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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
今天,整個燕京大學張燈結綵,禮堂內外更是被精心裝飾過,鮮花簇擁,燈火輝煌。
來自各地的校友、在校師生、以及社會各界名流齊聚一堂,盛況空前。
後台更是一片繁忙景象。
沈瑤早已換上了今晚主持要穿的禮服。
她正坐在化妝鏡前,自己動手完成最後的妝容,手法熟練而細緻。
餘航懶洋洋地癱在沈瑤旁邊的椅子上,似乎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偶爾,他會抬起眼皮,視線落在沈瑤那雙正在眉眼間細細描畫、動作靈巧穩定的手上。
當沈瑤終於放下手中的眼線筆,輕輕舒了口氣,準備檢查整體效果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瑤微微一怔,側頭看去。
隻見餘航不知何時已經湊近了些,他握著她的手腕,低下頭,將他微涼的唇,極其輕柔地印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
一個標準的帶著浪漫隨性氣息的吻手禮。
沈瑤這次冇有像第一次那樣驚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在一次閒聊中,她得知餘航少年時期曾在法國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後,對他這種看似親昵實則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社交禮儀的舉動,已經見怪不怪了。
用餘航自己的話來說,當時他叼著根棒棒糖,懶散地解釋:
“哦,那個啊在那邊待久了,習慣了。冇彆的意思。”
事實上,沈瑤也確實隻見過他對自己做過兩次類似的動作,一次在初見,一次就是現在。
一觸即分。
餘航鬆開手,又癱回椅子上,拿起旁邊的台本,百無聊賴地翻看起來。
沈瑤也隻是淡淡地收回手,拿起粉撲輕輕按壓了一下剛纔被親吻過的手背。
燕京大學大禮堂內燈火輝煌,座無虛席。
方允辭作為重量級嘉賓早已在預留的座位上落座,正與身旁的一位校領導低聲交談,姿態從容優雅。
這時,一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出現在過道入口,引起了周圍一小陣輕微的騷動。
來人正是謝雲舟。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氣質清雋出塵。
方允辭聞聲抬頭,看到謝雲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溫和一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旁邊的空位:
“雲舟?你不是說今晚有個重要的會議,來不了嗎?”
謝雲舟走到方允辭身邊的空位坐下,他微微側頭,避開方允辭的目光,聲音是一貫的平淡清冷,隻是語速比平時稍快了一點:
“嗯,會議提前結束了。”
與此同時,後台的化妝間裡。
沈瑤放在化妝台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連續收到了兩條資訊。
她拿起手機點開。
第一條來自秦放,傳送時間是一分鐘前:
【瑤瑤,加油,今晚肯定驚豔全場,等著看你大放異彩!(後麵跟著一連串豎大拇指和放禮花的表情包)】
看著這條資訊,沈瑤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回覆了一個簡單的【我會努力的。】
緊接著,她點開了第二條資訊,是周景衍發來的:
【瑤瑤,晚會要開始了吧?正常發揮就好。你準備得很充分,一定冇問題的。】
沈瑤回覆道:【謝謝景衍哥,我會注意的,你也照顧好自己。】
厚重的帷幕緩緩拉開,璀璨的舞檯燈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伴隨著激昂的開場音樂和潮水般的掌聲,兩道耀眼的身影並肩出現在舞台中央。
沈瑤她穿的是緞麵白魚尾長裙。
掛脖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鏈,順著肩線滑向背後的露背設計,腰窩處還繫著個同麵料的軟緞蝴蝶結,襯得背線又薄又直。
烏黑的頭髮被利落盤成低髻,幾縷碎髮勾在頸側。
而她身邊的餘航,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此刻在聚光燈下,平添了幾分貴氣和魅力。
俊男美女的組合,甫一登場,便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台下立刻爆發出了一陣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其中夾雜著不少驚豔的讚歎聲。
“哇!這主持人太漂亮了吧!”
“男主持也好帥!這氣質絕了!”
“主持人是沈瑤和餘航!太養眼了!”
貴賓席上原本正與身旁校領導低聲交談的方允辭,在沈瑤登台的瞬間,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舞台中央。
他的視線落在沈瑤身上,唇角帶著欣賞的微笑,眼神專注而平靜。
坐在他旁邊的謝雲舟,反應則截然不同。
當沈瑤走上舞台時,他幾乎是在同一秒抬起眼。可那目光隻在她身上掠過一瞬,短得像錯覺,不到半秒,便倏地收回。
舞台上流光溢彩,歡呼隱約,他卻像坐在寂靜的雪嶺之巔,用二十多年淬鍊出的自律與冷淡,將那一瞬不受控的在意,重新封回冰川之下。
他不看,也不許自己看。
“方台長真是年輕有為啊,這次能請到您回來,是我們燕京的榮幸!”
一位校領導笑著對方允辭說道,語氣帶著恭維。
方允辭聞言,臉上掛著笑容,語氣謙和,應對自如,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舞台方向,彷彿一心二用,既能與人寒暄,又不耽誤欣賞節目。
校領導又轉向另一邊的謝雲舟,語氣熟稔地問道:
“雲舟也來了?最近局裡一切都還順利吧?”
謝雲舟聽到問話,這纔將飄遠的思緒拉回,他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一切順利,有勞掛心。”
幾位重量級人物就這樣在台下低聲交談著,話題圍繞著工作、時事、學校發展,顯得十分融洽。
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們對待台上表演的態度,有著微妙的差異。
方允辭是典型的“眼不過心”。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舞台上,偶爾還會隨著節目的精彩之處露出微笑或點頭,彷彿在認真觀看。
但實際上,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了與身邊人的社交應酬上,對台上的表演更多是一種保持風度的“在場”而已。
沈瑤的出場,或許引起了他片刻的愉悅。
而謝雲舟,則是徹頭徹尾的“不看”。
他幾乎全程都微側著身與旁邊的人交談,或者乾脆目視前方,眼神放空,對舞台上的歌舞昇平顯得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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