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oi!聽我說聽我說!”白十七這個小瘋子可不管氣氛微妙的尷尬,興奮地高高舉起手,像是要宣佈什麼驚天大喜訊,“剛才沈老大超——級厲害的!她不知道從哪裡,一下子就借到了兩個億!準備買下一塊超——級大的地皮,給我們做社團活動場地哦!”
“多少?”嚴薇和連也青幾乎是同時蹙眉反問。連也達嚇得縮了縮脖子。
李汐耀則是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我沒聽錯吧,還是我還沒睡醒?”的震驚。
隻有荀雅蘭,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隻是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兩個億?那得是多大一塊地?買來當社團活動室?這手筆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因為我們隻有不到三天時間了,”沈秋郎接過話頭,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她用指甲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動著,像是在勾勒什麼,又像是在凝聚思緒,“所以,分工合作。我負責搞到錢,你們——”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負責用一切手段,談判,利誘,甚至是……幫我把地皮,用最快的速度,最合理的價格,買下來。這事關重大,所以我們要全員出動。下午,集體請假。我們去利笙大飯店,擺一桌。”
“去飯店吃飯跟買地皮有什麼關……”李汐耀下意識地問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更圓了,“難不成……彆告訴我是我想的那樣?”
“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沈秋郎沒有多做解釋,直接肯定了他們的猜測,然後利落地一揮手,結束了這次簡短卻資訊量爆炸的“戰前動員”,“好了,彆磨蹭,各自去找班主任請假,理由自己編圓了。半小時後,學校大門集合,遲到不候。”
她說完,不再看眾人各異的表情,率先站起身,開始收拾自己根本沒動幾口的餐盤。
背影依舊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因巨大壓力而產生的僵硬感,但行動間,已然是破釜沉舟、準備開乾的架勢。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了幾秒,隨即也紛紛起身。不管心裡有多少疑問、多少震驚、多少對“兩個億”來源的不安,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趁著其他人分頭去找各自班主任請假的空當,沈秋郎沒有耽擱,直接走到食堂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翻出了利笙大飯店前台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對麵是一個略顯疲憊但依舊保持著職業禮貌的男聲:“喂,您好,利笙大飯店。”
沈秋郎聽出了這個聲音,是飯店裡一位姓陽的經理,專門負責接待預訂宴席這類事務
她放學回家經常能看見他在飯店門口站著,或是抽煙,或是和人閒聊,算是熟麵孔了,服務態度一直不錯。
“陽叔,是我,小秋。”沈秋郎直接報上了家裡長輩常用的稱呼,拉近點距離。
“哦,小秋啊,聽出來了。”陽經理的聲音裡多了點熟稔,但依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遝,似乎生意冷清連帶著人也提不起勁。
“那個……陽叔,下午我想在咱們這兒訂一桌,”沈秋郎用肩膀和臉頰夾住手機,騰出手,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人頭,“大概……十到十二個人左右。先按八個菜準備吧。”
“行,幾個人都行。你是現在把菜點了,還是等過來了再點?”陽經理慣例問道。
沈秋郎略一思索,報出了幾個印象中飯店的招牌菜,也是以前爺爺過壽時常點的:“嗯……先幫我記一下吧。我這桌要一份蔥燒紅脈參,一份熏醬大盤,一份利笙大排。就先這些。啊,對了,”她想起什麼,補充道,“後廚還有勇虎魚嗎?有的話幫我預留一條,要大的,做法我到了再定。剩下的菜等我們人齊了再看。”
電話那頭的陽經理似乎愣了一下,勇虎魚也算是一種可以用來對戰的水係寵獸,哪怕是作為食材養殖的,也不算便宜,一個半大孩子點這個?
但他也沒多問,隻是應道:“好嘞,蔥燒紅脈參,熏醬大盤,利笙大排,預留一條勇虎魚。給你記好了。下午大概幾點過來?”
