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結晶的凝結核很好找。
比如給小餅剪一剪指甲,從敖魯日身上揪一小撮毛團成球或者找找芝士的鱗片碎屑就可以了。
但水煙溶劑就……
沈秋郎仔細瀏覽著係統提供的數個惡靈水煙溶劑配方。
正如她所料,大部分配方所需的材料都頗為偏門或難以獲取,涉及到一些她沒有見過的惡靈或其他寵獸。
不過,還是有因其材料相對普通且副作用描述看起來較為可控,引起了她的注意。
【惡靈水煙溶劑-求生
材料:纏怨藤屬的藤皮6g,小剝皮/血剝皮/老剝皮的血10ml,任意寵獸的骨粉3g,酒精度>40的烈酒140ml
製取方法:將粉末混合在一起,少量多次加入烈酒,邊加入邊攪拌,待完全溶解後,滴入血液,密封後4c低溫冷藏,直至溶劑顏色變為血紅,即可使用。每份可製取溶劑150ml
效果:短時間內提高求生欲,啟用體內的免疫力和再生力,提高痛感閾值,壓製疲勞和痛感,緩解疾病導致的急性症狀。】
【惡靈水煙溶劑-惡食
材料:惡食屬的乾製材料30g,鹽25g,糖25g,果脯400g,麵包500g,肉乾1200g,蜂蜜400ml,酒精度>40的糧食酒2000ml,葡萄酒2000ml,動物油300ml,植物油300ml
製取方法:在大型容器中依次加入:植物油,動物油,蜂蜜,糧食酒,紅酒,鹽,糖,攪勻;然後放入大型固體材料,最後放入惡食屬乾製材料並進行密封儲存。七日後待其他固體材料泡發,液體分層後取上層黑色清液。惡食屬材料可撈出重複利用。每份可製取溶劑約300ml。
效果:攝入大量饑餓類惡念,使消化係統吸收能力大幅提高,同時加速體內能量消耗,並在接下來5分鐘內提供對麻痹,睡眠,毒,流血等負麵效果的抵抗性,可持續使用。】
“這效果……”沈秋郎逐字讀完,尤其是“惡食”配方那長得離譜、看起來更像某種黑暗料理而非藥劑的材料清單,以及“提高消化吸收能力”和“加速能量消耗”這種看似矛盾的效果描述,嘴角不禁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簡直是……奇葩,奇葩中的奇葩。”
這個配方裡要的東西,加成粥的奶茶小料都沒有這麼花裡胡哨好嗎!
而且提高吸收和加速能量消耗,是想讓我一邊吃一邊耗嗎?
真.減脂餐唄?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必須承認,這兩個配方的材料,確實是她目前最容易入手,或者說,最有希望快速搞到的。
“求生”溶劑的關鍵在於“纏怨藤屬的藤皮”和“小剝皮/血剝皮/老剝皮的血”。
纏怨藤……她記得聯盟的圖鑒裡管它叫“血棘藤”,所以應該是有收錄相關材料的,而且再不濟,嚴薇也帶著一隻。
而“小剝皮的血”——她有敖魯日,相信忠誠的大狗當然不會拒絕主人這點小小的請求。(敖魯日:禮貌你嗎?)
至於骨粉和烈酒,更是容易獲取。
“惡食”溶劑看起來材料繁多,但仔細看,除了核心的“惡食屬的乾製材料”外,其他如鹽、糖、果脯、麵包、肉乾、蜂蜜、酒、油……幾乎都是日常食材或調味品。
雖然惡食屬無論是聽起來還是見識過的就不是什麼善茬,至少配方裡其他東西不難弄,對於沈秋郎來說,惡食屬的素材也很容易搞到手,有芝士和鉗口龍鳥夫婦在,拔點毛啊,弄點指甲,還有芝士的龍鱗也薅幾片進去。
而且製作方法看起來就像是在泡一壇子複雜的“藥酒”或“醃漬品”,隻是最後取用的是上層清液。
相比之下,其他幾個配方需要的什麼“紅流的淤血”、“布幡靈的垂條”、“黑山風的牙齒”,“大巫哆的綁帶”……光是名字就讓她暫時打消了念頭。
“先弄這兩個……試試手吧。”沈秋郎做出了決定。
從材料易得程度和效果描述來看,這兩款溶劑實用性似乎不錯,適合作為入門練手和初步測試的物件。
確定了目標,沈秋郎開始思考具體材料的獲取。
“纏怨藤屬的藤皮”……她記得之前在翻閱聯盟那邊的命名似乎和係統提供的名稱不太一樣。
“聯盟好像管纏怨藤叫血棘藤……這什麼逆瑪破名,真沒品。”
她回憶著,在ai助手的查詢麵板上輸入了“血棘藤”三個字。
“嗶——檢索到相關庫存記錄。血棘藤,植物型惡靈,通常采集其乾燥藤蔓,儲存於常規乾品區。正在為您導航。”
ai助手的螢幕閃爍,載著沈秋郎平穩地滑向貨架深處。
最終,它在某個角落的貨架前停下,指示燈光指向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的瓦楞紙箱。
沈秋郎從載具上下來,看著那個落滿灰塵、標簽都有些模糊的紙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呃……確定這不是隨便塞在哪個角落的雜物嗎?這麼隨意儲存的話,藥效真的還能剩多少?”
