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那點讓人感到不愉快的“垃圾”,第一批炸串也正好出鍋,香氣四溢。
誰也沒空再去管垃圾桶裡的“晦氣東西”,幾個半大孩子早就餓了,立刻開動。
沈秋郎咬了一大口拉絲芝士熱狗棒,融化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她熟練地把絲卷繞在熱狗上。
味道意外地不錯,她以前沒來過這家店。
吃著吃著,她動作忽然頓了一下,嚼著東西的腮幫子也慢了半拍。
坐在旁邊的楚夜明注意到,湊過來問:“老大,怎麼了?不好吃?”
沈秋郎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汽水喝了一口,纔有點含糊地丟擲一個問題:“我……看起來真的很像男生嗎?”
空氣安靜了兩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麵麵相覷,眨巴眨巴眼睛。
“嘶……”金玥悅倒吸一口涼氣,放下手裡的炸串,表情嚴肅起來,“這是個嚴肅的問題。”她說著,直接伸手捧住沈秋郎的臉,左轉右轉,上下端詳,那架勢活像在鑒定什麼藝術品。
裴天綺也湊過來,伸手把她額前細碎的短發劉海往上一掀,露出完整的額頭和眉骨。“誒,這樣一看感覺不一樣了。”她點評道。
“老大你挺好看的啊。臉很中性,很高階。”楚夜明咬著炸雞排,點點頭,說得真心實意,“就是……發型有點,嗯,太隨意了。”
裴天綺對自己女友的評價非常讚同,點點頭:“你頭發短,又不會打理,整天就這麼支棱著。你要是好好弄個發型,整個背頭什麼的,那不得迷死一片小姑娘。”
“我是說……”沈秋郎比劃了一下自己全身,意思很明顯,不隻是臉。
“身材?”金玥悅鬆開手,抱起胳膊,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沈秋郎的寬肩看到窄腰,“老大你身材超好的好嗎?你自己沒感覺?從後麵看,線條比老楚都漂亮,這肩,這腰,還有胳膊和腿的線條……特彆有力量感,又勻稱。”
“就是就是,”裴天綺猛點頭,接過話頭,“有些肉能練,但骨相是天生的。好多人做夢都想要你這種衣架子的底子呢!”
說完,她手癢地就想趁機摸一把沈秋郎的胳膊,被沈秋郎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拍掉了爪子。
一直埋頭苦吃、存在感略低的崔浩霓這時突然抬起頭,語氣非常認真地插話:“如果老大你以後不想乾禦獸師這行了,我知道一點渠道。有些時尚雜誌的平麵模特,就特彆需要你這種顏值和身材都有特點的,很上鏡。”
“啊?”沈秋郎挑眉,這提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時尚雜誌模特?這跟她的人生軌跡聽起來簡直像兩個世界。
不過,朋友們這一通七嘴八舌、有理有據的分析和安慰,到底還是讓她心裡那點莫名的疙瘩散了些。
“行了行了,去去去,吃你們的吧,串都涼了。”她揮揮手,臉上有點掛不住,耳朵尖似乎有點泛紅。
“呦——沈老大害羞了!”金玥悅立刻捕捉到這一點,起鬨道,順手把同樣笑嘻嘻還想再調侃幾句的裴天綺推回楚夜明旁邊的座位。
小小的炸串攤前,重新被食物香氣和少年人嘰嘰喳喳的笑鬨聲填滿。
吃飽喝足,五個年輕人在店門口道彆,各自回家。
芝士吃完炸串,對披薩的執念依舊未消。沈秋郎便帶著它繞到家附近常去的一家披薩店。
買了六張十六寸的大號披薩。雙重芝士的,臘腸的,烤雞肉的,烤牛肉的,薯角培根的……
沈秋郎還發現了個有趣的事:芝士能接受單吃榴蓮,卻莫名其妙地不喜歡榴蓮披薩。
當然,她自己也不太喜歡往披薩上放水果,尤其是榴蓮。
抱著一大摞披薩盒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芝士的饞蟲徹底被勾了起來。
它飄在沈秋郎身邊,那根藍色的長舌頭時不時舔一下嘴角,一隻手不停地輕輕拽沈秋郎的衣角,另一隻手指著披薩盒子:
“秋……披薩……芝士……想……吃……”
“回家,回家再吃。”
“好。”芝士乖巧地答應,血紅的圓眼睛眯成月牙。
然而安靜了沒到三分鐘,那隻手又伸過來了,指尖小心地碰碰盒子:“想吃……披薩……”
“回家。”
“哦……”
如此迴圈往複,直到十幾分鐘後走到家門口。
“我回來了。”沈秋郎用鑰匙開啟門,順手將沉重的一摞披薩盒放在玄關櫃上。
芝士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要去掀最上麵的盒蓋。
“沈芝士!”沈秋郎頭也沒回,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警告。
