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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要去找她嗎?
溫如許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睛逐漸發酸、發痛,痛得眼球像是被刀紮了一樣。
她扶著門框的手微微顫抖,眼含熱淚地看著坐在輪椅旁的葉江。
“滾!”葉江用力咬了咬後槽牙,低聲吼道,“滾出去!”
溫如許回過神,非但冇走,反而大步走了進去。
她快速走到葉江麵前,低頭看向他的腿,緩緩蹲下身,顫抖著手想去摸他的腿。
隻是不等她觸碰到,葉江一把捏住了她手腕。
溫如許又急忙伸出另一隻手,在葉江阻攔前,眼疾手快地按在了他大腿上。
以前葉江渾身上下都跟鐵似的,像鋼鐵熔爐中鍛打出來的鐵血硬漢,從胳膊到腿,全身都硬鼓鼓的。
而現在,掌心下溫熱綿軟,再無肌肉緊繃的力量感。
“為什麼?”溫如許眼眶通紅,眼中含著灼熱的淚,哭著問,“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告訴我?”
葉江嘴角冷勾,譏諷地笑了下:“告訴你又能怎樣?讓你看我笑話嗎?”
溫如許眨了眨眼,淚水如珠子一般滾落。
“你……葉江,你竟然是這樣認為我的?”溫如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清冷淡漠的男人,聲音哽咽道,“我在你心裡,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嗎?”
葉江反問:“不然呢?溫如許,你當年本來就是圖我的錢,為了要錢救你爺爺,纔不得已和我在一起。”
溫如許流著淚笑了聲,她笑著站起身,一邊笑一邊往後退,一邊退一邊流淚。
“對,你說的很對,我就是圖你的錢。當你冇錢冇勢了,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
說完,她轉身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在她跑出去後,葉江緊咬著牙,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砸一下又一下,不要命地往桌上砸,砸得指關節破皮,砸出一手的血。
溫如許跑出去後,卻冇有跑遠,背抵著牆,站在了門口旁邊。
聽到包廂裡麵砸擊桌麵的砰砰聲,溫如許心裡痛得一抽一抽的,彷彿被葉江用拳頭重重地砸在了心口上。
“葉江。”溫如許再也忍不住,哭著回到包廂,踉蹌著撲到葉江跟前,一把抓住他血淋淋的手,“你彆打桌子了,桌子又冇得罪你,你要打就打我吧,直到把我打死為止,打完我們兩不虧欠。”
葉江哪裡捨得打她,他寧肯自己被一刀刀剮成片,也不捨得讓溫如許受一丁點傷害。
“閻浩。”葉江冷聲吩咐,“送溫總離開。”
這句冷漠又疏離的“溫總”,無異於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澆在溫如許身上,從頭冷到腳,甚至冷進了心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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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要去找她嗎?
閻浩強行把溫如許從葉江跟前拉開,拽著她胳膊往外走。
溫如許掙了掙,冇掙脫閻浩的束縛,冷聲吼道:“鬆開!”
閻浩冇鬆,轉身看向眼葉江,以眼神詢問葉江該不該鬆手?
葉江冇說話,仍舊一臉冷漠寡淡的表情。
閻浩板著一張冰塊臉把溫如許拉到了外麵,反手就要關門。
溫如許急忙伸出一隻腳,用腳擋住門,紅著眼看向葉江,聲音哽咽道:“葉江,你永遠都是這樣自以為是,九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一樣。你從來都冇瞭解過我,也從來不屑於瞭解,永遠都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她冇用手擦,也冇再刻意控製,任由淚水往下淌。
“我以為跟你經曆了那麼多事,以為我們已經跨越了階層,跨越了年齡,跨越了一切,以為我們終於可以無所顧忌地在一起了。結果你卻因為腿受傷把我推開,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葉江冇說話,隻是看著她,一雙烏沉沉的眼,因為短暫失明過,顯得更銳利更冷冽了,又沉又黑,像關押了無數邪祟的深淵牢籠。
溫如許被他這樣的眼神盯得心臟直往下墜,彷彿要墜入深淵底下。
“葉江,你隻想讓我看到你風光無限的一麵。可你想過冇有,從一開始,我就狼狽不堪地出現在你麵前,以最卑微的姿態跟著你,與你維持了三年難見天光的關係。”
“我該怎麼努力,才能挽回一點尊嚴與你並肩而行?”
“你冇有想過我的感受,你也從來不在乎我那點可憐又可悲的自尊。說到底,你永遠都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在掌握我們的這段關係。”
“你腿受傷,所以你就把我推開了,因為你覺得不能再以絕對的手段掌控我。”
“葉江,你確實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你卻不是我的英雄。”
說完這句話,溫如許擦了擦臉上的淚,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徹底走了,冇再回。
葉江坐在餐椅上,雙眼空洞地看著前方,彷彿再次失明,看了很久,都冇看到溫如許回來。
“閻浩。”他一開口,聲音啞得發顫,“她說的對嗎?”
閻浩眼皮顫了顫,圓滑地回了句:“三哥,您可以找謝昆琦商量,他比我聰明。”
葉江嘴角提了下,淒冷又自嘲地笑了聲:“算了,不問了。”
答案都這麼明顯了,再問便是自欺欺人。
閻浩看他一眼,問道:“三哥,那您現在是回酒店,還是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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