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溶劑配方的最後步驟,將精確量取的10毫升老剝皮血液滴入混合液。
她小心地將這150毫升的混合液體分裝進兩個事先準備好的、潔淨乾燥的棕色廣口玻璃瓶裡,蓋上密封蓋。
然後,她將其中一個瓶子遞給一直等在旁邊、表情複雜的吳羽飛。
“4c低溫冷藏,密封儲存,直到液體變成均勻的血紅色,就可以用了。”沈秋郎囑咐道,指了指瓶子裡液體的顏色。
吳羽飛接過還有點溫熱的玻璃瓶,看著裡麵那不祥的暗紅色液體,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明白,低溫冷萃。”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角落那台多功能智慧冰箱,小心翼翼地設定好溫度和儲存模式,將瓶子放了進去。
另一邊,沈秋郎從之前吳羽飛他們帶回來的那堆東西裡,翻找出了一個造型古樸、大約巴掌大小、方便握持的水滴形玻璃壺體,上麵還裝飾著簡單的黃銅配件——正是水煙壺的主體部分。
她拿在手裡掂了掂,又對著光看了看通透度,拆開煙壺,往裡麵加了一些水,然後很自然地試著將吸嘴含在嘴裡,輕輕吸了一口。
“咕嚕……”氣流順暢地通過空壺,發出輕微的水泡聲。
“你要水煙壺做什麼?小孩子可不能抽煙。”吳羽飛設定好冰箱,回頭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又嘟囔起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沈秋郎這副熟練把玩水煙壺的模樣,怎麼看怎麼違和,尤其是配上她那張還帶著點學生氣的臉。
“抽煙不可以,”沈秋郎把水煙壺從嘴邊拿開,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抽威能藥總可以吧。”
吳羽飛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用這種方式攝入威能藥,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畢竟做成煙卷形式的威能藥都是求儘快抽完,或者用燃燒的方式將藥效充分地揮發出來。
用水煙壺攝入的話,有什麼特殊效果嗎?不會讓藥效都溶進水裡嗎?
沈秋郎沒再理會他,將初步檢查過的水煙壺放到一邊。接下來,纔是今天真正的重頭戲——製作惡念結晶。
惡念結晶的“凝結核”要求是“惡靈係禦獸素材”,範圍很廣。
沈秋郎目光落在操作檯上,之前從纏怨藤上剝離下來的、那截藤芯還放在那裡。
她用小刀從那截藤芯上切下非常小的一點,大概隻有米粒大小,放在掌心。
“咳,”她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一下週圍還沒散去的、好奇觀望的研究員們的注意,“給你們變個魔術,看這個。”
眾人聞言,目光聚焦到她攤開的掌心。隻見那上麵躺著一點點暗紅色的藤芯碎屑,實在太小,看不出什麼特彆。
“看好了。”沈秋郎用另一隻手虛虛蓋住放著藤芯碎屑的掌心,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集中精神。
沈秋郎按照係統給予的方法,先用精神力將掌心的藤芯碎屑仔細包裹。接著,她開始嘗試灌注惡念。
然而,她所經曆過的、那些作用在她身上的惡念,遠比她預想的更加強烈和清晰,幾乎在她動念引導的瞬間,便洶湧而至——
被陳蕊指使人毆打、撕毀金票時的怨恨與無力;得知楚夜明被討債黑幫堵在家門口時的憤怒與焦急;被陳傲不分青紅皂白警告威脅時的憎惡與冰冷……
還有,敖魯日那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燒、幾乎要焚儘一切的暴怒;羅丹臨死前,混雜著無儘遺憾與不甘的執念;大食屍鬼對所有生者,那純粹而貪婪的、令人作嘔的怨恨……
累積在她意識深處、無法散去的這些惡念,在此時被輕易地牽引、彙聚,彷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泄口。
它們過於強烈,以至於灌注的過程幾乎是立竿見影。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的藤芯碎屑在吸收了第一縷惡念後,瞬間發生了質變。
它不再是一小塊普通的小東西,而真正像是一顆核心,開始瘋狂地吸附、吞噬後續湧來的黏稠,晦暗的能量。
這個過程在她感知中異常形象——如同用一塊濕潤的年糕,在鋪滿的黃豆粉中滾動,那些無形無質的惡念便是黃豆粉,被年糕核心不斷黏附、裹纏,一層又一層,越滾越大,逐漸形成一個緻密的、能量高度凝聚的球體。
又像是珍珠的形成,用痛苦與雜質,層層包裹,最終結晶。
實驗室裡一片寂靜,隻有儀器低微的執行聲。這寂靜大約持續了十幾秒。
沈秋郎覺得掌心的“球體”似乎達到了一個穩定的臨界點,她睜開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把手掌開啟一條縫隙,低頭看去。
旁邊屏息等待、脖子都伸長了的研究員們,也立刻好奇地湊近,想看清那手掌縫隙裡究竟變成了什麼。
隻見沈秋郎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顆……澄淨的晶體。
它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黑色,大概有拇指肚大小,形狀並不規則,像一顆不太規整的橄欖,各個晶麵大小不一,在實驗室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不帶反光的暗色。
“這……這是什麼?”一個研究員忍不住小聲問道,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好像是某種能量結晶?”另一個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強烈的不確定,“但質感好奇怪。”
“哪有黑色的能量結晶啊?”立刻有人反駁。
在現有的認知體係裡,不同屬性的能量結晶,無論是天然開采還是人工合成,都有其標誌性的色彩光譜——超能係是夢幻的粉藍色,毒係是妖異的紫色,鋼係是冷硬的銀灰色……等等。
但,黑色?
