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和楚夜明快步走向地鐵站。一路上,沈秋郎這個“穿越者”對周遭的一切都帶著新鮮感,尤其是當她站在龐大而富有未來感的地鐵入口前時。
“所以……我們坐哪種?”沈秋郎看著指示牌,好奇地問楚夜明。
楚夜明對這種常識早已習以為常,隨口解釋道:“看線路和時刻表。一種是‘蚓式’,就是那種用使用鋼係和大地係的禦獸大地鐵蚓的,車廂在它肚子裡,聯通貫通,開起來能感覺到輕微的蠕動和泥土摩擦的悶響,偶爾還能聽到它消化石頭的聲音,不過挺穩當。”
“另一種是‘蜈蚣式’,使用電係和蟲係的衝擊蜈蚣用電磁力拖著車廂在磁懸浮軌道上跑,更快更平穩,像風一樣,但車廂是獨立不連通的。”
她正說著,站台廣播響起:“尊敬的乘客您好,前往老鐘街方向的7號線列車即將進站,本次列車為‘蚓式’列車,由大地鐵蚓‘磐石號’承運,請您注意腳下安全,有序乘車。”
伴隨著廣播,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和震動傳來。站台前方的隧道口亮起柔和的光暈,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著暗褐色硬化角質層的“頭部”緩緩探出,其規模幾乎填滿了整個隧道截麵。它沒有明顯的眼睛,前端是一個不斷開合、裡麵像粉碎機一樣的巨口,散發出淡淡的土腥味和礦物氣息。
緊隨其後的“車身”部分,則是它無比龐大的軀乾,其腹部被巧妙地開辟並加固,安裝上了一排排明亮的車窗和密封的合金車門,隱約能看到內部燈火通明的車廂和乘客的身影。
“就是它了。”楚夜明拉著有些看呆了的沈秋郎,隨著人流走向緩緩開啟的車門。
踏入車廂,內部裝修與普通地鐵無異,但仔細感受,腳下確實傳來極其輕微、有節律的蠕動感,彷彿置身於某個巨大生物的體內執行。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奇特的、混合了泥土、金屬和某種能量液的淡淡氣味。
“感覺……好奇特。”沈秋郎小聲說,手不自覺扶住了旁邊的欄杆。
“習慣就好。”楚夜明倒是很淡定,“‘磐石號’算是脾氣最好、最穩的一條了。聽說它特彆喜歡吃東區礦山那邊富含晶能的鐵礦渣,吃得好了,跑起來就特彆帶勁。”
列車,或者說大地鐵蚓,關上車門後開始加速,在隧道中平穩地穿行,那種被包裹在巨大生物體內高速移動的感覺,讓沈秋郎這個穿越者感到無比新奇。
地鐵車廂裡人不算擁擠,但座位早已坐滿。沈秋郎和楚夜明便站在了車廂連線處附近,靠著另一側關閉的車門旁。
沈秋郎好奇地四處張望,打量著車廂裡的乘客和他們攜帶的寵獸。
大多數人身邊跟著的都是小型寵獸,像毛球犬、電栗鼠這類常見又便於在公共場合攜帶的型別。偶爾也能看到一兩隻中型寵獸,比如一隻安靜伏在主人腳邊的盾甲龜,或者一隻好奇扒著車窗往外看的嗅探獴。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一個戴著深色漁夫帽、穿著異常寬鬆的嘻哈風短袖短褲、身材格外高大壯碩的“人”,拎著一個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號金屬箱,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正慢悠悠地從車廂那頭走過來。
他(或者它?)的步伐沉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更讓沈秋郎注意的是,在這位“大塊頭”身後,還跟著一位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拄著柺杖的老爺爺。老爺爺步履有些蹣跚,卻始終笑眯眯地跟在大塊頭身後,時不時還抬手似乎想拍拍“他”的後背,動作很是熟稔親昵。
沈秋郎下意識地集中了精神。
係統麵板瞬間在她視野中展開:
【名稱:???(力士熊)】
【屬性:格鬥】
【種屬:人形獸類摔跤目熊羆屬】
【從屬:陳振興】
【狀態:平靜\\/專注】
【等級:高階】
【特性:第一特性[無形拳]:格鬥係招式有一定概率無法被看穿】
【技能:[借力摔](精通),[腹鼓](熟練),[硬撐](熟練),[看穿](熟練),[劈開](熟練),[健美姿態](精通),[連擊推掌](精通)】
沈秋郎微微睜大了眼睛。高階寵獸力士熊!
