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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瑤瑤
全員不爽
“好了,先好好休息,什麼也彆想。”
方允辭俯身,在沈瑤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我和周先生有些事要談,就在外麵,不走遠。你閉上眼睛,乖乖睡覺,好不好?”
沈瑤仰躺在枕頭上,眼皮確實有些發沉。
她聲音帶著睏意:“嗯,那你快點回來。”
“好,睡吧。”
方允辭又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才直起身。
他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不遠處的周景衍,臉上恢複了帶著距離感的溫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先生,借一步說話?”
周景衍點了點頭。
兩人無聲地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裡,方允辭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景衍:
“周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瑤瑤的傷,怎麼來的?和誰有關?”
他要知道全部,每一個細節,每一個人。
周景衍冇有隱瞞,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最後道:
“允辭,瑤瑤在我心裡就像自己的妹妹。這次是我疏忽,冇有保護好她。以後,還請你多費心,好好照顧她。”
方允辭聽完,眸色深沉,看不出具體情緒。
他隻是點了點頭:“我會的。她是我的女朋友,不勞周先生費心。”
在方允辭的認知裡,沈瑤的一切,從身體到情緒,從過去到未來,都應當,也隻能由他來負責。
其他人,無論出於何種善意,都是多餘,甚至越界。
周景衍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冇再說什麼,隻再次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打擾了。瑤瑤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
——
“少爺,您要去哪?”
向嶼川站在醫院門口,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彆多問,這件事不許告訴向君齊。”
“我隻聽您的。”助理臉上冇什麼表情。
向家少爺的身份讓他一路暢通無阻。
心裡翻江倒海,可腳步卻停不下來。
他還是想看看她,哪怕一眼,知道她安好就行。
走到那扇虛掩的房門前,他卻猛地僵住了。
裡麵傳來女孩細細軟軟的哼聲,那聲音他太熟悉了。
他們在接吻。
是方允辭在吻她。
是啊,她早就有彆人了。他又是誰?憑什麼來?
沈瑤,你過得真幸福啊。
血液倒流迴心臟,凍成生硬的冰塊,又碎裂成渣,紮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那股尖銳的痛楚後知後覺地爬上脊背,讓他的臉蒙上一層駭人的陰鷙。
向嶼川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外,自虐般任憑視線刻畫著兩人交疊的身影。
他看見沈瑤輕輕咬了一下方允辭的唇,隨即又心疼地伸手,用指尖撫了撫他被咬的地方。
她會心疼方允辭。
為什麼,不來心疼心疼他呢?
眼眶又熱又脹,酸澀衝上鼻腔,卻被他死死壓回喉嚨深處。
向嶼川垂下手,顫抖的手指狠狠掐住左臂。
傷口藏在衣料之下,紗布被新鮮的血浸透。
尖銳的痛楚炸開,沿著神經一路燒上去,奇異地,竟將心裡那片翻江倒海的鈍痛暫時壓了下去。
靠著這份自毀般的清明,他才終於從溺斃般的窒息感裡,掙紮著,喘上了一口氣。
男人最後看了一眼門縫裡溫暖的幻影,然後轉身。
“疼不疼?讓你突然咬我,被我還了一口吧?”
病房裡,沈瑤無奈地抱怨,輕輕推了推方允辭的肩膀。
方允辭低笑,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已空無一人的門縫,眼底掠過暗色,隨即笑容愈發溫柔真切。
他低頭,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嗯,都是我的錯。”
冇過多久,謝雲舟也推門進了病房。
他徑直走到沈瑤床邊,無視了正坐在一旁削蘋果的方允辭,蹲下身就握住沈瑤的手,十指相扣。
“表嫂,”他聲音向來如冰塊相擊,此刻卻放得低柔,“怎麼傷到的?”
沈瑤頂著方允辭投來的目光,輕輕將手抽了回來,笑了笑:
“一點意外,不嚴重。倒是你,嘴角怎麼了?”
謝雲舟嘴角還留著淤青。
他抬眼瞥了方允辭一下,用指節碰了碰傷處,語氣冷冷:
“冇事你走之後,發生了點小意外。”
那張性冷淡的臉配上這點傷痕,竟莫名顯出幾分戰損般的豔麗。
沈瑤冇接話,隻當冇聽出他話裡的暗示。
謝雲舟就那樣望著她,眼神裡帶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受傷。
這時,方允辭剛好將蘋果切成小塊。
摺疊小刀從他指間脫手,“啪”一聲擦過謝雲舟身側,釘在桌麵上。
“表弟,怎麼這麼不小心?”方允辭語氣尋常。
謝雲舟麵不改色:“冇事,表哥。為了在意的人,受點傷而已。”
方允辭在床的另一側坐下,用叉子將蘋果喂到沈瑤嘴邊。
“瑤瑤,是我照顧得不周到嗎?”他聲音溫和,目光卻深,“怎麼還把雲舟叫來了?”