芝士龐大的身軀瞬間僵住,動作定格,然後慢吞吞地收回手,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睜得滾圓,努力做出一副“芝士很乖,芝士什麼都沒想乾”的無辜表情。
沈秋郎換好鞋,朝屋裡喊了一聲:“爺爺奶奶,我回來了,和同學在外麵吃過了。”
聽到屋裡傳來老人的應聲,她才抱起披薩盒走進自己臥室,關上門,順手放出了自己的另外三隻寵獸。
“爪~”大肥貓哈基米輕盈地躍上床,身後那條巨爪尾巴靈活地舒展開,幫沈秋郎把一個個披薩盒子在床上排列整齊。
“唬吼……”敖魯日抽動著鼻子,好奇地湊近披薩盒嗅了嗅,喉嚨裡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嚥了咽口水。
芝士可不管那麼多,迫不及待地掀開那盒標注著“雙重芝士”的蓋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大片,啊嗚一口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一旁的小餅見狀,跳起來,悄悄扯住一片披薩上拉得長長的、滋滋作響的芝士絲,一點一點拖走。
“彆把油和芝士弄到我床上。”沈秋郎抱著手臂提醒了一句。她看了看眼巴巴盯著披薩、尾巴小幅度搖晃的敖魯日,想了想,拿起一片臘腸披薩,走到它的狗食盆邊放了進去:“吃吧。”
“唬吼!”得到明確的準許,敖魯日立刻高興地低哼一聲,撲過去,大口而滿足地享用起這份意料之外的美味。
因為第二天還有考試,沈秋郎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上午的文化課考試,她依然讓小餅擬態成自己的左手負責作……代寫。
考題難度適中,大部分內容她都還算記得,能答個七七八八。
下午是符卡師專業課的實踐考覈,學校安排了車送學生們前往符卡師工會。
八班和九班被塞進了同一輛大巴車,將近七十個半大孩子擠在車廂裡,嗡嗡的交談聲、笑鬨聲混作一團,吵得像個巨大的蜂巢,但是更像蒼蠅。
沈秋郎身邊坐著的依然是葉詩娜,前麵是湊在一起說話的楚夜明和裴天綺,後麵則坐著嚴薇和連也青。
她腦子裡過了一下這幾人的關係:開學去符卡師工的時候找到了,葉詩娜和嚴薇認識。而嚴薇、裴天綺和連也青是發小……楚夜明又是裴天綺的女朋友……
自己僅僅是跟楚夜明關係熟點,是她的老大。
這麼一圈算下來,自己好像是和周圍這五個人關係最遠的那個。
有點尷尬……
沈秋郎覺得腳趾在鞋裡微微蜷縮了一下。她果斷掏出藍芽耳機戴上,裝作聽歌的樣子,實際上隻是隔絕部分噪音,自己隨口哼著以前喜歡的歌:
“how
long
has
this
been
goin
on……”
“youve
been
creepin
around
on
me,”
“while
youre
calling
me
baby,”
“how
long
has
this
been
go
in
on……”
“老大,你哼的什麼歌?沒聽過誒,還挺好聽的。”前排的楚夜明突然轉過頭來,裴天綺也跟著回過頭,眼睛發亮:“沒想到老大你唱歌還挺有天賦的嘛。”
“嗯?我?”沈秋郎拿下一邊耳機,“我頂多就是……不怎麼跑調的程度。樂器和譜子什麼的,一竅不通。”
“什麼叫‘頂多不跑調’啊!”裴天綺嘟起嘴,“這已經是很多人達不到的標準了好嗎!要不……老大你來跟我們組樂隊吧?我和老楚,另外還在找人呢。”
“呃……這個……”沈秋郎正想著該怎麼委婉又堅決地拒絕這個突如其來的邀約,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救了場。
是班主任趙老師發來的訊息,附了張圖片。
沈秋郎點開圖片看了看,隨後手指飛快操作,將圖片轉發到了八班的班級群。
訊息主要內容是:30號上午公佈月考成績並召開家長會,請各位同學務必通知家長;10月1號到7號放國慶假期,8號返校上課;另外,新高一年級需要參加國慶後的社團招新活動。
轉發完,她想了想,乾脆從座位上站起來,提高音量對車廂裡八班的同學通知了一遍。旁邊的九班同學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頓時,車廂裡“嗡嗡”的蒼蠅群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哀嚎。
“不是吧——又要開家長會?!”
“月考成績這麼快就出?!”
“社、社團招新?必須參加嗎?”
“我還想好好過一個國慶假期呢啊啊啊——”
剛剛還熱鬨喧天的大巴車,瞬間被一片愁雲慘淡的哀歎聲籠罩。
沈秋郎在一片哀嚎中默默地坐回座位,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