她看著那個“大塊頭”隱藏在寬鬆衣物下依舊難掩的壯碩輪廓,以及那頂漁夫帽簷下隱約露出的毛茸茸耳朵和沉穩的黑色眼睛,心裡恍然大悟。
這根本不是什麼穿著嘻哈的壯漢,而是一隻穿著人類衣服、模仿人類走路姿勢的高階格鬥係寵獸!它手裡拎著的箱子和背著的揹包,應該都是那位老爺爺的行李。
力士熊從她們麵前經過時,似乎察覺到了沈秋郎的注視,它微微側過頭,帽簷下的目光平靜地與沈秋郎對視了一瞬,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隨即又繼續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去,忠實地為身後的老爺爺開著路。
那位老爺爺也注意到了沈秋郎和楚夜明,和藹地朝她們笑了笑。
“喔……”沈秋郎小聲驚歎,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楚夜明,“看到沒?高階寵獸,還會幫主人拿行李呢!”
楚夜明也注意到了那一幕,點了點頭,低聲回道:“嗯,力士熊……這麼聽話的挺少見的。大部分力士熊不在吃飯或對戰的時候,要麼懶得不想動,要麼非常暴躁易怒,看來這一隻被培養得非常好。”
兩個學生在地鐵上站了沒多久,廣播就報出了她們要下的站名。
隨著大地鐵蚓“磐石號”緩緩停穩,她們跟著人流走出了車廂,通過閘機,來到了地麵出口附近。
沈秋郎掏出手機,看到吳羽飛幾分鐘前發來的新訊息:「我到了,在地鐵c出口外麵等。」
下麵還附了一張從c口往外拍的街景照片。
“這邊,c口。”沈秋郎對楚夜明示意了一下方向,兩人朝著標識清晰的c出口走去。
剛走出地鐵口,略帶喧囂的市井氣息和下午的陽光一同撲麵而來。
沈秋郎目光一掃,很快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廣告牌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吳羽飛。
他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夾克,戴著那副標誌性的細框眼鏡,正微微蹙眉看著手機螢幕,手指時不時滑動一下,似乎在焦急地等待回複,那副研究員特有的專注又帶著點疏離的氣質在人群中還挺顯眼。
沈秋郎用手肘碰了碰楚夜明,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兩人一起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靠近,吳羽飛抬起頭,看到是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學生,臉上閃過一絲“大概是問路的”那種禮貌而略帶公式化的表情,正準備開口拒絕。
就在這時,沈秋郎直接解鎖手機,飛快地調出相簿裡那張她珍藏的、芝士張著血盆大口、藍舌頭耷拉、八條手臂張牙舞爪的“高清恐怖特寫”,二話不說,直接把螢幕懟到了吳羽飛眼前,幾乎要貼到他的眼鏡片上。
吳羽飛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具衝擊力的畫麵驚得猛地向後仰了一下,眼鏡都差點滑落。
他手忙腳亂地扶正眼鏡,視線在手機螢幕上那張猙獰的惡骸龍臉和沈秋郎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笑容的臉之間來回掃視了好幾下,才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錯愕:
“等、等等……是你?!‘芝士暴君’?!你……你居然?是個高中生?!”
他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拔高了幾分,引得不遠處幾個路人好奇地看了過來。
沈秋郎收回手機,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嗨嗨嗨!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楚夜明在一旁看著吳羽飛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樣子,忍不住彆過臉,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努力憋笑。
吳羽飛張了張嘴,似乎有無數問題要問,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揉了揉眉心:“……好吧,這確實……很意外。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
他看向沈秋郎的眼神,已經徹底從之前對待“神秘網友”的探究,變成了麵對一個“問題學生”的頭疼和複雜。
作為全國優秀示範步行街,老鐘街果然名不虛傳,寬闊的步行街一眼望不到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隨處可見形態各異的寵獸跟隨在主人身邊。
吳羽飛職業病發作,剛想提議讓沈秋郎放出芝士好讓他拍些研究資料,就被沈秋郎一個白眼瞪了回去。
“你也不想讓整條街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鬨吧?”
沈秋郎壓低聲音,手指比劃兩下。
吳羽飛立刻會意,以芝士那副尊容,確實太容易引起騷動。
他訕訕地收起手機,推了推眼鏡:“那就?先逛街?還是直接去吃飯?”
“我還沒來過老鐘街呢!先逛逛吧,逛累了正好也餓了去吃飯。”
於是三人決定先順著人流逛逛,一路走到街尾的“小羔羊”飯館再說。
吳羽飛一邊走,一邊忍不住觀察著街上形形色色的寵獸,時不時還拿出小本子記上兩筆,研究員的本性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