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士被召喚出來的瞬間,沈秋郎心頭猛地一凜。
她通過禦獸之書的精神連結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芝士與以往任何狀態都截然不同。
一股純粹的、近乎殺戮本能的暴怒與憎惡,如同冰冷的墨汁,又像是粘稠的血,正順著精神連結逆向侵蝕而來,其強度讓沈秋郎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身體卻因為理智的防線快被這股感覺衝破而逐漸熱絡,腎上腺素瘋狂在血管裡湧流。
沒有咆哮,沒有預兆。
芝士那龐大身軀上,一條如同被剝了皮、露出暗紅色肌肉紋理和森白指骨的猙獰手臂,快如閃電般探出,輕而易舉卻又猝不及防地抓住了離它最近那個花臂男人的腦袋!
尖長如匕首的指甲甚至沒怎麼用力,就在對方的臉頰上劃開了一道血痕。
下一秒,另一條同樣恐怖的手臂已然搭上了那男人的肩膀。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清脆得過分的骨骼錯位聲炸響。
芝士的動作粗暴而精準,抓住腦袋的手臂猛地一擰!
那男人的脖頸以一個絕對不正常的角度被硬生生扭向了後方,整張臉瞬間扭曲,凝固在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中,彷彿在質問“怎麼會這樣?!”,隨即眼中的光彩便徹底黯淡。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吼嗷嗷嗷——!”
芝士發出一聲大吼,其中混合著像是摻雜著歇斯底裡的氣音尖嘯以及聲音隆隆的恐怖咆哮,隨手將軟綿綿的屍體像丟垃圾一樣甩向一旁,裂口般的大嘴完全張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如同鋼釘和尖刀般交錯的利齒,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瞬間減員一人!而且是如此殘酷利落的秒殺!
死,死人了!
她居然敢直接讓寵獸殺人!
這突如其來、遠超想象的恐怖景象,讓剩下的三個打手魂飛魄散,臉上血色儘褪,驚恐的尖叫卡在喉嚨裡。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紛紛手忙腳亂地召喚出自己的禦獸之書!
光芒閃爍間,六七隻形態各異、但普遍等級不高的寵獸被倉促召喚出來,擋在他們與恐怖的芝士之間。
這些寵獸多是些常見的街頭鬥毆型或威懾型,如齜牙低吼的惡犬類、甲殼厚重的甲蟲類、或是吞吐毒絲的蜘蛛類,雖然賣相凶惡,但在散發著將級威壓的芝士麵前,大多瑟瑟發抖,隻是勉強在禦獸師的命令下擺出防禦姿態。
沈秋郎掃了一眼,來不及細看圖鑒,隻是大致瞭解了它們都是中級寵獸。
沒時間耽誤了,速戰速決。
她在芝士動手的同一時間,已經冷靜地側移一步,彎腰撿起了剛才被芝士扭斷脖子那個倒黴蛋掉在地上的榔頭。
木質手柄上還殘留著體溫和汗漬,沉甸甸的觸感讓她心中稍安。
她緊緊握住榔頭,身體微微低伏,警惕地注視著戰局,以及那幾個驚慌失措的打手本體。
芝士一個對付一群寵獸可能會分身乏術,她得防著這些人狗急跳牆,直接對自己下手。
戰鬥,一觸即發。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恐懼,以及芝士那毫不掩飾的、渴望毀滅的暴虐氣息。
眼見芝士瞬間秒殺一人,剩下的打手們雖驚駭萬分,但求生本能還是驅使著他們做出了抵抗。
他們紛紛指向芝士,對自己的寵獸發出指令:
“上!用[大聲咆哮]乾擾它!”
“[火焰牙]!咬它!”
“[吐絲]纏住它的腿!”
“快用[毒針]射它眼睛!”
一時間,各種攻擊朝著芝士蜂擁而至。一隻惡犬類寵獸灰背犬,使出了招式[大聲咆哮],張口發出刺耳的聲波,空氣似乎也為之震顫。
[大聲咆哮]:使用大聲的咆哮,乾擾對手並降低其速度。
麵對刺耳的音波,芝士的表情更顯煩躁。
而另一隻灰背犬似乎跟同類配合默契,趁著使用[大聲咆哮]的間隙,它的牙齒上亮起了搖曳的火焰,衝過來便狠狠咬向芝士的身軀。
可是令它們沒想到的是,哪怕是芝士破爛暴露出肋骨的腹部,骨頭和鱗片也堅硬無比。
“咯嘣!”一口咬上去,僅僅是掉落了兩片邊緣已經破碎的鱗,換來的是並不顯著的效果,以及……
牙齒,碎了。
“嗷!”灰背犬哀嚎一聲。
“怎,怎麼會!”灰背犬的禦獸師一臉震驚,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後退。
芝士一把將兩隻灰背犬過來,往地上狠狠一摔扔出幾米遠。
雖然造不成什麼太大傷害,但是足以讓其暫時爬不起來了。
那幾隻蟲係寵獸則使用招式[拋網]或[毒針]噴射出粘稠的蛛網或閃爍著寒光的毒針,企圖束縛或進行遠端消耗。
然而,體型的巨大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芝士龐大的身軀盤起擋在沈秋郎麵前,許多攻擊要麼隻能勉強觸及它腹部和身側的堅硬鱗甲,要麼就被它隨意揮動的粗臂或尾巴輕易格擋、拍散。
那些毒針,落在它布滿堅硬鱗片的軀體上,大多隻是濺起些許火星或發出“叮當”脆響,連一道像樣的白痕都難以留下,簡直像是在刮痧。
芝士的身體真是恐怖級彆的結實啊……
沒有烈度立場的削弱,這樣反而能更方便更直觀地瞭解芝士的實力如何了。
沈秋郎一邊靈活地側身躲開一隻臉盆大小的蛛形寵獸噴來的白色粘稠【蛛網】,一邊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眼見攻擊效果甚微,她心中大定,索性放棄了讓芝士精細閃避的指令,轉而開始思考如何更高效地解決戰鬥。
她快速掃過腦海中芝士的技能池:
[怨蝕],係統提示是惡靈係技能,當對方身上有負麵效果或負麵增益時,吸取對方一定體力,並使自身物攻和特攻上升一個等級;[鬼臉],使用恐怖的臉威嚇對方,使對方物防和特防降低一個等級。
[死亡纏繞]……但更適合單挑;[咬碎]威力巨大,肯定能一口一個,但這也適合單挑;[龍怒]威力巨大消耗低,但需要短暫蓄力,且命中率不算高。
[龍息]……持續吐出龍屬效能量的漩渦,範圍內可以攻擊多個目標。
“芝士!”沈秋郎迅速做出決斷,高聲下令,“使用[龍息]!速戰速決!”