但轉念一想,以聯盟對惡靈係及其相關材料的粗淺認知和不算重視的態度,能把這東西收進庫房、沒當垃圾扔掉,或許已經算“妥善保管”了。
她小心地開啟紙箱。裡麵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已經徹底乾化、變得堅硬暗紅的藤蔓,表皮上還殘留著尖銳的長刺。
藤蔓彎彎繞繞,彼此勾連,很難單獨取出一根。
沈秋郎隻能耐著性子,像解亂麻一樣,小心翼翼地試圖將它們分開,同時還得提防著不被尖刺紮到手,或者這些看似死物、實則可能殘留微弱活性的妖植組織突然“詐屍”。
“噠。”
就在她專注地拆分藤蔓時,一個輕小的東西從藤蔓糾纏的縫隙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沈秋郎彎腰撿起。
那是一枚深紅色、乾癟皺縮的東西,形狀有些像洛神花的花瓣和果實部分,但外層包裹著張牙舞爪、帶著鋸齒的乾枯萼片,整體隻有指甲蓋大小,捏在手裡硬邦邦輕飄飄的,毫無生機。
然而,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這枚奇怪東西的瞬間,幾行半透明的文字突兀地跳入了她的視野:
【纏怨卷柏的種子】
【剩餘生命力:74%】
【孵化成功率:98%】
【孵化需要:血/水】
“唉?”沈秋郎愣住了。纏怨卷柏?這東西進化後是纏怨藤吧?這裡居然有一枚惡靈的種子?居然還有生命力,而且孵化成功率這麼高?但需要血或水……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視野中的數字忽然跳動了一下:
【剩餘生命力:73%】
數字減少了1%。
這枚看似乾枯的種子,其內部微弱的生命力,似乎正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流逝。
出於好奇,沈秋郎隨口問了一下ai助手:“小銀,這些血棘藤的素材,是什麼時候入庫的?”
“嗶——正在查詢相關入庫記錄……查詢完成。該批次素材最近一次入庫時間為六年前。此後無出庫記錄。”小銀很快給出了回答。
六年。這枚纏怨卷柏的種子,竟然在這個乾燥的紙箱裡,和這些藤蔓一起待了至少六年。
六年裡,它僅僅損失了26%的生命力,卻依然保持著高達98%的孵化成功率?
沈秋郎捏著那枚乾癟的種莢,若有所思。不過,想到它的名字——“卷柏”,又似乎沒那麼意外了。
卷柏這種植物,本就以驚人的耐旱和“假死複蘇”能力著稱,在民間甚至有“九死還魂草”的彆名。
它們能在極端乾旱時蜷縮成球,隨風滾動,直到找到水源再重新紮根複蘇。
“植物型的惡靈……”沈秋郎作為惡靈專家,收集癖又犯了。
比起動物型惡靈的攻擊性和不可預測性,植物型的,理論上似乎更老實一些?
至少它不會亂跑,養在花盆裡澆澆水就行了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竟然有點揮之不去。
她挑揀出三根看起來品相尚可、刺相對少一些的血棘藤乾藤,準備一起帶走。
至於那枚種子,她隨手往外套口袋裡一揣——先帶回去,找個花盆埋點土,澆點水試試。
萬一真孵出來了呢?就算孵不出來,留著當個乾標本在吳羽飛麵前晃來晃去嘲笑他低能也不虧。
然而,就在她拿著藤蔓,轉身準備招呼小銀離開時,ai助手卻突然“嗶嗶”響了兩聲,螢幕閃了閃。
“怎麼了?”
“尊敬的沈秋郎研究員,”小銀的電子音依舊平穩,但內容卻不容商量,“根據聯盟《危險及特殊素材管理暫行規定》第七條第三款,為避免不當囤積及潛在風險,一級研究員單次申領未經提純或特殊處理的‘惡靈類關聯原生素材’,上限為一份標準研究用量。經掃描,您手中的血棘藤已超過規定量。按規定,您隻能取用一根,且單根重量不得超過60克。請您諒解並配合。”
沈秋郎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手裡長短粗細不一的三根乾藤,又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一本正經的規定條文,嘴角撇了撇。
“我不就拿了三根……”她小聲嘀咕,有點不爽。這點邊角料,又乾又硬,放這兒吃灰六年都沒人動,拿多一根都不行?
“規定如此,請您遵守。”小銀毫無波瀾地重複。
“切,小氣鬼,捏麻麻的。”沈秋郎嗤了一聲,終究沒跟一個ai較勁。
她悻悻地把兩根相對粗長些的乾藤又丟回了那個破舊的紙箱裡,隻留下最細最短、掂量著肯定不到60克的一小根,在手裡掂了掂。
“行了,就這根。登記吧。”她沒好氣地說,同時把口袋裡那枚乾種子又往深處按了按——幸好這玩意兒沒被掃描出來,或者根本不在聯盟的登記清單上。
“嗶——已登記。血棘藤藤蔓一份,重量約48克。申領人:沈秋郎。用途請填寫……”
“符卡製作。”沈秋郎畢竟是初級符卡師,拿來搪塞再好不過。
“記錄已更新。請問您還需要尋找其他材料嗎?”
“暫時不用了,送我出去吧。”沈秋郎捏著那根找來的乾藤,心想這點量,扒完皮後,不知道夠不夠做一份溶劑。
聯盟的庫房,規矩多,好東西還捂得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