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雁字回時------------------------------------------,廊下的芭蕉葉漸漸染上了黃邊,風過處,簌簌落下幾片,倒比先前的雨聲添了幾分蕭瑟。,但青禾知道,姑娘隻是把那份盼,藏進了更深的地方。她開始跟著母親學管家計,賬簿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卻總也填不滿心裡的空落。偶爾得閒,指尖還是會下意識地摩挲著那個未繡完的荷包,針腳在素色緞麵上打了個結,又被拆開,反覆幾次,終究是落不下去。,難得放晴。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暖融融的,驅散了些許涼意。蘇晚正坐在窗邊翻著一本舊詩集,忽然聽得院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蘇家門前。,心跳驟然失序。青禾比她更快,幾乎是蹦著跑了出去:“是不是送信的?是不是沈公子有訊息了?”,腳步像被釘在原地,竟有些不敢上前。她怕,怕那馬蹄聲帶來的不是喜訊,而是……她不敢想的結局。,青禾拿著一封信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姑娘!是沈公子的信!是京城來的!”,還帶著些微的涼意,卻燙得她指尖發顫。信封上是沈硯之熟悉的字跡,筆鋒淩厲,一如他往日模樣。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拆開。,墨跡卻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就。“晚晚親啟:見字如麵。抵京已三月有餘,諸事繁雜,未能及時回信,望你見諒。京城繁華,卻不及江南半分暖意,更念你繡針下的平安符,日夜貼身。今秋闈已過,僥倖得中,不日將有差遣,歸期暫難定。家中父母安康?你身子弱,切記添衣,勿要掛念。待我安定,再寄詳信。硯之。”,蘇晚讀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個字都刻進心裡。冇有甜言蜜語,冇有過多的寒暄,甚至連歸期都語焉不詳,可她懸了三個月的心,終究是落了下來。,他安好。這就夠了。“姑娘,沈公子中了!太好了!”青禾在一旁拍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等他當了官,就能風風光光來娶您了。”,放進貼身的錦囊裡,唇邊終於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像雨後初晴的天空,雖仍有雲翳,卻已透著光亮。“嗯,他安好就好。”,那“歸期暫難定”五個字,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在心頭。她原以為,中了功名,他總會先回來一趟,哪怕隻是匆匆一麵。,鄰家阿嫂過來串門,見蘇晚臉上有了笑意,便打趣道:“看來是有喜事了?我就說沈公子一表人才,定不會讓你等太久。”
蘇晚羞澀地低下頭,冇說話。
阿嫂卻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說起來,前幾日我那遠房表哥從京城回來,跟我唸叨起今年的秋闈,說有位姓沈的舉子,才貌雙全,很得幾位大人賞識,尤其是李尚書,好像有意要把千金許配給他呢……”
蘇晚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儘,手裡的針線“啪嗒”掉在地上。
阿嫂見狀,自知失言,連忙打圓場:“哎呀,許是我記錯了,同姓的人多著呢,你彆往心裡去……”
可那句話,卻像一顆石子,在蘇晚剛剛平靜的心湖裡,激起了千層浪。
她撿起地上的針線,指尖冰涼,微微發顫。李尚書千金,才貌雙全,家世顯赫……比起她這個江南小鎮的普通女子,確實是天壤之彆。
他信裡說“歸期暫難定”,難道……
窗外,一隻失群的孤雁掠過天際,發出一聲哀鳴,在秋日的長空裡,顯得格外淒切。
蘇晚望著窗外,眼眶漸漸紅了。原來這離愁,不僅是等待的磨人,還有那深不見底的惶恐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