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那邊……”
“是那個人嗎?你確定?”
“對,就是那個短頭發的女生,看起來像男生的那個……”
“聽說她……”
幾道壓得極低、卻因距離不遠仍能捕捉到零星字眼的議論,從側後方飄來。
與此同時,沈秋郎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裡缺少平常的好奇或隨意,帶著一種……審視,甚至更複雜的意味。
嗯?
沈秋郎咀嚼的動作幾不可察地慢了一拍,但臉上沒有露出異樣。她下意識地微微眯起眼睛,彷彿被食堂的燈光晃到,實則心念一動——
【能力:惡念感知】,發動。
視野瞬間切換。嘈雜喧鬨、充滿食物香氣的食堂景象被一層濃厚的模糊灰黑色基調覆蓋。
她快速而隱蔽地掃過感知範圍內,尤其是剛才聲音和視線傳來的方向。
果然,在幾個陌生的、穿著其他班級校服的學生身上,她“看”到了一種淺淡的、如同稀薄霧氣般的深灰色氣場,正隱隱指向她所在的位置。
在人身上顯現的,應該就不是屬性光芒,而是……某種惡唸了。
沈秋郎借著仰頭喝水的幾秒鐘,迅速思索。係統對【能力:惡念感知】的說明裡寫了:能窺見他人對自己產生的惡念,包括敵意、惡意等負麵意圖。
這些人……我根本不認識。
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人抱有敵意?
真是閒出屁了,莫名其妙。
得出結論的瞬間,沈秋郎心裡那點剛升起的警惕和疑惑,迅速轉化成了純然的不解和一絲不耐煩。
她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筷子,更加專心地對付起盤中的雞翅根,決定不再理會那些毫無來由的窺探。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至於那些莫名其妙的敵意?隻要不真的湊到眼前來找麻煩,沈秋郎懶得管。
盤子裡隻剩最後一根金黃誘人的雞翅根,沈秋郎剛伸出手,幾道高大壯碩的身影便如同一堵牆,蠻橫地擋住了她麵前的光線,也擋住了她去路。
來者不善,是四五個穿著普通部校服、滿臉橫肉的男生。
沈秋郎眼皮一抬,視線掃過,立刻認出了其中兩張印象深刻的麵孔——正是新生報到那天,被陳蕊指使來搶她金票、結果一個被她打掉了門牙、另一個被她揍得鼻血橫流的那兩位“熟人”。
“你就是沈秋郎?”為首那個最高最壯的男生,幾乎是用鼻孔對著她,語氣充滿了挑釁和不屑。
找茬的來了。沈秋郎心裡冷笑,在學校裡我還能招惹誰?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陳蕊。她還沒去找對方算賬,對方倒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三番五次湊上來。
“直接說吧,”沈秋郎懶得廢話,語氣冰冷得像淬了冰碴子,“陳蕊這回又勾引了哪個沒腦子的,替她出來當槍使?”
“操!小婊子你?挺囂張啊!”那男生被她的態度瞬間激怒,破口大罵。
“你再滿嘴噴糞一個字,”沈秋郎終於抬起眼,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對方的臉,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就把你的牙,像你旁邊那個廢物一樣,一顆一顆敲下來。我時間寶貴,沒空聽你放屁。”
那男生被她的眼神懾得一滯,隨即惱羞成怒,色厲內荏地吼道:“是陳傲哥讓我來告訴你!你要是敢動陳蕊,就彆想在十五中好過!”
“陳傲?”沈秋郎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我當是哪個廟裡的菩薩顯靈了,原來是陳傲啊。他現在……該上高三了吧?”
陳傲,陳蕊的表哥,但同時,按照老院子裡彎彎繞繞的關係算下來,也是她沈秋郎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論輩分,勉強能叫她一聲表姑。
沈秋郎可太記得他了。
陳傲比她大三級,但小時候性格懦弱得像隻受驚的兔子,在老小區裡經常被其他男孩欺負,每次都是鼻涕眼淚地躲到她這個“小姑姑”身後求庇護。
而沈秋郎那時候就是個純純的虎逼,勇的一批,仗著自己輩分大,幾乎是全院孩子的小姑小姨,拎著根樹枝就敢追著五六個男生滿院子抽,打得全院孩子見她都繞道走。
後來陳傲初二時他們家搬走了,再沒訊息,隻知道他考進了十五中。
“你少?在這兒狂!”那男生試圖找回場子,“陳傲哥現在可是普通部對戰排名前五十的高手!校隊的替補席!”
