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也達的問題一出口,活動室內瞬間安靜了幾秒。
原本各做各事的幾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身上,連縮在他懷裡求安慰的兩隻小籙狗也似乎感受到了氣氛變化,停止了扭動,探出小腦袋,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沈秋郎。
連也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看向姐姐。連也青放下了手中的筆,將目光從弟弟身上移開,最終平靜地落在了沈秋郎臉上,那眼神裡帶著探究,也帶著一種“既然問了,就聽你怎麼說”的預設。
金玥悅則是眼睛一亮,挺起胸脯,自豪地搓了搓鼻子,剛想開口接話——畢竟這是她金家的專業領域——就被沈秋郎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沈秋郎沒有直接回答連也青的問題,反而先反問了一句,語氣平淡:“是進化出什麼問題了嗎?”
她走到飲水機旁,拿了個一次性紙杯,慢悠悠地接水。
連也達搖搖頭,又點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也不是出了問題……就是,正常的寵獸,實力積累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就會進化,對吧?可是豆豆和肉肉……就是它們兩個,”他摸了摸懷裡兩隻小毛團的腦袋,“我們一直有訓練它們,也喂得很好,實力肯定達標了,但就是沒有進化的跡象。”
“我們也查過資料,如果是親密度進化……我們相處了很多年了,親密度肯定夠高,如果要進化,按理說早該進化了。”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為它們是惡靈,有什麼特殊的、我們不知道的進化要求或者條件?”
聽到這裡,沈秋郎已經基本明白了連也達的困惑所在。
她端著水杯走回來,灌了一大口水,咂了咂嘴,纔不緊不慢地開口:“沒有。”
“嗯?”連也達一愣。
“沒有特殊的進化要求。”沈秋郎重複道,語氣肯定,“至少,小籙狗沒有。它們的進化,就是最常規、最普遍的那種——道具進化。”
旁邊的金玥悅跟著用力點了點頭,一副“看吧,我說吧”的表情,但鑒於沈秋郎剛才的眼神,她沒敢多吱聲。
沈老大可是惡靈專家,自己魯班門前耍大斧,萬一說錯話被打臉了那得摳腳摳到下學期去。
“咒狼,也就是小籙狗的進化形態,有三種進化分支。”
沈秋郎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似乎準備進行一段相對正式的說明。
她甚至拿出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準備錄下來,當做資料發給裴天緋。
“這三種進化路線,都需要使用對應的道具來激發和引導。”她看了金玥悅一眼,用眼神詢問是否方便繼續說下去,畢竟這涉及金家可能視為不傳之秘的部分知識。
金玥悅無所謂地擺擺手,甚至還往前湊了湊,一臉好奇:“老大你儘管說,沒事兒!反正你以後肯定要深入研究惡靈,這些基礎的東西早晚都得公開。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我也正好聽聽,核對一下你說的和我們家祖傳古籍上記的是不是一模一樣。萬一……嘿嘿,老大你說的更對、更全呢?”
如果能套到咒狼的培養方法……嘿嘿,賺大了。
沈秋郎對她這點小心思不置可否,點了點頭,對著手機麥克風,用清晰平穩的語調開始講述:
“小籙狗擁有三種明確的進化路線,每一種都需要特定的道具觸發。這三種進化形態,都被稱為咒狼,但根據進化方向的不同,在屬性和特質上會有顯著差異。”
“而這三種形態,分彆是:咒狼-火咒,咒狼-雷咒,咒狼-吉兆。其中吉兆是閃光色小籙狗獨有的進化型。”
“普通的小籙狗,進化方向是前兩種,”沈秋郎將手機錄音暫停,繼續解釋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常識,“使用‘刻紋獸甲’進化為咒狼-火咒,而使用‘刻紋獸骨’則進化為咒狼-雷咒。兩種道具不同,引匯出的能量屬性和最終形態也有區彆。”