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記錄在案。
“這個是惡靈係的結晶。”沈秋郎在有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去碰觸時,迅速地並攏手指,將那顆黑色結晶握在手心,收了回來。
“惡靈係?!結晶?”研究員們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惡靈屬性的能量存在已被證實,但它不參與常規的屬性克製迴圈,其產生機製、運作原理、如何穩定存在並利用……
聯盟這邊的研究幾乎還是一片空白,停留在觀察和記錄現象的階段。
而現在,沈秋郎不僅拿出了係統的惡靈知識,甚至……連惡靈屬性的、穩定的、實體化的能量結晶都能“徒手”搓出來了?
這中間的技術代差,已經不是“領先幾步”能形容的了,簡直是跨越了鴻溝!
頓時,在這些研究員心中,沈秋郎的重要性從“一座亟待挖掘的寶藏”,瞬間飆升到了“一座儲量不明、但隨手一挖就是金礦、而且可能蘊含全新元素”的超級富礦級彆。
絕對,絕對要把小沈老師留在我們團隊!無論如何都要讓她留下!
如果能從她手裡要到一點新技術,那麼我們全組就直接起飛了!
幾個研究員交換著眼神,心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這個堅定無比的念頭。看向沈秋郎的目光,已經從好奇、尊重,變成了近乎狂熱的、看“鎮組之寶”的眼神。
沈秋郎對周圍研究員們灼熱的視線恍若未覺,或者說,她習慣了。
她掂了掂手心裡那顆還帶著微涼觸感的黑色惡念結晶,感受著其中穩定流轉的、陰冷而內斂的能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拿起小刀,又從剩下的藤芯上切下另一小塊,放在了掌心。
“看好了,”她再次閉眼,語氣平淡地通知,“下一個。”
……
沈秋郎一共製作了四顆大小相仿的黑色惡念結晶,便停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
她在灌注、引導那些惡唸的過程中,越是刻意去回想、去抽取那些片段,那些惡念本身的存在感就越是鮮明、強烈,彷彿被喚醒的毒蛇,不僅沒有隨著輸出而減少,反而在她意識的土壤裡紮根更深,甚至隱隱有增殖的跡象。
不隻是惡念在增加,沈秋郎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態和情緒也受到了無形的浸染,一絲煩躁、陰鬱和冰冷的怒意悄然滋生,儘管微弱,卻不容忽視。
同時,生理上也能感到神經緊繃,手腳冰涼,心跳加速,太陽穴微微鼓脹跳動,感覺像是猝死的前兆。
見好就收吧。
她果斷切斷了精神力的引導和回憶的觸角,停止了灌注。繼續下去,可能會失控。目前這個程度,還在她能清醒壓製的範圍內。
四顆,應該暫時夠用了。
她盤算著:水煙壺的實驗用掉一顆,給影尾試用一顆驗證效果,如果沒問題,剩下的兩顆正好可以分給自己和李汐耀一人一顆。
她將四顆還帶著一絲精神力餘溫的黑色結晶小心地收好,放入外套內袋。
周圍的研究員們眼巴巴地看著那幾顆前所未見的黑色結晶被收進口袋,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有人甚至下意識地癟了癟嘴。
真的……不給我們留一顆用來研究嗎?哪怕隻是借來看看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