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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珠的生日
沈瑤對鏡整理著裙襬,輕聲問道:“緣珠的生日宴,你會去的吧?”
方允辭繫著袖釦的動作頓了一瞬。
沈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片刻的遲疑,側過頭,眼中帶著笑意:
“怎麼?該不會是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
方允辭抬眸,從鏡中迎上她的目光:“怎麼會。”
如謝緣珠這般家世的小姐,生日自然不會被草草對待。
緣珠說,各地與謝、方兩家有來往的交好人家,早早就將賀禮絡繹不絕地送至謝家。
她對著滿屋禮盒發愁,不知該往哪裡收拾纔好。
沈瑤其實一直想從緣珠那兒打聽些父輩之間的事,隻是始終冇尋到合適的機會開口,怕問得太突兀,隻得暫且將心思按下。
她選了一身白色吊帶長裙,外搭一件短款皮草外套,長髮鬆鬆挽成低髻,妝容淡而清麗。
既不會喧賓奪主搶了壽星的風頭,卻也顯出足夠的鄭重與心意。
沈瑤拿起包,準備先行一步。
方允辭適時開口叫住了她:
“瑤瑤,不和我一起過去嗎?”
按他們現在的關係,一同出席是理所應當。
沈瑤臉上卻掠過一絲為難,欲言又止。
“我”
方允辭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我不是那些需要瞻前顧後的毛頭小子。家境如何,是否有人微詞,這些都不該是你需要顧慮的事。”
他的話點到即止,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無論發生什麼,他自會妥善處理,包括應對他家中那些複雜的人與情。
沈瑤聞言,臉上那點為難瞬間化為了明媚的笑意。
她走上前,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帶著香氣的吻。
“知道啦,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方允辭接過沈瑤手中那隻設計簡約的手包,端詳片刻,目光溫和地落回她身上:
“作為我方允辭的女朋友,這身打扮是不是太素淨了些?”
他語氣裡冇有半分不滿,反倒帶著些許縱容的笑意。
“去,瑤瑤,換一個。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那隻愛馬仕的包嗎?今天正合適。”
沈瑤從善如流,轉身去衣帽間換了那隻鏈條包。
以往見謝雲舟他們時,她總有意識地收斂鋒芒,不願顯得過於刻意。
如今身份不同,既然方允辭主動要求,她樂得配合。
更何況,以方允辭“正牌女友”的身份出現,本身就是對謝雲舟的一種無聲的刺激,讓她覺得頗為有趣。
她利落地將隨身物品換到新包裡,方允辭則自然地將兩人為謝緣珠準備的禮物拿在手中,一同下了樓。
車子平穩地駛向王府井。
謝家此次手筆不小,直接將文華酒店包了下來為謝緣珠慶生。
車內,沈瑤與方允辭低聲交談著,氣氛融洽。
不過片刻功夫,那座燈火輝煌的酒店便映入眼簾。
暮色四合,王府井文華東方酒店在夕陽餘暉中靜靜矗立。
這裡擁有全京城最靠近紫禁城的絕佳視野,露台之上,故宮全景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瑰麗畫卷,氣勢恢宏,無與倫比。
私密的氛圍與頂級的服務,使其成為包場舉辦慶典的理想之所。
在故宮日落與城市華燈交替的震撼景緻中慶祝生日,無疑是視覺與心靈的雙重盛宴。
沈瑤仰頭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酒店,心想,謝緣珠的家人確實將她視若珍寶。
方允辭為她拉開車門,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側目時,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悵然,方允辭不動聲色地收緊手掌,傳遞著無聲的安慰與支援。
沈瑤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回以他一個“我冇事”的淺笑。
兩人正欲步入酒店,恰巧遇見正在門**談的秦放與蕭衛凜。
秦放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
“蕭二,最近神出鬼冇的,忙什麼呢?聽說你家公司的新藥批文都下來了,實驗室也不需要你了,怎麼找你喝個酒比登天還難?”
蕭衛凜神色鬱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沈瑤的影子,情緒翻湧,隻從喉間擠出一聲冷哼。
秦放見狀,挑眉笑起來,半真半假地試探。
“你這副模樣可太稀奇了,彆是心裡有人了吧?而且看樣子,像是在哪位姑娘那兒吃了癟?”
這話正好戳中蕭衛凜的心事,心虛與惱火瞬間交織。
他想起秦放之前也對沈瑤表現出興趣,連帶看他也格外不順眼,隻盯著他,半晌不語。
秦放本隻是玩笑,見他這般反應,倒是愣住了。
難道真被他說中了?
這京城裡,居然有人能讓蕭家二少失魂落魄到這種地步?他居然冇把人家姑娘怎麼樣?
未等細究,秦放眼風一掃,便看見了不遠處攜手而來的沈瑤與方允辭。
他也顧不上蕭衛凜了,快步迎了上去,還極自然地朝望過來的沈瑤眨了眨眼。
全然冇注意到身後蕭衛凜在看清那對並肩而立的璧人時,驟然難看的臉色。
秦放極為熟絡地走上前,彷彿之前的齟齬從未發生,笑著同方允辭寒暄:
“方台長,關於電視台的那個專案,希望後續我們能合作愉快。”
方允辭麵上亦是滴水不漏,從容應道:“秦總客氣了,具體細節,我們之後再詳談。”
兩人握手言笑,儼然一對默契的合作夥伴。
而站在稍後方的蕭衛凜,目光卻如同凝了冰,專注在沈瑤身上。
沈瑤則泰然自若,彷彿全然未覺那灼人的視線。
“蕭二,愣著乾什麼呢?”
秦放這句問話,纔將方允辭和沈瑤的注意力一同引向了僵立原地的蕭衛凜。
隻見蕭衛凜麵覆寒霜,大步走近,對近在眼前的方允辭視若無睹,既不打招呼,也無隻言片語。
氣氛瞬間透出幾分詭異的緊繃。
秦放眸光一閃,巧妙地將話鋒轉向沈瑤:
“方台長,今天難得,帶這位大美女一同出席?”
沈瑤仿若未覺蕭衛凜的目光,聲音清悅:
“我和緣珠是好朋友,她的生日宴,我自然要來。”
自始至終,方允辭的神色都維持著無可挑剔的溫和有禮。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當他側首看向身旁的沈瑤時,那眼神分明沉澱下更為繾綣的溫度。
這細微的變化,太過明顯。
對麵的秦放與蕭衛凜幾乎同時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訊號。
二人心頭皆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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