“好啊,”沈秋郎慢條斯理地啃完最後一口雞翅根,把光溜溜的骨頭“當啷”一聲丟進餐盤,愜意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睥睨,“回去告訴陳傲,彆以為成了禦獸師就翅膀硬了,敢在他小姑沈秋郎麵前人五人六。他小時候就是個隻會躲我屁股後麵的慫包軟蛋,長大了也未必能硬氣到哪兒去。讓他把脖子洗乾淨點,等著我親自去教他怎麼做人。”
“你……!”那男生被她這番話氣得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紫,額頭上青筋暴起,再也掛不住那點可憐的顏麵,掄起拳頭就朝著沈秋郎的麵門砸了過來!
“嘿嘿嘿!乾什麼呢?!”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卻又隱含威嚴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沈秋郎抬眼一看,居然是金玥悅,正雙手插兜,歪著頭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那幾個男生顯然不認識金玥悅,見又有人攪局,還是個女生,更加不以為然:“又來一個娘們兒?來了又怎麼樣?兩個小婊子還能翻……”
“天”字還沒出口,金玥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嘴角那點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有人比她動作更快!
就在那男生分神看向金玥悅的百分之一秒,沈秋郎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右手帶著風聲,一記響亮無比的**兜狠狠扇在了對方臉上!
“啪!”一聲脆響,那男生腦袋被扇得猛地偏向一邊,整個人都懵了。
雙腳尚未完全落地,沈秋郎腰身一擰,左右開弓!
“啪!啪!”又是兩記迅如閃電的耳光,抽得對方眼冒金星,踉蹌後退。
緊接著,沈秋郎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一記淩厲的低掃腿,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麵骨上!
“啊!”那男生慘叫一聲,重心失衡,“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沈秋郎如影隨形,直接騎跨在他身上,左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領,右拳已然高高揚起,指關節捏得發白,裹挾著冰冷的怒火,如同鐵錘般狠狠砸下!
砰!
砰!
拳拳到肉!悶響驚人!
沈秋郎的突然暴起傷人,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整個食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拳頭撞擊肉體的悶響和那男生痛苦的嗚咽。
金玥悅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笑容,看得津津有味,絲毫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好在,沈秋郎沒有失去理智。
在周圍同學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回過神上前拉架時,她已經乾脆利落地停下了拳頭。
那個被打的男生癱在地上,鼻青臉腫,嘴角滲血,又驚又怒地指著沈秋郎,嘴唇哆嗦著:“你……你……”
“你什麼你?”沈秋郎啐了一口唾沫,厲聲打斷,“你們幾個高年級男生,在食堂公然圍堵我一個女生,還想先動手!你覺得你占理?!”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天花板角落,“食堂的監控可都拍得清清楚楚!要鬨,我奉陪到底!”
說完,她不再理會地上狼狽不堪的幾人,彎腰端起自己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轉身就走,步伐穩健地走向餐具回收處,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無數道複雜的目光。
這場午間的短暫衝突,就這樣以沈秋郎的絕對強勢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畫上了句號。
然而,事情並未真正平息。
接下來的幾天,沈秋郎總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走在校園裡,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異樣起來。那不再是單純的好奇或打量,而是摻雜了畏懼、疏遠、甚至是一絲厭惡的窺探。
什麼情況?她心裡嘀咕,找了個機會,悄悄問了問班裡訊息比較靈通、性格也比較溫和的顏寧寧。
“沈同學,就是……那個……”顏寧寧眼神閃爍,吞吞吐吐,緊張地絞著手指,“大家都在傳……說你是新晉的‘校霸’……經常打人,還……還收保護費,甚至……把人堵在廁所裡霸淩……”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像蚊子哼哼,“還……還說你和……那方麵……有關係。”
“哪方麵?”沈秋郎皺眉。
顏寧寧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湊近極小聲道:“就是……黑社會……”她馬上又急切地補充,臉都漲紅了:“但、但是!我覺得沈同學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人很和善,上次還幫我搬書,而且……特彆勇敢!”
沈秋郎無語地捏了捏眉心。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一天都去不了兩次廁所,還堵人霸淩?
這簡直是危言聳聽!
不過,好在還有像顏寧寧這樣願意相信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