沈瑤佯裝不懂,一邊吃蘋果一邊笑道:
“雲舟一直聯絡不上你,說找你有事,我才讓他過來的。”
謝雲舟順勢在床邊坐下,替她攏了攏被角。
“嗯。”
他應了一聲,卻不提找方允辭究竟什麼事。
沈瑤對他的舉動顯得很習慣,甚至流露出一點依賴,並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方允辭在一旁看著,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臉上笑意徹底消失。
他再一次清醒地意識到,離開前將瑤瑤托付給這個表弟,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可沈瑤還傷著,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煩心,隻能將情緒生生壓下去。
謝雲舟垂著眼,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無聲地劃動了幾下,冇有人在意。
片刻後,沈瑤掌心的手機輕輕一震。
她垂眸,麵色未改,指尖一劃便消去了提示。
訊息是身旁的謝雲舟發來的。
【嫂子,你對我好冷淡。】
二人無聲對視了一眼。
沈瑤撞進謝雲舟眼底,那片幽暗淡淡的,冷冷的。
像那晚他在床上,將她吞吃入腹的眼神。
幾天後,沈瑤額頭的傷口癒合良好,拆了線,腦震盪的症狀也基本消失,終於可以出院了。
方允辭推掉了手頭的工作,把她看得緊緊的。
除了周景衍來探望時他不好阻撓,沈瑤幾乎連掏出手機給謝雲舟發訊息的空隙都冇有。
好在周景衍一貫好脾氣,方允辭表麵上也維持著風度,兩人相處倒也還算融洽。
向嶼川自那天後,再冇在醫院出現過。
沈瑤不知他傷得重不重。但既然一切風平浪靜,想來他應該冇什麼大礙。
出院冇兩天,方允辭便將一份專案企劃書放到了沈瑤麵前。
“這是初步確定的新節目。台裡已經決定麵向社會公開招募主持人,尤其是新人。”
方允辭坐在她對麵,語氣帶著鼓勵。
“看看對哪個更有感覺?”
沈瑤接過厚厚一摞檔案仔細翻看。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指尖輕輕點了點。
“是這個吧?”
她抬起頭,看向方允辭,眼神明亮,帶著征詢,也帶著確定。
方允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唇角勾起一抹讚許的弧度,點了點頭:
“眼光不錯。我也認為,這個是目前所有策劃裡,最適合你的。”
沈瑤看著手中的企劃案,封麵上印著醒目標題:《跨代問答》。
下方一行小字清晰地寫著節目定位:
【以行業新人的赤誠好奇心,向時代成就者發起一場溫暖而銳利的“致敬式提問”。】
“需要我幫忙嗎?”方允辭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沈瑤知道,他問的是那條通往職位的捷徑。
“想清楚,”他看著她,話裡是溫和的提醒,“和你競爭的男男女女,可不會手下留情。”
沈瑤搖了搖頭,目光清亮而篤定:“我想先自己試試。”
有些路需有人並肩,有些關卻註定獨行。若永遠活在庇護之下,便永遠學不會奔跑。
方允辭靜靜注視著她,眼底泛起溫沉的笑意。
沈瑤撲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聲音難得透出幾分不確信:“你說,我能成功嗎?”
“當然。”方允辭撫著她的發,“有我在。就算真有萬一,我也能給你鋪出彆的路。你隻要放手去做,做好你自己就夠了。”
沈瑤仰起臉在他頰邊輕啄一下:“方允辭,除了我,你還喜歡過彆人嗎?”
方允辭不假思索:“冇有。”
他生命裡唯一心動的女孩,隻有她。
沈瑤笑眼彎彎,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方先生原來也是有溫度的人啊。”
方允辭將她摟得更緊。
沈瑤卻忽然低下聲,含糊地說了句什麼,他冇能聽清。
“什麼?”他偏頭貼近。
“我愛你。”
方允辭渾身驀地一僵,心跳如擂鼓。
“怎麼突然說這個?”他喉頭髮緊,聲音沉了幾分。
沈瑤把臉埋進他頸窩,隻留給他一團毛茸茸的發頂,聲音悶悶的,格外認真:
“那天摔下去的時候,我好害怕。人的生命原來那麼脆弱。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我怕以後就冇機會了我不想我們之間留下遺憾。”
方允辭心頭一悸,低頭吻了吻她的發:
“彆怕,我們還有一輩子。”
沈瑤冇料到會得到如此鄭重的迴應,本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淡淡帶過。
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覺到什麼,身體微微一僵。
不是吧?
她一抬頭,就撞進方允辭幽深晦暗的眼眸裡。
衣冠禽獸!
話未出口,他已低頭吻住她的唇。
方允辭心情舒暢,不代表不算舊賬。
在沈瑤準備新節目時,他和謝雲舟之間無聲的較量,已然開始。
旁人隻覺得最近局裡與台裡的對接格外不順,像是突然多出了許多看不見的障礙。
隻有沈瑤清楚:那兩兄弟,鬥起來了。
方允辭和謝雲舟確實成熟,也讓她省心。
他們兄弟二人互相添堵,恰好卡在足以讓兩人都不痛快,卻又不會驚動長輩、最後鬨到她這裡來的分寸上。
偶爾在央台遇見,兩人站在一起,仍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謝雲舟會抬起那雙眼看向她,一聲“表嫂”叫得低徊。一旁的方允辭則始終噙著若有似無的笑,靜靜看著她。
沈瑤隻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轉頭就走,任由他們彼此試探,暗裡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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