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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嶼川發瘋
20
每一句“是”,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向嶼川心上,將他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砸得粉碎。
他蒼白的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眼眶紅得嚇人,裡麵積蓄的水光搖搖欲墜。
向嶼川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一年,讓他夜不能寐、恨之入骨卻又無法真正放下的、最愚蠢也最卑微的問題:
“沈瑤”
他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哀求。
“你喜歡過我嗎?哪怕隻有一瞬間?”
“向嶼川,”
沈瑤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一年過去了,發生了這麼多事,你難道,還不知道答案嗎?”
“我要聽你親口說!”
向嶼川猛地低吼出聲,執拗地盯著她的眼睛,彷彿那是他最後的審判。
“沈瑤,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沈瑤靜靜地看著他,屋裡陷入死寂。
然後,她開了口。聲音平穩,冇有一絲波瀾,甚至冇有起伏。
“蠢貨,冇有。”
她注視著他眼中最後那一點微弱的光,在自己話音落下的瞬間,徹底熄滅,化成了一捧死灰。
“從來冇有。”
“你對我來說,從頭到尾,就隻有卡裡那幾個錢,和你能提供的那點便利還算有用。其他時候,你和垃圾冇什麼兩樣,又噁心,又讓我厭煩。”
“現在,聽明白了?”
沈瑤看見向嶼川一步步逼近她,呼吸粗重不穩,像一頭瀕死的困獸。
“沈瑤你心疼我一下,不行嗎?”
向嶼川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個字都像帶著豁口的刀,割得他生疼。
“你乾脆一刀捅死我算了。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就在當年,就在滬海,就在我最相信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
他猛地抓住她,用力搖晃,指節發白,通紅的眼睛裡麵翻湧著滔天的痛苦和不解:
“那你說的那些話呢?當年你躺在我懷裡,看著我的眼睛,一遍遍說的喜歡我,說的愛我難道都是假的嗎?每一個字,都是你編出來騙我的嗎?!”
“假的。”沈瑤被他攥得生疼,蹙著眉後退,用那雙漂亮的眼睛回視他,“都是假的。”
“向嶼川,你究竟想乾什麼?把我綁到這兒,就為了滿足你那點可笑又可悲的求知慾?非要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你才肯認清現實?”
“那方允辭呢?!”
向嶼川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又像要將她一同拖下深淵,嘶聲質問。
“你對他說喜歡,也是假的,對不對?你隻是為了他的錢和地位,對不對?你根本不喜歡他!”
沈瑤看著他眼中那點可憐又可悲的希冀,極淡地扯了下嘴角:“我喜歡他。”
“沈瑤,你騙我!你又在騙我!”
向嶼川徹底失控,搖著頭,像是要甩掉這個答案。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喜歡他對不對?你怎麼可能喜歡他那種人?你隻是利用他,就像當初利用我一樣,對不對?!”
激烈的推搡間,兩人不知不覺退到了客廳角落的書櫃旁。
“滾開!”
沈瑤像是被他這瘋態徹底激怒,用力想要推開他。
“向嶼川,你是不是真的有病?聽不懂人話嗎,有病就去找醫生治,彆在這兒發瘋!”
“有病”兩個字,狠狠刺穿向嶼川的耳膜,紮進心裡早已破碎的地方,瘋狂翻攪。
是啊。
確實有病。
他想。
從被她騙了卻還念念不忘的那一刻起,從知道方允辭要求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無可救藥的瘋子了。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錚”地一聲,徹底斷了。
向嶼川猛地抬手,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書櫃上!
後背撞上實木櫃體,發出悶響,震落了灰塵。
沈瑤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向嶼川的眼淚失控地湧出,順著兩人緊貼的臉頰滑落,流進交纏的唇齒間,苦澀刺心。
“沈瑤,沈瑤,沈瑤”
向嶼川在親吻的間隙,破碎地、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帶著全然的卑微與崩潰的乞求。
“我確實有病我就是有病”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
“你不喜歡他,對不對?”
“你說,我要你現在就說!你喜歡我,你隻愛我,對不對?”
沈瑤不語,他就再次狠狠吻上去。
“說,快說!”
這個吻蠻橫至極,唇舌交纏,絞得她舌根發麻。濡濕的水聲混在淩亂的呼吸裡,沈瑤被親得陣陣發暈。
“沈瑤,求你了你騙騙我也行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你不要我了嗎?”
“你怎麼能拋棄我呢,你怎麼能不要我呢?”
“你恨我對不對?我不相信,我們怎麼能什麼都冇有呢?就算冇有愛,至少也要有恨!”
“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
“瑤瑤,你不肯殺我,所以你心裡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向嶼川語無倫次,邏輯混亂,驕傲、尊嚴、體麵,此刻全化為灰燼。
剩下的,隻是一個被折磨得瀕臨崩潰的男人。
沈瑤被他死死抵在書櫃上,承受著他滾燙的眼淚和破碎的親吻,聽著這些顛三倒四、卑微到塵埃裡的囈語。
“放開,向嶼川你滾開!”
她用力掙紮,雙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想將他推開。
可向嶼川此刻像是用儘了生命最後的力量禁錮著她,手臂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下一瞬,他竟直接將她托抱起來,睡裙下襬被一把撩開。
他比以前更加有力,輕易將她困在懷中,低頭咬吻她腿側細嫩的肌膚。
細密的吻一路灼燒。一年了,他們已經整整一年,未曾有過這樣瘋狂的交纏。
沈瑤早料到他會被逼瘋,也是故意引他至此,卻未想到,他竟會瘋得如此徹底、如此駭人。
激烈的廝磨間,兩人不斷撞上書櫃,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終於放軟嗓音,示弱道:
“向嶼川我怕你彆這樣”
身上的男人動作驟然一頓。
沈瑤心中不耐:為什麼櫃子上的東西還冇掉下來?她嘴都快被親破了。
她趁機掙動,作勢欲逃,還冇邁出兩步,就被向嶼川從後狠狠拽回。
他的聲音鬱沉可怖:
“沈瑤,你要去哪?”
“你要去找誰?是不是又想丟下我,去找彆的男人!”
“你哪也不許去。”
話音未落,向嶼川已將她狠狠摁回懷中,任她如何踢打掙動也不鬆手。
因怕傷到她,在掙紮間,他的肩膀重重撞上書櫃棱角,悶哼聲與櫃體搖晃的吱呀聲混在一起。
書櫃頂層那幾個原本就放得不太穩當的筆記本和相框,被劇烈的震動波及,終於失去了平衡。
“啪、啪!”
幾聲輕響,本子相繼滑落,掉在地板上,濺起細塵。
其中一個封麵異常精緻漂亮的硬殼筆記本摔得最重,攤開在地,內頁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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