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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同盟
當晚的飯局設在一家格調高雅的私房菜館。
王洛寧學識淵博、談吐優雅,與陳啟雲在財經、商業和藝術收藏等領域相談甚歡。
當陳啟雲不經意提起初次在酒店遇見沈瑤時,她早有準備。
沈瑤臉頰微紅,略帶羞澀地低聲解釋道:
“您彆取笑我了,那天隻是碰巧在樓下遇到他,他便順路陪我上去送個東西。”
何修遠一聽這話,再結合沈瑤這羞怯自然的反應,心中那點疑慮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沈瑤那張誘人與清純兼備的臉,原來陸修廷喜歡的竟是這一型。
這眼光確實挑剔,怪不得之前送去的人他連眼風都懶得掃一下。
男人之間的事兒,有時候看似刀槍不入,卻未必抵得過枕邊一句軟語。
他從不小看女人,尤其是沈瑤這樣的。多少男人栽在這種溫柔鄉裡,還自以為掌控全域性。
這麼一想,陳啟雲看向沈瑤的目光裡,又添了幾分不著痕跡的客氣。
他笑著將話題引開,氣氛更加熱絡。
飯局尾聲,陳啟雲借與王洛寧互加微信之機,順勢也加上了沈瑤。他心知肚明,沈瑤纔是真正目標,此舉不過是為了避免突兀。
最終他一石二鳥,與主持人和沈瑤都建立了聯絡,自覺收穫頗豐。
送走陳啟雲後,王洛寧看著沈瑤,眼中充滿了讚賞:“瑤瑤,今天真的多虧你了。”
沈瑤挽住她的胳膊,甜甜一笑:“洛寧姐,能幫到你就好。我看陳先生人挺不錯的,你們很般配哦。”
王洛寧輕輕推了她一下,兩人相視而笑。
自那以後,沈瑤與王洛寧的關係進入了更為緊密的新階段。王洛寧對她的態度,也從最初的欣賞提攜,轉變為近乎“衣缽相傳”的悉心栽培。
每次錄完節目,王洛寧會結合母帶為沈瑤做詳細覆盤。這種實戰指導細緻入微,是課堂上學不到的無價之寶。
沈瑤明白,王洛寧的傾力栽培遠非惜才那麼簡單。
她洞察到王洛寧身為資深主持人的職業焦慮:一是在競爭激烈的行業裡為自身尋覓理想歸宿;二是在淡出前培養“自己人”,以維繫在台內的影響力。這是一步深謀遠慮的棋。
沈瑤具備成為王洛寧“接班人”的所有特質。她樂於接受這種各取所需的同盟,王洛寧用她延續影響力,她則藉機成長。
對於每一次機會,她都報以感激與全力以赴的姿態。
王洛寧看著沈瑤充滿乾勁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沈瑤讓她既欣賞,又喜愛,但更多的,是對這筆“投資”未來回報的期待。
各取所需,互相成就。
這纔是最牢固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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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蹲在周家花園的池塘邊,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連衣裙上灑下斑駁光點。
複古立領襯得她脖頸修長,領口的蝴蝶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閃爍,泡泡袖的蕾絲邊勾勒出纖細手腕。耳畔的珍珠泛著溫潤光澤,長髮挽成公主頭,繫著的長飄帶垂在肩頭。
聽見身後腳步聲,她故意將身子又往前傾了傾,魚食從指縫簌簌落下,驚起一圈漣漪。
“瑤瑤,彆站太近。”周景衍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柔,卻比平日急促半分。
她應聲回頭,仰起臉時陽光正好落在睫毛上,漾開一個笑:“沒關係呀,”嗓音甜得像浸了蜜,尾音輕輕揚起,“反正我有景衍哥保護。”
周景衍望著她漾開笑意的眼睛,無奈地搖頭,向前邁了半步,右手虛虛護在她身側,是個隨時能攬住她避免落水的姿勢。
沈瑤將手中的魚食分了一半,自然地拉過周景衍的手,將那些細小的顆粒倒進他微帶薄繭的掌心。
不等他反應,她冰涼纖細的手指便包裹住他的手,笑著引導他一起將魚食揚向水麵。
“景衍哥,我們一起喂。”
周景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膽舉動弄得一怔,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讓他一時忘了抽手。
他看著魚兒爭食激起圈圈漣漪,又側過頭,看著身旁女孩比在他麵前慣常的乖巧模樣要鮮活靈動許多的笑臉,眼底不自覺漫上笑意。
在他麵前,她好像總是膽子更大一些,也更活潑些。
他注意到她裙襬上一枚緞帶蝴蝶結鬆了,帶子垂落下來,便極其自然地俯身,修長手指靈巧地挑起,重新繫好。
沈瑤低頭看著他,心滿意足地笑了。
隨後,她語氣輕快得像隨口哼歌:“景衍哥,今天天氣真好。不過,你怎麼想到今天叫我來玩呀?”
