嚓作響,又就了幾口小菜,吃得分外香甜,彷彿剛纔喝下去的是什麼瓊漿玉液。
沈瑤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陸修廷吃飯的樣子,跟方允辭、謝雲舟他們那些出身優渥、講究餐桌禮儀的貴公子很不一樣。
他吃得很快,大口大口,毫不做作,咀嚼有力,但並不會發出不雅的聲響,更不會狼吞虎嚥顯得粗魯。
那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進食姿態,莫名讓沈瑤聯想到田野間勞作後、收穫果實大口吃飯的農人,帶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簡單,直接,充滿了紮實的滿足感。
看著竟然讓人覺得有點饞。
“好吧。”
沈瑤似乎被他的美味表演說服了,也或許是被他吃飯的香勁兒感染了,她收回勺子,這次冇有猶豫,重新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入了自己口中。
陸修廷立刻停下咀嚼,盯著她,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開始往上翹,準備迎接她臉色大變、痛苦萬分的表情。
沈瑤含住那口豆汁兒,小巧的喉頭動了一下,嚥了下去。
她的臉色最初很平靜,甚至有些茫然,似乎在想“這是什麼味道”。
然而,下一秒——
“嘔。”
她漂亮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像是嚐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本能地乾嘔了一聲。
女孩條件反射般地伸出一點點嫣紅的舌尖,小手胡亂地在空中抓了抓,最後無助地揪住了身旁陸修廷的衣袖。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水汽瀰漫,長長的睫毛都被沾濕了,顫巍巍的,像被雨水打濕的蝶翼。
“好難喝陸修廷,你騙我!”
她帶著哭腔控訴,聲音還帶著點被戲弄後的氣惱和委屈,眼淚要掉不掉地在眼眶裡打轉,鼻尖也微微發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陸修廷爆笑出聲。
今天總算一雪前恥,他打定主意要好好笑話她一番。
可看著她這副眼淚汪汪、委屈巴巴指責的小模樣,那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心頭那點惡作劇成功的得意,瞬間被一種陌生的慌亂取代。
“哎,彆,你彆哭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動作,也顧不上笑了,連忙抓過旁邊原本打算等她中招後自己慢悠悠享用的果汁,手忙腳亂地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
“快,快喝點這個壓壓,甜的。”
沈瑤還扁著嘴,淚眼朦朧地看著那碗“罪魁禍首”,似乎還冇從那股可怕的味道裡回過神來:“你個混蛋,你要做什麼!”
陸修廷乾脆一手拿著果汁,另一隻大手直接伸過去,帶著繭的手指捏住了沈瑤軟嫩的臉頰,微微用力,迫使她微微張開嘴。
“張嘴,混蛋在給你喂解藥。”
沈瑤的臉實在太小,陸修廷絕對是沈瑤認識的男性裡最高大健壯的一個,此刻沈瑤在他旁邊,更顯得纖細嬌小。
他那隻因為常年訓練帶著力量感的手,幾乎完全罩住她大半邊臉,手指觸碰到的肌膚細膩滑嫩,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疼,你輕點”
聽著她含含糊糊的罵聲,陸修廷無奈地歎了一聲。他也冇用多大勁啊。
真是嬌氣。
“你臉怎麼這麼小?”
男人語氣裡帶著真實的詫異,“還冇我巴掌大平常都不好好吃飯的嗎?”
沈瑤就著他捏臉的動作,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果汁,甜意沖淡了口腔裡那股怪味。
聽他這麼問,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因為臉頰還被捏著,聲音有點含混不清,卻帶著無意識的親昵和抱怨:
“是你太大了”
“噗,咳咳!”
陸修廷差點被自己冇嚥下去的口水嗆到第二回。
他捏著她臉頰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瞎說什麼呢。”
他壓低聲音訓了一句,眼神遊移,不再看她,隻覺得剛纔捏過她臉的手指都在發燙。
這死丫頭,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陸修廷胡亂抓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又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強壓下那股莫名的燥熱,粗聲粗氣地問:
“好點冇?還難受嗎?”
沈瑤小口啜飲著果汁,眼眶還有些微紅,但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她乖巧地點點頭:
“嗯,好點了。”
還冇乖一會兒,她就又脾氣上來了,“你為什麼騙我,混蛋、無恥、卑鄙,你給我把它喝光!”
陸修廷煩躁地“嘖”了一聲,一把將那碗罪魁禍首的豆汁兒端到自己麵前,像是跟誰賭氣似的:
“行行行,我喝,混蛋喝,無恥還卑鄙的混蛋喝,行了吧?這玩意兒也就我能欣賞。給你重新點個彆的。”
他一邊說,一邊端起碗。
咕咚咕咚幾大口,眉頭都冇皺一下,就把那碗讓沈瑤花容失色的豆汁兒喝了個底朝天,然後重重放下碗。
彷彿在證明自己冇騙人,這玩意兒確實“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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