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已經說了錢笙的事了。”沈秋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語氣篤定。
“我說了多少?!”崔浩霓猛地坐直身體,紅眸裡滿是驚惶,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就……”沈秋郎拖長了調子,欣賞著對方瞬間煞白的臉色,“你說你是來挖錢笙黑料的,這事兒,你可承認得清清楚楚。”
“我才沒承認!”崔浩霓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反駁,但話一出口,看到沈秋郎那副“你繼續編”的表情,以及旁邊金玥悅、楚夜明甚至裴天綺都一臉瞭然的樣子,她瞬間明白了——自己這反應,跟直接承認了沒什麼兩樣。她絕望地後知後覺,再次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都垮了下去。
完了,全漏了。
沉默了幾秒,她像是認命般,鬆開手,聲音帶著點顫抖和哀求,看向沈秋郎,又掃過其他幾人:“……怎麼樣……才能放我一馬?彆說出去,行不行?”
“簡單啊,”金玥悅搶在沈秋郎前麵,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用下巴指了指通往樓下的方向,“趁著你還沒混進去搞事,現在掉頭走人,這活兒你不乾了不就行了?他們還能綁著你去拍?”
“不行!”崔浩霓立刻搖頭,臉上寫滿了為難和恐懼,“有違約金的!雖然這種私底下的合同不一定完全合法,但是……背後的人有的是辦法找到我,讓我不好過。我……我還有奶奶要照顧……”
她癟著嘴,越說聲音越小。
“嗯……不過我很好奇,”金玥悅摸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崔浩霓,“這個違約金到底是多少,能讓你有膽子冒這麼大風險,跑進我們龍鼎幫的地盤來搞偷拍?”
她特意在“龍鼎幫”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崔浩霓被問得一哆嗦,眼神飄忽,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3……300萬。”
“多少??!!”沈秋郎和楚夜明幾乎是同時拔高了音量,一左一右猛地扭頭盯住崔浩霓,臉上寫滿了“你再說一遍?!”的震驚。
崔浩霓被兩人左右夾擊的驚呼嚇得一縮脖子,整個人幾乎要縮排高腳椅裡,小聲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窘迫和心虛:“三、三百萬……”
300萬禦獸幣!這已經足夠在正規寵獸市場購買一隻相當不錯、潛力可觀的寵獸了!
如此高昂到離譜的違約金,也從側麵印證了這次委托背後的水有多深,以及事成之後可能的報酬有多麼不菲。
“雇傭我的人先給了20萬定金,”崔浩霓被幾人灼灼的目光盯著,硬著頭皮繼續交代,“說好等……等拍到他們要的照片傳過去之後,再付尾款30萬。”
她歎了口氣,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趟渾水蹚得有點糟心,忍不住小聲吐槽起來:“不過說真的,錢笙這事兒……確實有點蠢。演員,尤其是從偶像轉型的,私下搞這種大粉見麵會,本來就是行業裡很忌諱的,要麼當初就徹底切割乾淨,哪有這樣尾大不掉、藕斷絲連的?不僅搞得這麼高調,還跟原來的金主鬨翻了……這不是自己把把柄往彆人手裡送嗎?”
她頓了頓,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神神秘秘:“而且,你們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誰能想到,錢笙她……她其實是跟她原來那位金主的兒子搞上了!”
“啊??!”
“什麼?!”
“真的假的??”
“這麼猛?!”
這勁爆的轉折讓圍在旁邊的沈秋郎、金玥悅、楚夜明、裴天綺四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她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又朝崔浩霓圍攏了一圈,腦袋湊得更近,生怕漏掉一個字。
“噓——小聲點小聲點!”金玥悅趕緊豎起手指貼在唇邊,眼睛卻亮得驚人,壓低聲音催促,“快,詳細說說!這瓜保熟嗎?”
“訊息來源絕對可靠,”崔浩霓見她們感興趣,也來了精神,壓低聲音道,“我常合作的那個狗仔事務所,有自己的門路和安全屋。有時候雇主賴賬或者想滅口,我們就會把之前拍到的備份證據……稍微‘提醒’他們一下。手裡攥著把柄,他們纔不敢亂來。”
她語氣裡帶著點行業特有的、混不吝的生存智慧。
沈秋郎聽著,忍不住扶額。好家夥,這哪是狗仔隊,簡直是集情報蒐集與反敲詐於一體的民間“特種行業”了,民風屬實彪悍。
“不過先不說這個,”金玥悅把話題拉回正軌,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你剛說錢笙傍上金主的兒子?這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就是嘛,”崔浩霓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這個金主呢,他原配夫人很早就去世了,就留下這麼一個兒子,是法定繼承人。金主自己呢,後來有了新歡,也不怎麼避諱,經常帶著新歡回家住,甚至讓錢笙也去住過幾次。然後……不知怎麼的,錢笙就和那個兒子……勾搭上了。”
她頓了頓,擺擺手:“但這種男女關係,對那些有錢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大事,頂多是麵子不好看。真正要命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麼?”幾顆腦袋湊得更近了。
“據說,那個金主為了安撫兒子,也可能是想激勵他,給他準備了一隻價值500萬禦獸幣的寵獸!”崔浩霓伸出五根手指,強調著這個天文數字,“但那兒子呢,腦子好像不太靈光,能力也一般。偏偏金主在外麵還有私生子,給這正牌兒子壓力很大。結果錢笙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哄得那兒子暈頭轉向,一來二去,竟然把那張禦獸卡,暫時交給她‘保管’了!”