就在她下令的同時,一隻潛伏在陰影中的犬形寵獸猛地竄出,張開血盆大口,使出[咬碎]狠狠咬向她的腳踝!
沈秋郎反應極快,一個後跳險險避開,同時手中沉重的榔頭順勢揮出,“砰”地一聲悶響,精準地砸在了那惡犬的鼻梁上!
這種程度的攻擊不足以對寵獸造成多大傷害,但足以使其吃痛,立刻躲開,給沈秋郎創造了躲閃的空間。
好險,如果被咬到了,估計骨頭就斷了,或者乾脆腿部“截肢”。
而接到指令的芝士,那雙血紅的眼眸瞬間鎖定了前方聚攏的寵獸群。
它小心翼翼地抓過沈秋郎放在自己盤踞起來的身體內部,隨後那裂至耳根的巨口猛然張開,喉嚨深處醞釀起令人心悸的幽藍色能量。
“唬——”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射線,裹挾著外部如漩渦般旋轉奔騰的焰浪,如同決堤的洪流,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著那群寵獸噴湧而去!
更加可怕的是,芝士居然憑借自己修長的身形優勢,旋轉著頭和軀乾,對身體周圍進行了360°的掃射!
被芝士巨大的身軀擋住,沈秋郎隻能抬頭仰望著芝士噴吐光芒刺眼的龍息,在這個角度日光彷彿都暗淡了一些,灼熱的能量餘波烤熱了空氣,裹挾著焦糊味從芝士身體的破損缺口傳進來。
“噫,噫啊!”
終於,有一個打手堅持不住了,他明顯感覺到他的寵獸和他之間的精神連結斷開了。
他,他的寵獸,死了!
這,這究竟是什麼寵獸,為何實力如此強悍恐怖!對,對了,那個小丫頭剛纔好像說了[龍息]……
這是一隻龍屬性寵獸啊!
他們這是踢到鐵板上了啊!
一招[龍息]過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的氣息。
“咕嚕嚕……”
芝士龐大的身軀微微後仰,打了個沉悶的嗝,喉嚨深處噴出一小簇幽藍色的、如同火焰餘燼般的能量星點,那姿態像是老練的槍手在開完槍後吹散槍口嫋嫋的青煙。
它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那些寵獸的屍體大多已被恐怖的龍息灼燒得麵目全非,散發出焦臭。
連同最初那個被擰斷脖子的打手,此刻也被烈焰波及,慘不忍睹。
嗯……新鮮的……食物……
芝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嚕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音。
在野外流浪時,它最喜歡的就是用[龍息]將獵物瞬間烤至焦香,然後大快朵頤,連骨頭都嚼碎吞下。
然而,它剛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頭,張開嘴巴,長舌頭想要捲住食物送進口中,卻突然回頭。
沈秋郎還在它身軀的包圍之中,此刻正撓了撓它腹部的鱗板。
芝士立刻克製住了進食的本能,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盤踞起來保護禦獸師的“壁壘”悄然散開。
它用手臂小心翼翼地將沈秋郎托舉出來,平穩地放在地上。隨後,它往前挪了一點,巨大的身軀如同陰影般護在沈秋郎身邊,臉上依然嚴肅,呈現出一種守護的姿態。
從被召喚出來的那一刻起,通過那道緊密的精神連結,芝士就清晰地感知到:
秋……不高興……秋……想要……狩獵……
那是一股,極其強烈的憤怒,夾雜著瘋狂,極其好鬥,想要撕碎,想要狩獵。
這是一股極其強烈的……惡念。
惡靈會被惡念吸引,惡靈會與惡念共鳴。
於是,芝士給出了自己的回應,那就是——還要更多,更加狂躁的憤怒!
秋……不高興……那……讓秋……不高興……的東西……芝士……就要……咬碎!
它的思維裡,邏輯直白而殘酷。
“沒關係的,芝士。”沈秋郎又輕輕拍了拍它堅硬的鱗甲,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過芝士龐大的身軀,落在了那幾個早已嚇破了膽、癱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蹭著倒退的打手身上。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褲襠處一片深色的濕跡蔓延開來,渾身抖如篩糠,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和抽氣聲。
沈秋郎向前走了兩步,站在芝士的臂彎陰影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打手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語: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