“兩三點左右吧。”
“成,沒問題。給你們留個好點的包間。”
“謝謝陽叔。”
掛了電話,沈秋郎輕輕吐了口氣。訂餐隻是個由頭,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麵。她沒再多想,收起手機,快步走回教室。
下午的課已經快要開始,教室裡稀稀拉拉坐了些同學。
沈秋郎無視了少數幾道投來的好奇目光,徑直走到自己座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她平時就不帶太多書——往肩上一甩,轉身就離開了教室。
走廊裡已經開始有抱著教案往教室走的老師,看到她這個時間背著書包往外走,也隻是多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沈秋郎腳步不停,徑直穿過教學樓,走向學校大門。
門口的保安顯然已經記住這位特殊的學生了——一級許可權,彆說想走就走,就是把學校大門拆了打包帶走,他也不敢放一個屁啊!
看到沈秋郎在這個非放學時間出校門,保安隻是抬眼看了看,連例行詢問都沒有,便默默按下了開門按鈕。
沈秋郎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快步走出校門,融入了午後略顯安靜的街道。
她站在門口,看了看時間,又望了一眼利笙大飯店所在的方向,然後摸出手機,在剛剛建立的臨時社團小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大門集合,速度速度。」
……
沒過多久,這一大幫“問題兒童”就陸陸續續拿著各式各樣的請假條,從教學樓方向彙聚到了學校西門。
沈秋郎已經在那裡等了一會兒,背靠著牆,目光掃視著街道,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人到齊了,沈秋郎直起身,簡短道:“走吧。”但緊接著,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尤其在身高腿長的荀雅蘭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彆扭:“但是……嗯……你們走的時候,稍微擁著我點,把我擋一擋。尤其是苟……咳,荀同學,你個子高,幫我擋著點前麵。”
差點被白十七的口癖帶壞了,對不起啊荀同學。
“為什麼啊?”白十七第一個跳出來,眨巴著好奇的大眼睛,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
沈秋郎眼神飄忽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命般歎了口氣,老實交代:“因為……利笙大飯店在的那個老家屬院……其中一棟樓,我家就住那兒。”想到可能被相熟的街坊鄰居看見,然後傳出“沈家那孩子不好好上學,帶著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在外麵瞎混”之類的閒話,她就有點頭皮發麻。
“……”幾個對沈秋郎背景略有瞭解或本身就比較八卦的“問題兒童”,比如裴天綺、楚夜明,聞言都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有點微妙。
誰能想到呢?這個能和聯盟頂尖教授搭上關係、能搞來兩億钜款的家夥,居然住在這麼一個看起來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老式小區裡。
“行了行了,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沈秋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揮揮手,像是要驅散空氣中的尷尬,“這頓飯我請,趕緊走吧,彆磨蹭。”
說著,她開始推搡著離自己最近的白十七和楚夜明,示意大家動身。
一群半大少年,在沈秋郎的催促下,像一群被臨時湊到一起、還不甚熟悉的小鴨子,嘻嘻哈哈、你推我搡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等紅燈,穿過那個車流量不小的十字路口,再往前走一小段,那棟掛著“利笙大飯店”碩大招牌就出現在了眼前。
利笙大飯店坐北朝南,臨街的立麵很長,開了三個大門,從西到東依次是西門、中門和東門,都在同一條水平線上,顯出其內部空間的寬敞。
因為建築體量確實很大,中間還夾著一個通往後麵老家屬院的小區出入口,所以一樓的東門實際上和西門、中門被分隔開了,東門那邊索性弄成了一個特彆大的婚宴廳,平時承接各種酒席。
“唉,老楚,浩子,回來,彆走錯了。”沈秋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看到個敞開的門就想往裡鑽的楚夜明和崔浩霓,指了指方向,“這邊,西門,吃飯的正門在這邊。”
一行人這纔跟著沈秋郎,從西門走進了飯店。大廳裡光線略顯昏暗,裝修風格還停留在十幾年前流行的厚重實木與金色元素,透著一股繁華落儘後的沉寂。
前台那邊,陽叔正指揮著兩個穿著服務員製服、看起來沒什麼精神的年輕人搬動一箱箱看起來像是調料或乾貨的東西。
見到沈秋郎領著這麼一大幫半大孩子進來,陽叔停下了指揮,朝她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絲職業化的笑容:“來了?”
“嗯,來了,陽叔。”沈秋郎也點頭回應,目光已經快速將略顯冷清的大廳掃視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