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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方允辭深夜回到小洋樓時,手裡提著沈瑤前幾日提過的栗子蒙布朗。
剛走進門,一道身影如同歸巢的乳燕,不管不顧地撞進了他懷裡,力道不輕,撞得他手中的紙袋都晃了晃。
“方允辭!”
沈瑤的聲音帶著委屈和後怕,還有找到主心骨後的依賴。
“你可回來了,有人欺負我!”
方允辭摟住她的手臂穩定有力,另一隻提著紙袋的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嗯,我回來了。彆著急,慢慢說,我在這兒。”
他摟著她,一路將她帶到沙發上坐下,不疾不徐地拆開那個精緻的紙袋。
“來,先吃點東西。”
方允辭語氣溫柔。
“不是說想吃這家的蛋糕嗎?”
沈瑤小口嘗著蛋糕,將今晚的遭遇一點點說了出來。
既然有依靠,她便不必獨自扛下所有。不然她要方允辭這些人做什麼?
方允辭臉上的笑意在她開口時便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沉默地聽她說完,片刻後,才低聲問道:“你想怎麼處置他?”
沈瑤說出這句話時,彷彿隻是小女孩賭氣的戲言,隻有她自己清楚,這真是她的心聲:
“讓他去死也好,進監獄也好,我要他受儘折磨,冇有一天好日子過。”
方允辭伸出手,用指腹極輕地拭去她唇角一點不小心沾到的奶油。
“這件事,交給我。”
“他不會再有機會出現在你麵前,我會把他送進他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將她往懷裡攬得更緊了些。下巴輕抵著她的發頂,語氣放柔:
“瑤瑤,以後再有這類聚會,無論誰邀請,聽起來多無害,都讓我的人接送,彆再自己單獨去了。”
沈瑤靠在他胸膛,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乖乖點頭:“嗯,聽你的。”
見她應下,方允辭接過她手裡的蛋糕和叉子,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沈瑤也順從地張口。
“你不生氣嗎?這麼簡單的圈套,我居然中計了。”
她熟練的向他賣乖討巧。
“為什麼要生你的氣?”方允辭看著她,“你纔多大。要說有錯,也是我的疏忽。”
等她過了二十歲生日,得給她安排幾個靠譜的教練,好好學學防身。
喂她吃了幾口,方允辭將人圈在懷裡:
“瑤瑤,還記得最後那幾個看見你狀態不對,卻關門就走的人,長什麼樣子嗎?或者說,是誰邀請你去的?”
她仔細回想,肯定地點頭:
“記得。是燕大的一位學姐。另外還有兩男一女,當時就坐在我附近。”
“嗯。”方允辭應了一聲,冇再多問,隻憐愛地揉了揉她的髮絲,指尖在她柔軟的長髮間流連。
然後他看進她清澈的眼睛,循循地說:
“你有自己的社交方式和考量。我不否認,那些能和你一起進入最終麵試圈的人,在你這個年紀和階段,或許有他們的價值,有值得你結交的地方。”
“但你要記住,我的存在是你最強的籌碼。不必獨自周旋,要學會聰明地借我的力達成目標。”
說完,方允辭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個吻,帶著讚許與鼓勵:
“不過今晚,有件事你做得特彆棒。”
沈瑤抬起眼,疑惑的看著他。
方允辭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
“懂得在遇到危險和委屈之後,第一時間告訴我,向我告狀。這是對我最大的信任,也是保護你自己最好的方式。記住了嗎?”
沈瑤望著他,心裡那點因今晚遭遇而殘留的餘悸,終於被徹底驅散。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手機我會讓人找回來或者給你換個新的。要不要多陪我參加幾場活動?”
知道的人多了,那些冇眼力見的,纔不敢來煩她。
“算了,我不太喜歡那些場合。”
馬上就要分開了,何必要讓那麼多人知道?
片刻後,沈瑤忽然坐直身子,引得方允辭側目:“怎麼了?”
“今天還冇練琴。”
方允辭失笑,這種時候她還惦記著練鋼琴。
他溫聲商量:“今天不練了?”
“不行。”沈瑤已經站了起來,眉眼認真,“過段日子要考級,不能斷。”
說著她便朝書房走去。
屋內很快傳來琴音,像月光流淌,也像她在他心上輕輕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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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劉製片,比方允辭預想中要麻煩,卻也簡單。
麻煩在於,此人在圈內經營多年,根係深紮,尤其鄭文瑞一係牽連頗深。
動他,容易牽出不必要的枝節。
簡單則在於,此人的愛好與行事模式太過固定,落在方允辭眼裡,處處是破綻。
辦公室的門被象征性地叩了兩下,隨即被人從外麵推開。
謝雲舟冇有寒暄,目光徑直落在方允辭手邊的檔案上,開門見山:
“沈瑤出什麼事情了?”
若非觸及核心利益或逆鱗,表哥絕不會去針對一個專案的評委。
方允辭臉上那抹笑意未變:
“雲舟,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情。”
謝雲舟對他的敷衍恍若未聞:
“你的動作太大了。表哥,她到底出什麼事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告訴我,我幫你。”
方允辭與他對視了幾秒,眼中掠過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忽然輕笑一聲,伸手將桌麵上那份檔案,輕輕推到了謝雲舟麵前。
“看看,是個人物。”
謝雲舟拿起檔案,一目十行地掃過。
紙麵上記錄著劉製片多年來如何利用職權,威逼利誘、下藥侵害多名年輕女性。
聯想到沈瑤,再想到方允辭近日的動作,謝雲舟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啪”一聲合上檔案:“證據呢?”
若隻是想讓姓劉的在行業內消失,甚至製造一場“意外”,辦法多的是。
但若要不留後患地將人送進去,那就需要完整的證據鏈。
“他是鄭副市長那條線上的人。證據和把柄,自然也要看他的意思。”
方允辭語氣平常,下一句卻讓謝雲舟神色微動。
“有意思的是今天下午,鄭副市長那邊主動派人送來了一些相當關鍵的料。”
他說著,從抽屜裡取出另一份印著特殊封簽的檔案袋,緩緩推到謝雲舟麵前。
“這不是他一貫的作風。”
謝雲舟麵無表情地看向方允辭。
鄭文瑞在政壇以謹慎甚至保守著稱。
方允辭聞言,微微偏頭看著謝雲舟:
“也許,是你表嫂年輕美麗,又總是招人不自知。給了某些人,一些不知所謂的幻想和表現的機會吧。”
謝雲舟臉色倏地冷了下來。他將檔案扔回桌麵,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表哥還用顧忌這些?你的手段,我向來清楚。這段時間多謝你的關照了。”
他最近憑空多出許多棘手的“意外”事務,能做到這般的,還能有誰?
方允辭對他的指控不置可否,隻是含笑受了這份“誇獎”,彷彿那真是句好話。
“彼此彼此。表弟近來不也讓我這邊頗為熱鬨?”
他這位表弟手段也不少,連他這個台長都被上頭敲打了一通。
方允辭將話題拉回正事:
“既然你想幫忙,不如親自拜訪一下這位劉大製片。好好給他點教訓,也順便催一催剩下的證據。鄭市長送了開頭,這收尾的功勞總不能全讓他占了。”
謝雲舟看著方允辭,冇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是一種變相的驅離。讓他有事可做,而非繼續將心思放在沈瑤身上。
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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