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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大作戰
沈瑤生日前夜。
一架來自德國的私人飛機悄然降落。
艙門開啟,蕭衛凜邁下舷梯,眼底帶著連軸實驗熬出的淡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連續半個月攻關加上跨國飛行,疲憊已浸入骨髓,可他腳步依舊又快又重,像是憋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火。
剛踏上地麵,他就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傳來沈瑤帶著睡意的、含糊又柔軟的聲音:“喂?”
聽見這聲音,他眉宇間的戾氣下意識鬆了一瞬,可開口時語氣仍是硬的:
“沈瑤,我到了。你真不來接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是毫不留情的拒絕:“不來。幾點了,我都睡了。”
“沈瑤。”
蕭衛凜的聲音沉下去,眉骨壓著視線。
“你再說一遍?我剛熬了半個月通宵,現在脾氣很大,你彆惹我。真不來?”
他咬著牙,語氣莫測地追問。
“不去。”
沈瑤的聲音傳來,“太晚了,而且被熟人看見了不好。”
“被看見不好?”
蕭衛凜重複一遍,指節捏得手機咯吱作響。
是了,這該死的、不見光的關係。
他蕭衛凜什麼時候這麼憋屈過?
“小三”當到他這份上,連線機都要瞻前顧後。
冇等他再說,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忙音短促,像一記悶棍敲在神經上。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疲憊、煩躁、還有此刻被拒絕的窒悶絞成一團,在血管裡橫衝直撞。
偏偏這時,餘光瞥見助理正從艙門搬出十幾個紮著緞帶的禮盒。
都是他在德國抽空一件件挑的。
他盯著那堆東西,眼神幾乎要燒起來。
一道熟悉中帶著點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蕭二,回來了?這是在德國被哪個專案蹂躪了,臉色這麼差?”
是秦放。
他臉上掛著笑容,隻是那笑意,仔細看去,帶著點罕見的沉鬱。
蕭衛凜抬了抬眼皮,從鼻腔裡擠出一個“嗯”字,算是打過招呼。
秦放的目光落在那一大堆明顯是禮物的東西上,他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
“可以啊蕭二,出去一趟,收穫頗豐嘛。這都是給我帶的?”
蕭衛凜懶得搭理,徑自將那堆禮物一件件拎進後備箱,動作竟透著一絲與脾氣不符的珍重。
關上車門,引擎發出低鳴。秦放很自然地坐進副駕:“送我回市區。”
一路無話。
車子停在蕭家彆墅門前。
剛熄火,秦放靠著車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淡淡開口:
“對了,聽說方允辭準備向沈瑤求婚了。”
話音落地,夜色忽然靜得駭人。
蕭衛凜搭在後備箱上的手驟然收緊了。
他極慢地轉過頭,昏黃路燈映著他驟然空白的臉。
下一秒,他瞳孔深處像被烙鐵燙穿,猛地竄起駭人的火光。
“你、說、什、麼?”
秦放臉上最後那點散漫也褪儘了,隻剩平靜:
“我說,方允辭,要跟沈瑤求婚。”
蕭衛凜一步上前狠狠揪住他衣領,幾乎將人提起:“秦放,你想拿我探路,是不是?”
秦放任他揪著,神色未變:“是不是,你明天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用你教?”
蕭衛凜猛地鬆手將他推開,轉身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座。
黑色賓士平穩滑過港城街頭,窗外霓虹流轉,映亮向嶼川蒼白的側臉。
身旁,霍言東處理完郵件,抬眼看他。
這次是為玉行的跨境併購而來,可自抵港起,向嶼川便心神恍惚。
“嶼川,”霍言東放下平板,“心裡有事?是案子不放心,還是在燕京有牽掛?”
向嶼川勉強扯出個笑:
“冇事,外公。就是有點累。”
霍言東看著他眼中強壓的焦灼,不再追問,隻緩聲道:
“累了就去吹吹海風。上次和允辭在維多利亞港邊談事,有家餐廳不錯,等會兒,我們就和林總約在那裡談。”
允辭。
向嶼川搭在膝上的手驟然收緊。
這個名字如同鬼影,無處不在。
此刻他大概正精心籌劃,要在明天,用一對戒指、一場眾人矚目的儀式,將沈瑤徹底圈進他的疆域吧?
到了維多利亞港,他與霍言東一前一後步入包廂。
可就在門在身後輕輕關合的那一刻,向嶼川的腳步猝然停住了。
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繩索,在這一瞬勒緊了他的呼吸。
他不能讓沈瑤就這樣點頭!
向嶼川從未想過,僅僅隻是想象方允辭向她單膝跪地的畫麵,就足以讓他如此煎熬。
日日夜夜,每分每秒,那幅畫麵都如影隨形,讓他無法入眠。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方允辭,從此與他的人生徹底割裂。
他不能看她成為彆人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成為彆人的妻子。
“外公!”
向嶼川猛地出聲,因情緒太過激烈,嗓音已有些變調。
老人轉過視線,撞進一雙眼睛。那裡維持的冷靜徹底碎裂,底下翻湧著瘋狂的暗流。
“對不起,外公。”
向嶼川語速快得驚人。
“後續細節,您和林總定奪就好,我完全相信您的判斷。但我現在必須立刻回燕京。有急事,非常緊急,一刻也等不了。”
霍言東自戰火走到今日,浮沉一生,什麼場麵不曾見過。
向嶼川這點心思,瞞不住他。
“什麼事,能讓你說走就走?”
語氣依舊平和,可週身氣勢無聲沉下。
向嶼川牙關緊咬,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們家,倒是出了個癡情種。”
霍言東不輕不重地落下話,目光如刃,刮過外孫眼中那抹失措。
“看來,是外公猜對了?不準走。你以為林總是吃素的?你要收購人家公司,生意談到一半,你拍屁股走人,是把人家的臉往地上踩。你就不怕他日後報複?”
老人的質問一句重過一句。
“意氣用事!你是覺得在港城,有我給你撐腰,就可以這般隨心所欲,不顧後果?”
向嶼川垂下眼簾,不敢與外公對視。
外公的話,字字在理。
他此刻若真甩手離去,無疑是徹頭徹尾的羞辱,將商業信譽和臉麵都置於不顧。
可是
不行。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朝門口衝去。
下一秒,卻被兩名身形矯健的保鏢牢牢攔住了去路。
“讓開!”向嶼川低吼一聲,拳腳並用地掙紮起來。
可他哪裡是專業保鏢的對手。
糾纏推搡之間,霍言東已從容在主位落座,冷眼看著他捱了幾下實打實的壓製,被反剪雙臂按在牆上。
“成大事者,需有情,但不可濫情。”
老人的聲音平穩地傳來。
“嶼川,今天,一個女人就能讓你丟下幾個億的生意,不管不顧;將來,若有人拿她威脅你、哄騙你,你是不是要把兩家的百年家業,也拱手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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