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介紹得差不多了,那麼……”閃耀娜娜臉上重新綻開更加甜美、甚至帶著點刻意撒嬌意味的笑容,聲音也夾得更細更嗲了,“娜娜這邊就上才藝了哦!送給對麵的小沈老師,也送給我最愛的家人們~”
她說著,輕盈地向後退了兩步,讓自己穿著糖果色連衣裙的全身都能被鏡頭完整收錄。
背景音樂切換成了一首節奏輕快、旋律甜膩的流行歌曲。
伴隨著音樂,娜娜開始跳起一段編排好的、充滿可愛手勢和wink的萌係舞蹈,動作標準,笑容完美,顯然是經過精心排練的。
分屏另一邊,沈秋郎眨了眨眼,看著螢幕右邊突然開始唱跳的甜美少女,表情是一片空白後的些許困惑,隨即化為了純粹的“興趣缺缺”。
她對這種精心設計的、充滿“宅男幻想”風格的萌係舞蹈實在提不起半點興趣,甚至覺得那些刻意擺出的可愛姿勢和表情有點……矯揉造作。
於是,她非常乾脆地移開了視線,當做右邊螢幕不存在一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咕嘟冒泡的火鍋。
夾起一片煮得恰到好處的牛脖肉,在麻醬碟裡認真滾了兩圈,吹了吹氣,送入口中,仔細品味著那緊實有彈性的口感,滿意地眯了眯眼。完全無視了另一邊賣力的唱跳錶演。
“唬吼。”連趴在後麵啃骨頭的敖魯日,都被那突然響起的甜膩背景音樂和閃爍的畫麵吸引了注意力。
這什麼b棟靜?
它叼著所剩無幾的骨頭,踱步到沈秋郎旁邊,巨大的腦袋湊近手機螢幕,猩紅的眼珠盯著右邊螢幕上又唱又跳的閃耀娜娜,看了幾秒,然後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吼,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轉身臥回沈秋郎身後,把最後一點骨髓吸得“滋滋”響。
什麼玩意兒,吵死了,還不如牛骨頭香。
彈幕因為敖魯日那不經意間的露麵和對娜娜舞蹈的“不屑”反應,瞬間又掀起一波**,注意力完全從甜美舞蹈轉移到了這隻威猛的大狗身上:
「窩趣!是怒麵獒?!而且這毛色……是閃光的?!」
「好大!好威風!好帥!這肌肉線條!這眼神!」
「主播看著年紀輕輕的,居然有一隻怒麵獒?還是閃光個體?這得多少錢啊?!」
「嘿嘿,樓上的新人,那可不是普通的怒麵獒哦?」有老觀眾開始神秘兮兮地發言。
「你自豪什麼?我們這些從第一次直播跟過來的老觀眾都沒說話呢!」
「但是敖魯日到底是不是怒麵獒啊?主播好像從來沒正麵說過它的品種。」
「感覺敖魯日不簡單……很可能是惡靈相關的,畢竟大家昨天都看過它那個樣子了……」
「嗯……確實呢……」幾個似乎知道些內情的老觀眾發出意味深長的附和。
「 1」
「樓上的在打什麼啞謎呢?敖魯日到底怎麼了?」
「新來的彆問,問就是主播的狗,牛就完了。」
彈幕被這個關於敖魯日的謎團給吸引住了,討論的重點徹底偏向了沈秋郎這邊,甚至有不少娜娜直播間的觀眾被這話題吸引,也跑過來圍觀和參與討論。
原本因為閃耀娜娜開始展示唱跳才藝,她那邊有粉絲開始刷起一些“火花”、“飛葉刃”之類的小禮物,人氣值有所上漲。
但敖魯日引發的討論和“跨直播間遷徙”的觀眾,讓她人氣值上漲的速度明顯放緩,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而沈秋郎這邊,雖然沒人刷禮物,但純粹靠著線上人數的增加和彈幕的活躍度,人氣值依然在以一個穩定且不小的幅度緩慢而堅定地上漲著。
憑什麼!
閃耀娜娜用眼角的餘光瞥見雙方人氣值的變化,心裡一陣不甘和惱怒。
她賣力表演,又唱又跳,結果吸引力還不如對方一隻狗的驚鴻一瞥和幾個謎語人彈幕?
但常年直播練就的表情管理讓她迅速壓下情緒,臉上甜美燦爛的笑容沒有絲毫破裂,甚至隨著音樂結束,定格在一個完美的ending
pose上。
“好啦~娜娜的才藝展示完啦~”她微微喘息,臉頰泛紅,做出可愛又略帶羞澀的表情,然後伸出手指,俏皮地指向螢幕對麵的沈秋郎,“該你了哦~小~沈~老~師~”
聲音甜得能掐出蜜,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等著看對方出糗的期待。她可不認為這個素麵朝天、隻知道埋頭吃肉、還擺弄詭異斷手的“科普博主”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才藝。
分屏另一邊,沈秋郎正夾起一筷子涮好的菌菇,聽到呼喚,後知後覺地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沒嚥下去的肉片,腮幫子微微鼓起。
她眨眨眼,看著螢幕裡指著自己的娜娜,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飛速滾動的、催促她“整活”或是讓她“彆理對方繼續吃”的彈幕,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含糊地問:“該我了嗎?”