周景衍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經常不辭辛苦給我送那些點心湯水,於情於理,我都該好好回請你一頓飯。”
周家的宅邸被周景衍打理得極為溫馨,沈瑤跟在周景衍身後,目光不經意間被客廳一角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吸引。
周景衍享受“自己人”在他庇護下天真爛漫的氛圍。
於是她輕快地走過去,指尖拂過光潔的琴蓋,繼而回眸,用一種混合了試探與撒嬌的眼神望向他,無聲地詢問:“可以嗎?”
周景衍看著她這自來熟的姿態,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隻點點頭:“坐吧。”
得到允許,沈瑤坐下,雙手故意在琴鍵上胡亂按下一串不成調的音符,叮叮咚咚,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卻並不刺耳,反而添了幾分生氣。
她一邊“彈奏”,一邊光明正大追隨周景衍的身影,笑著看著他。
周景衍並未對她的“魔音灌耳”流露出任何不耐,隻是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便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不一會兒,他便端著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走了出來,穩穩地放在餐桌上。
“彆玩了,先過來吃飯。”他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照顧,“嚐嚐合不合口味。”
沈瑤這才停下“演奏”,跑到餐桌邊,看著桌上精緻的家常菜,眼睛亮晶晶的:“景衍哥,你手藝真好,以後誰嫁給你可太有福氣啦。”
周景衍正為她盛飯的手微微一頓,冇有接話,隻是將盛好的飯碗輕輕放在她麵前。
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式,卻做得格外精緻,足見烹飪者的用心。
他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最容易拿取的位置:“多吃點。”
飯後,沈瑤主動要幫忙收拾,周景衍卻已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碗碟。
“去看電視吧,或者再去彈會兒琴。”他挽起袖子走向廚房水池。
兩人移到灑滿午後陽光的玻璃花房旁的小客廳。
沈瑤捧著一杯周景衍為她泡的熱花茶,忽然轉過頭望著他:“景衍哥,我最近在學芭蕾舞呢。”
周景衍有些意外地抬眉,迴應道:“是嗎?那很好。”
沈瑤放下茶杯,站起身,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分享欲:
“我還冇有跳給彆人看過,隻想跳給你看,好不好?”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不等他回答,她便輕輕踮起腳尖,舒展手臂,在流淌的光影中緩緩舞動起來。
冇有音樂,隻有她輕盈的腳步聲和窗外隱約的鳥鳴。
周景衍坐在那裡。
他看著陽光親吻她的髮絲,裙襬劃出優雅的弧線,她修長的脖頸和手臂構成美好的線條,像一隻初次展翅的幼蝶,帶著全然的信任,在他麵前小心翼翼地展示著那份新生的脆弱的美麗。
這個女孩把他這裡當成了可以安心棲息、展示柔軟的港灣。
一舞終了,沈瑤微微喘息著站定,臉頰因運動泛著紅暈,有些羞澀地望向他。
周景衍走到她麵前。
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卻微微俯身,讓自己的目光與她平視,聲音是那麼的溫柔:
“跳得很好。”
“這份心意,我收到了,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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