“哦……原來是這樣具體的兩種東西,‘刻紋獸甲’和‘刻紋獸骨’……”金玥悅摸著下巴,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有點微妙的神情,“怪不得我們家族的老法子是那樣……我們家族成員,等到覺得小籙狗培養得差不多,該進化了,就會準備一個盒子,裡麵放上一堆收集來的、各種古老的獸甲和獸骨——其實很多就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自己也分不清具體哪個是哪種——然後讓當事人閉著眼睛摸,摸到哪個就用哪個嘗試引導進化。”
“古籍上隻模糊說‘甲骨引路,緣法定之’,我們就一直這麼懵懵懂懂地照著做來著。”
還真是……隨性又有點玄學的老祖宗,和更加隨性、不求甚解、就這麼一代代沿襲下來的“祖宗之法”。
沈秋郎聽得有些無奈又好笑,搖了搖頭。但轉念一想,在古老傳承中,這種摻雜了儀式感和運氣成分的方式,或許也反映了某種對自然與緣分的樸素認知,隻是缺乏了明確的知識體係支撐。
“那……如果用了摸到的甲骨,沒能成功進化呢?”沈秋郎有點好奇這種“摸獎”失敗後的處理方式。
“沒能成功啊……”金玥悅抓了抓頭發,“通常就會認為,是時機還未到,或者小籙狗自身的修行還不夠,契約者也需要繼續磨礪心性。總之,就是繼續培養,過段時間再重新舉行儀式,或者換一批甲骨再摸一次。”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點:“反正……總會成功的,隻是時間問題。家族裡似乎沒有一直無法進化的記錄,最久的也就多試了幾次。”
沈秋郎點點頭,這不難理解,在正確的道具和足夠的實力、親密度基礎下,進化本就是水到渠成,所謂的“時機”可能更多是心理安慰或偶然因素。
她想起之前從金玥悅小姨金晴那裡聽來的資訊,問道:“我記得,在你們家族裡,雷咒咒狼一直被認為比火咒咒狼更稀少、也更被看重?你小姨提過,你和你母親都是家族裡少見能培養出雷咒咒狼的成員。”
“是的呦!”金玥悅一下子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我媽咪那一代,堂表親加起來,就出了兩隻雷咒咒狼,我媽就是其中之一。而我這一輩,二十幾個同齡人裡,目前也隻有我的巴圖魯是雷咒咒狼!”她的語氣充滿了驕傲,但眼神深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實際上,她這一輩裡,目前成功將小籙狗進化成咒狼的,總共也隻有七個人。
而經沈秋郎剛才明確點出“兩種進化並無本質高下,隻是道具不同,出現概率本應無差彆”後,她這份基於奇貨可居的驕傲,底氣就更顯不足了。
她之前乃至家族長久以來的認知,似乎都建立在一種微妙的誤解或偶然的概率分佈上。
看來,金家曆代可能因為“抓週”方式的隨機性、對兩種道具的識彆不清、以及某些偶然出現的雷咒咒狼個體特彆出色,逐漸形成了“雷咒更為稀有、可能由火咒突變或需要特殊天賦”的固有觀念。
但沈秋郎很清楚,從進化本質而言,咒狼-火咒與咒狼-雷咒隻是平等的不同分支,並無優劣或稀有度上的必然差異,出現比例理論上也該接近。
金家曆史上出現的雷咒咒狼較少,很可能隻是巧合,或者與他們在特定時期收集到的刻紋獸骨道具相對較少有關。
“不同的進化型,各有擅長而已。”沈秋郎最終隻是淡淡地總結了一句,將話題拉回連也達姐弟身上,“所以,你們現在知道了,不是小籙狗不能進化,而是需要找到對應的‘刻紋獸甲’或‘刻紋獸骨’。”
“至於具體選擇哪條路,看你們自己的傾向,以及……未來能找到哪種道具。當然,如果有閃光個體的話,”她補充道,目光掃過那兩隻又在連也達懷裡打鬨起來的小黑團,“那就還有第三條‘吉兆’的路可選,不過那需要另一種更特殊的道具了。”
“閃光個體進化所需的,不是甲骨,”沈秋郎放下水杯,接著剛才的話說道,語氣平穩地丟擲了另一個關鍵資訊,“是一種叫做【招財金幣】的道具。”
“招財金幣?”連也達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搓揉著懷裡一隻小籙狗毛茸茸的耳朵,臉上露出明顯的疑惑。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但從未將其與惡靈係寵獸的進化聯係起來。“那不是……用來進化小招喵或者豬豬罐的常見道具嗎?”
確實,招財金幣在禦獸界不算特彆罕見,屬於有一定流通渠道的進化道具,主要用於讓小招喵進化為來財喵,或是豬豬罐進化為大滿罐。
這兩者都是與財運、招福概念相關的寵獸,形象和寓意也都偏向吉祥。
誰曾想,它竟然還能用在刻板印象是陰森詭異的惡靈寵獸的進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