「哈哈哈主播好呆!才反應過來!」
「彆鬨彆鬨,主播吃得正香呢!繼續吃!我愛看!」
「就是,看主播吃飯比看跳舞下飯多了,給我都看餓了。」
「我在煮泡麵,就著主播的吃播,香!」
「我宣佈,小沈老師的吃播是我以後永恒的下飯搭子!」
「主播快表演!我想看科普博主能表演什麼!」
沈秋郎有些尷尬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舔著骨頭渣、一臉“關我屁事”的敖魯日,又看了看桌上還在跟魚丸較勁的小餅。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表演才藝?
她其實是有拿得出手的才藝的……搖花手和社會搖,而且小連招如德芙般絲滑。
這個念頭讓她腳趾下意識摳了摳地。
太土了,而且……
沈秋郎本質上還是個社恐,麵對鏡頭自言自語做吃播已經要了老命了,真要她表演“才藝”,她能原地變成竄天猴。
她飛快地思索著,目光在敖魯日身上定格。既然對方想看“才藝”,而自己又沒什麼歌舞天賦,那不如……來點“硬核”的?反正自己實際上是惡靈板塊的主播。
打定主意,沈秋郎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那邊的娜娜露出一個略顯僵硬但努力自然的笑容,然後朝旁邊招招手:“敖魯日,過來一下。”
“唬?”正回味著骨頭香味的敖魯日疑惑地轉過頭,巨大的頭顱湊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解,還下意識舔了舔嘴邊沾著的骨頭渣子。
沈秋郎伸手,捏了捏敖魯日濕潤冰涼的鼻頭,壓低聲音,用隻有她和狗能聽清的音量說:“給她整個活。”
敖魯日似乎聽懂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甩了甩頭,像是有點不耐煩,但終究還是給了自家禦獸使一個麵子。它向後退了半步,麵對鏡頭,然後——
它露出了的真實形態。
那彷彿被活生生剝下整張皮毛又穿在身上,四條腿上彷彿鮮血淋漓的肌肉直接暴露在外,隨著爪子移動,其上的紋理微微蠕動,森白的利齒從翻起的唇邊露出,一股混雜著血腥與恐懼的氣息,哪怕隔著螢幕,也彷彿能透出來!
瞬間,沈秋郎直播間的彈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出現了長達兩三秒的、近乎死寂的空白。
緊接著,便是被嚇得嗷嗷叫的新人觀眾刷屏: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什麼鬼東西!!!」
「媽媽我怕!!!」
「這什麼啊?!特效嗎?!太真了吧!」
「惡靈?!這絕對是惡靈吧?!主播收服惡靈做寵獸?」
「我剛才還在吃飯!玉e了!」
「我的狗眼!!主播快打個碼!」
也有比較鎮定的觀眾在猜測:
「是……是投影特效吧?這麼逼真?」
「肯定是的吧!不然聯盟怎麼會允許養這種……這種東西!」
而寥寥幾條老觀眾的彈幕,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飄過,不知是在驕傲自家主播的“硬核”,還是在憐憫新人的承受力:
「……來了,它來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點煙)」
「新人們,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點蠟)」
「所以,現在還有人懷疑敖魯日是不是“普通的怒麵獒”嗎?」
分屏另一邊,原本帶著甜美笑容、等著看沈秋郎出醜的閃耀娜娜,在敖魯日褪去偽裝、露出真容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漂亮的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一聲短促的、被掐在喉嚨裡的驚叫幾乎要衝口而出。
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連連後退,差點撞倒身後的補光燈。
沈秋郎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放出了什麼級彆的“視覺衝擊”,或者說,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可能是還嫌不夠直觀,竟笑嘻嘻地伸出手,抓住了敖魯日頭頂那層多褶、鬆垮、如同陳舊皮革般覆蓋著的舊皮,然後,在無數雙驚駭目光的注視下,輕輕向上一掀——
那動作,隨意得就像在掀開寵物狗頭上的毛巾。
然而效果卻驚悚至極。
更多猩紅、暗沉、紋理粗糙如同風乾血肉的肌肉與筋腱暴露出來,包裹著失去皮毛的頭骨輪廓。
鼻骨處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參差交錯的森白犬齒因為沒有嘴唇的包裹,**裸地呲著,閃爍著寒光。
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對深陷在漆黑眼窩中的眼睛——如同兩團渾濁、粘稠、緩緩轉動的猩紅色凝血,此刻正死死地鎖定著手機攝像頭,像是要穿透螢幕。
彈幕完全空屏了幾秒。
“將將!”沈秋郎卻在此刻用了一種極其歡快、甚至帶著點炫耀的語氣,雙手一攤,指向敖魯日那顆足以讓小兒止啼的頭顱,“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
這兩個詞與眼前景象的結合,產生了核彈級彆的認知錯亂。
沈秋郎的語氣越是輕快平常,那畫麵就越是令人毛骨悚然。
終於——
“呀啊啊啊啊啊——!!!!”
分屏另一邊,閃耀娜娜喉嚨裡那口被恐懼死死堵住的氣,伴隨著衝破理智防線的、慘絕人寰的尖叫聲,終於爆發了出來!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精心打理的表情管理徹底崩潰,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驚恐。
她纖細的身體劇烈顫抖,手指著螢幕,眼睛瞪大到極致,眼白充斥血絲,隨後眼珠一翻,竟是連尖叫的後半段都噎在喉嚨裡,整個人軟軟地癱倒下去,直接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