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聯盟一級研究員入職考覈,參加者共計三十餘人。隨著時間推移,後續的考覈陸續進行,但或許是運氣使然,也或許是真正的頂尖苗子大多集中在了前半段,後麵的考生表現大多中規中矩,鮮有人像之前幾位考生那般令人眼前一亮,大部分都铩羽而歸。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在等待大廳裡,那個幾乎用鼻孔看人、曾出言嘲諷沈秋郎享受“特殊待遇”的夏春冬,不知是巧合還是某種“緣分”,他抽簽抽到的考覈考官,正是吳羽飛。
對戰場地隨機到了“湖澤場地”,大片淺水沼澤與零星陸地構成複雜環境。吳羽飛顯然沒有動用他的王牌主力鐮刃步龍步速,而是召喚出了一隻名為湖青的高階寵獸——虹尾雀鱔。這是一種體態修長優美、尾鰭如彩虹般絢爛、屬性為水/毒的大型魚類寵獸,在湖澤環境中“如魚得水”。
夏春冬的實力確實不弱,指揮一隻以速度和淩厲攻擊著稱的疾電王隼,戰術也頗為靈活,最終贏得了勝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由於雙方屬性相互克製打平,他贏得很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頗為狼狽。
吳羽飛雖然平時在沈秋郎麵前總是一副“慫包又低能”的模樣,但真正作為考官對戰時,展現出了紮實的功底和精妙的控場能力,湖青在他的指揮下將水毒雙屬性的控製與消耗發揮得淋漓儘致,給夏春冬造成了巨大麻煩。
夏春冬是險勝,而且勝得並不好看,至少遠沒有他預想中那般摧枯拉朽、彰顯“實力”。
沈秋郎坐在寬敞柔軟的沙發裡,麵前擺著郭炬特意讓人送來的、加了冰塊的菠蘿氣泡水,正一邊小口啜飲,一邊看著螢幕上夏春冬最後有些灰頭土臉卻強作鎮定向吳羽飛行禮、然後退場的畫麵,忍不住輕輕“嘖”了一聲,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戈門平時看著慫了吧唧的,真當起考官來,還挺像模像樣的嘛……有兩把刷子。”
她這近乎自言自語的吐槽,聲音雖輕,但在安靜關注著螢幕的接待室裡,還是被旁邊幾位新晉同事隱約聽到了。
那幾位考生——除了那位之前嗤之以鼻的男士——都不由得側目,看向沈秋郎,眼神裡帶著好奇和些許探究。
那位溫婉的外交部女研究員忍不住微笑著開口問道:“沈研究員,你和吳羽飛研究員,都是裴天緋教授團隊裡的成員吧?我聽說,裴教授的團隊在惡靈相關的研究領域取得了非常突破性的進展……難道你們團隊裡的人,現在都已經能像你這樣,成功駕馭惡靈作為夥伴了嗎?”
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欽佩和好奇,顯然沈秋郎之前與芝士的驚豔表現,以及最後安撫暴走惡靈的那一幕,給了她極深的印象。
沈秋郎聞言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搖搖頭:“那倒沒有。實際上……”她稍微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般的表情,但隱約藏著壞,“就連裴天緋教授自己,目前也沒有能夠禦使惡靈的能力。在這方麵,他們都還差得遠呢。”
她頓了頓,看著幾位新同事有些驚訝的表情,嘴角彎起一個略帶狡黠的弧度,聲音更輕了些,彷彿在說什麼了不起的秘密:“悄悄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哦……其實我們團隊關於惡靈研究的核心,不是裴教授,是我。”
“啊?”幾位新同事,包括那位溫婉的女研究員,都愣住了,麵麵相覷,一時間有些消化不了這個資訊。
裴天緋的名頭現在在年輕一輩研究員中可是相當響亮,她的團隊核心居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甚至有些學生氣的女孩?
“說什麼悄悄話呢?這麼熱鬨。”就在這時,接待室的門被再次推開,一群人氣度不凡、談笑風生的聯盟職員魚貫而入。他們正是之前在二樓、三樓觀戰席上觀戰的那些三級以上聯盟職員。
二級人員們跟在這些人後麵走進來。
幾乎是同時,牆壁螢幕上的最後一個對戰畫麵定格——最後一位考生在苦戰後惜敗於考官。
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通過內部廣播傳遍整個考覈區域:“至此,本月興安府地區,世界禦獸師聯盟一級研究員入職考覈,全部結束!”
“本次考覈,共計三十七人參加,最終通過考覈,成功入職聯盟科研部、外交部、戰略部等各部門的一級研究員,共……”主持人頓了頓,聲音提高,充滿感染力,“十二人!恭喜這十二位傑出的年輕人!聯盟的未來,因你們的加入而更加值得期待!”
