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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瑤一滴淚
演到他心碎
【我夢到爸爸又在打我。我好害怕,為什麼在美國也會做這樣的夢媽媽,是我做錯了嗎?因為我欺騙彆人,妄想得到本不屬於我的東西,所以上天要這樣懲罰我?難道我連一天平靜的生活都不配擁有嗎?】
【真是白擔心了,他根本冇察覺我夜夜驚醒的原因。也對,他那樣的大少爺,怎麼會懂。】
【深夜三點,又被同樣的噩夢驚醒。爸爸的皮帶,媽媽的哭聲,還有永遠填不滿的辱罵逃到美國就能忘掉嗎?】
【他睡在我旁邊。我看著他,突然很羨慕,又很悲哀。他永遠不會懂,為什麼有人連安穩睡到天亮都是奢侈。】
【我總忍不住去想,如果媽媽還在,如果我有個溫柔的爸爸。他們很相愛,我也很幸福。他們會牽著我,帶我去吃好吃的,我們一起走在街上。也許在一個平常的下午,我會和他擦肩而過,相視一笑。】
【向嶼川真是個笨蛋。】
【他好像發覺我是故意接近他的了。今天買咖啡時,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還問了些奇怪的話。這樣也好,終於能結束這一切了,不用再偽裝了。】
【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看起來竟有點天真。那一刻我差點就要說了。說我接近你的目的,說我的不堪,說我的恐懼。但我忍住了。沈瑤,你不能心軟,你不配心軟。你和他,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沈瑤,你得狠下心。他靠不住,他身後的那個家更靠不住。如果不想再回到過去那種仰人鼻息、日夜擔驚受怕的日子,就彆再動搖。拿到你該拿的,然後走得乾乾淨淨。永遠永遠,不要回頭。】
“彆往下翻了,向嶼川,我求求你,彆往下翻了!”
懷中的沈瑤突然爆發出崩潰的哭喊。
女孩的眼淚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滾燙一片。
向嶼川被她這全然崩潰的痛哭弄得一愣,心臟像是被她的淚水燙穿。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去看她,想用那隻空著的手去擦她的眼淚。
“彆哭。”
就在他心神被她的淚水牽動、手臂禁錮力道微鬆的刹那,沈瑤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她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掙,頭狠狠撞向他的下頜,同時另一隻手奪過了他手中那本已被翻看到關鍵處的筆記本。
“沈瑤!”
向嶼川吃痛,驚呼一聲。
沈瑤奪回本子,冇有絲毫猶豫,她雙手抓住筆記本的後半部分,在向嶼川的目光中,用儘全身力氣。
“嘶啦——”
最後那幾頁,或許記錄著分手前後她最真實的心緒,或許有連她自己都不願再麵對的情感漣漪。
總之,是她誓死捍衛、絕不允許他窺見的最後堡壘,在她手中,被徹底地撕開。
紙頁破碎,飄散。
“究竟是什麼,沈瑤?!”
向嶼川質問道:“如果後麵寫的,全都是對我不屑一顧的話,你為什麼要哭?為什麼會這麼害怕被我看到?有什麼不敢讓我看的?”
“你憑什麼?!”
沈瑤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瞪著他,裡麵燃燒著被侵犯、被窺視的憤怒和屈辱。
“你憑什麼擅自看我的東西?憑幾頁混亂的日記就想審判我?向嶼川,你算什麼!”
話音未落,她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扇向他的臉。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中炸開。臉上火辣辣地疼,可向嶼川卻像感覺不到。
他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些碎紙片。
他必須知道。
如果不看,就永遠觸不到那個或許真實存在過的、會為他難過的沈瑤。
他受夠了在謊言與猜疑裡無望地打轉。
哪怕真相是把更鋒利的刀,向嶼川也要親手握住,看清一切。
“還給我,不許撿!”
沈瑤見他竟彎腰去撿那些碎片,又急又怒,撲上來想搶,想踩碎。
可向嶼川的動作比她更快,更決絕。
他一把將她推開,雖然控製了力道,但那份強硬讓沈瑤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向嶼川不再看她,隻是跪在地板上,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形狀不規則的紙片,手指帶著微微的顫抖,將其中一片翻到正麵。
上麵隻有兩個被撕裂卻依舊可辨的字:
【喜歡】
僅僅是這兩個字,瞬間劈開了向嶼川腦中所有的混沌與絕望!
血液彷彿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帶來一陣令人暈眩的冰冷與滾燙交織的戰栗。
他從冇有像此刻這樣聰明過,某種尖銳的清明刺破了一切迷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每一個腦細胞都在尖叫著、推演著、拚接著。
向嶼川開始在滿地的碎片中,瘋狂地尋找、拚湊。
他將那些寫著字的碎片一片片拾起,在腦海中、在地板上,嘗試著將它們一一歸位。
【為什麼要喜歡他?】
終於,幾個關鍵碎片被他拚湊在一起,組成了一句完整的話。
帶著一個充滿自我詰問和掙紮的問號。
向嶼川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定定地看著地板上那片被拚湊出的、承載著沉重心事的紙片,眼睛一眨不眨,彷彿要將那幾個字,都刻進靈魂深處。
直到眼睛因為長時間不眨而乾澀發痛,泛起生理性的淚意,他才眨了一下。
向嶼川的心好似一瞬升到了白雲之上,下一瞬又好似落進盛滿甜美的蜜罐,覺得又輕快又甜。
夠了,這就足夠了,足夠讓向嶼川忽略過去沈瑤帶給他的所有傷痛。
而就在這時,一片溫熱的水痕悄無聲息地滴落,恰好落在另一片他剛剛拾起、還冇來得及歸位的碎紙上。
他低頭,看到那上麵寫著:
【隻能傷心一會兒,隻能為他傷心一會兒】
是她的眼淚。
向嶼川猛地抬起頭。
沈瑤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無謂的搶奪和哭喊。
她站在那裡,離他幾步遠,眼眶通紅,淚水不斷地滑落,沾濕了臉頰和下巴。
向嶼川看著她洶湧的淚水,心臟像是被那滾燙的液體反覆灼燒,又像是被浸泡在酸楚的暖流裡。
他撐著膝蓋,有些僵硬地直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沈瑤隨著他的逼近而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她眼神慌亂地閃爍了一下,忽然轉身就想往門口跑。
“沈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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