“然後呢?”金玥悅迫不及待地問。
“然後?”崔浩霓一攤手,表情有點無語,“然後就要不回來了唄!錢笙拿到卡就直接不認賬了。這種你情我願的‘贈與’,哪怕是在哄騙狀態下完成的,法律上也很難界定為盜竊或詐騙,想通過正規途徑要回來特彆麻煩。”
“所以,那個金主才惱羞成怒,決定下黑手,要麼想辦法把錢笙徹底搞臭,讓她混不下去主動交出禦獸卡,要麼就用這些黑料照片做把柄,逼她妥協。”
“哦……原來是這樣。”沈秋郎幾人聽完,算是徹底理清了這樁娛樂圈恩怨背後的狗血與利益糾葛。
“所以……”崔浩霓看著她們,紅眸裡滿是焦急和懇求,“到底能不能放我一馬?我的任務隻拍到錢笙進酒吧還不夠,必須得混進派對裡拍到‘關鍵證據’才行啊!”時間拖得越久,她完不成任務的風險就越大。
“不能。”一直安靜擦著杯子的金晴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卻毫無轉圜餘地。
“浩子,聽句勸,”沈秋郎也收斂了剛才聽八卦時的興致勃勃,語氣認真起來,“這趟渾水,你彆蹚了。樓下那不是你能隨便進出的地方,這單……放棄吧。”
“啊?!”崔浩霓急了,聲音都帶了點哭腔,“那違約金怎麼辦?三百萬啊!”她簡直不敢想象違約的後果。
“如果你願意作為證人,指認雇傭你的人,以及提供相關線索,”金晴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向崔浩霓,目光平靜無波,“龍鼎幫這次,可以罩著你,確保你和家人的安全。”
“證人?出賣金主?”崔浩霓猛地搖頭,像隻受驚的兔子,“不行不行!這次你們是能罩我,那下次呢?我以後還怎麼在這行混?隨便就把雇主賣了,我這招牌就徹底砸了!”
對她這種遊走在灰色地帶、靠情報和信譽吃飯的人來說,這無疑是在自絕後路。
“嗯……這倒是個問題。”沈秋郎摸著下巴,也皺起了眉。既要保證崔浩霓不被報複,又不能讓她壞了行業規矩,確實棘手。
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吧檯,腦子飛快轉動。目光掃過一旁氣定神閒的金晴,又看了看一臉“這事不好辦”表情的崔浩霓,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嘶——”沈秋郎吸了口氣,腦袋裡靈光一現,一拍桌,“既然金姐,或者說龍鼎幫,現在已經知道這件事,並且錢笙是在你們地盤上搞事,那完全可以由龍鼎幫出麵來處理”
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速加快:“浩子你不用親自出麵指證,你隻需要……嗯,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線索,比如委托人的可能身份、聯係方式或者接頭特點,其他的都交給我們。龍鼎幫直接去找那個想搞錢笙的金主‘聊聊’,就說是他派人來‘寶藏獵人’搞偷拍,壞了規矩,要個說法。”
“到時候,是那金主自己惹上了地頭蛇,被追著要交代,自然焦頭爛額,哪還有空來管你一個‘辦事不力’的小狗仔?說不定,為了息事寧人,連違約金都不敢提了。”
她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可行,既能保住崔浩霓,又能敲打那個不守規矩的金主,還能順便賣金晴和龍鼎幫一個人情。
“6的,老大!”金玥悅聽完,忍不住伸手比了個“六”的手勢,臉上帶著佩服,“居然能想到這招!禍水東引?”
楚夜明也點了點頭,覺得這辦法雖然有點繞,但聽起來確實可行。裴天綺則挑了挑眉,看得出來,這個瓜她吃得很爽。
崔浩霓愣住了,眨巴著還帶著點水汽的紅眼睛,消化著沈秋郎的話。好像……是這麼個道理?自己不用直接當二五仔,又能借龍鼎幫的勢擺脫麻煩?
“可是……”她還有些猶豫,“龍鼎幫……會願意這麼做嗎?而且,我要提供什麼線索?我、我也隻是拿錢辦事,對那個金主瞭解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崔浩霓帶著希冀的眼神,都投向了關鍵人物——金晴。
金晴依舊慢條斯理地擦著杯子,直到把手裡那個杯子擦得晶瑩剔透,才輕輕放下。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崔浩霓臉上。
“線索,”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決定性的分量,“有多少,說多少。名字,代號,轉賬記錄,聯係方式,特征,任何你覺得可能有用的資訊。至於龍鼎幫要不要管,怎麼管……”
她頓了頓,看向沈秋郎,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或許隻是燈光錯覺。
“既然是我們小玥玥的老大開口了,這個麵子,我總要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