掌聲在接待室內外自發地響起。
十二人,聽起來不多,但考慮到聯盟一級研究員的高標準,這已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數字了。每一位成功者,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精英。
其中一位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他笑容滿麵地宣佈:“各位新同事,各位同仁,辛苦了一天的考覈工作已經圓滿結束。接下來,按照慣例,聯盟在外交部接待科的宴會廳為大家準備了簡單的慶功宴,既是歡迎新同事的加入,也是感謝各位考官和工作人員的辛勤付出。請大家移步宴會廳,我們稍後見!”
慶功宴的時間到了。
緊張激烈的考覈落下帷幕,接下來是屬於放鬆、交流與建立初步人脈的時刻。
對於沈秋郎和另外十一位新人來說,這標誌著他們正式踏入了聯盟這個龐大而複雜的世界的第一步,而前方的路,才剛剛開始。
……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而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大廳映照得金碧輝煌。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天花板上繁複的雕花,四周牆壁裝飾著典雅的藝術品。
這裡空間極為寬敞,足以輕鬆容納四五百人同時舉辦活動,但今日的主角,僅僅是十二位新晉的一級研究員,以及參與考覈工作的聯盟同仁們。
宴會采用自助餐形式,長達數十米的餐檯上鋪著雪白的餐布,琳琅滿目的美食陳列其上:精緻的冷盤拚盤擺出花朵造型,熱氣騰騰的各色熱食散發著誘人香氣,造型彆致的甜點塔令人垂涎,還有堆成小山的時令鮮果和各式酒水飲料。
訓練有素的接待員們穿梭其間,隨時補充餐點,確保供應。
但對於沈秋郎等十二位新人而言,美食當前,他們首先需要完成的是一項小小的、卻意義非凡的儀式。
在接待員指引下,他們依次來到宴會廳一側臨時設立的工作台前,上交自己原有的身份證明卡片。
工作人員操作著精密的儀器,將卡片嵌入。
一陣細微的嗡鳴和光華流轉後,卡片被遞還。
沈秋郎接過自己的身份卡,觸手微溫。
卡片原本的材質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邊緣多了一圈不易察覺的暗金色紋路。
而在卡片的中心位置,原本的禦獸師徽記旁邊,多了一個用特殊工藝鐫刻上去的、立體的雙螺旋結構暗紋。
這暗紋平時並不顯眼,但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會折射出彩虹般的鐳射光澤,象征著其持有者的身份是一位世界禦獸師聯盟科研部圖鑒科一級研究員。
沈秋郎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嶄新的印記。
她仍有些恍惚。
這就……正式加入了?
成為了這個站在世界禦獸師體係頂端的核心組織的一員?
一個月前,她還是個在學院裡為高考,畢業和未來發愁的普通禦獸生,如今卻已手持聯盟研究員的憑證,站在這座象征禦獸師最高殿堂的建築裡。
然而,這份恍惚很快就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所取代——無所適從的尷尬與社交恐懼。
隨著儀式結束,宴會正式開始,輕鬆愉快的氛圍彌漫開來。
考生們被自己入職的部門和科室的前輩拉走,沈秋郎也不例外。
研究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舉杯交談,分享著考覈中的趣事,或是討論著各自的研究領域。
而沈秋郎,這位聯盟成立以來,第一個完全憑借惡靈研究專案成果入職的圖鑒科研究員,幾乎瞬間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
在剛才緊張激烈的對戰中,她全神貫注於指揮芝士,心無旁騖,可以暫時遮蔽掉外界的一切。
但現在,戰鬥結束,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處這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場合,被無數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欣賞、或隱含審視的目光包圍,沈秋郎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彷彿有無數小蟲在爬。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如假包換的嚴重社恐。
麵對陌生人,尤其是大量陌生人的關注和攀談,對她而言不亞於一場精神上的酷刑。
很快,就有人端著酒杯,掛著友善,或者自認為友善的笑容走了過來。
“沈研究員,恭喜恭喜!今日一戰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沒想到惡靈竟能被馴服、指揮到如此程度!”
“沈小姐年輕有為啊!不知是否有空交流一下關於惡靈禦使穩定性的心得?”
“沈小姐真是後生可畏!裴教授團隊果然名不虛傳。不知裴教授最近的專案是否還缺人手?我對這方麵很有興趣……”
“沈研究員,方便透露一下您與您的惡靈建立穩定聯係的關鍵嗎?我們部門對高反噬率寵獸的安全性一直很關注……”
一個又一個研究員圍攏過來,問題接踵而至。
有些是真心對惡靈研究感到好奇,想從她這位先行者口中獲取些真知灼見;有些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試圖從她這裡套取裴天緋團隊的研究動向,看是否有機會加入或合作;還有些單純是想結識這位突然崛起的新星,擴充套件人脈。
但某人是覺得自己的腦袋是真的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