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點整。
蘇離和潘碩等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宿舍。
他原本想著隨便找家餐館吃頓早飯,
可轉念一想,巡海部的待遇向來都是東洲最高,食堂的名聲也很不錯,不如去蹭一頓。
打定主意,他就直奔翼字營營區。
今天在門口值勤的衛士已經換了兩人。
見到蘇離到來,他們神情微變,沉聲問道,
“是蘇離同學嗎?”
蘇離點了點頭,
“我是蘇離,要去翼狩戰隊報到。”
兩名衛士齊齊點頭,
“桑老大已經交代過了。
現在這個時間,你直接去食堂找他們就行。”
蘇離衝他們抱拳一禮,
“多謝。”
二人鄭重還禮,
“海域凶險,就算跟在桑老大他們的身邊,也一定要小心謹慎。”
蘇離心中微暖,點了點頭便進了營區。
看著他的背影,其中一人低聲開口道,
“能和武厲君交手的天驕,何必還要來這裡冒險?”
另一人微微搖頭,
“浴血搏殺纔是最快的修行方式。
何況對他這樣的天驕來說,武運福澤深厚,遠非我們能比。
說不定無序海裡就有大機緣在等著他呢?”
“說得也是……”
……
翼字營食堂,一座整整五層樓的建築。
每一層的食物種類都各不相同,所有人都能根據自己的口味喜好進行選擇。
桑峪等人正在一樓大廳吃著烤肉,見蘇離出現在門口,頓時朝他招了招手,
“這邊……”
蘇離也看到了他們,直接來到桌邊坐下,
“大清早的就吃這麼油膩,你們也不怕倒胃口……”
桑峪右手舉著一根烤羊腿,嘴裡塞得滿滿噹噹,
“出海之後變數太多,說不定十幾天都回不來。
到時候隻能吃海鮮,吃到你想吐。
所以我們在出發之前會吃一頓好的,先在肚子裡囤點油脂……”
一邊說著,他一邊指了指旁邊幾人,
“姚威,童遠立,你都見過了。
他們倆是任天啟和紀靈筠,你應該也查過相關資料吧?”
蘇離伸手拿過一張麪餅,用星力切開,往裡麵塞進一堆烤肉,又加了片菜葉,邊啃邊說,
“夜殺君,青幻君。
兩位雖然冇有位列封君榜,但手上都曾染過獸王的鮮血,說一句凶名赫赫也不為過……”
任天啟眼中劃過一絲讚賞之色,紀靈筠卻朝他翻了個白眼,
“小弟弟,你這話說得一點都不討喜哦……”
蘇離笑道,
“當然,紀姐正值青春年華,容顏姣好。
論美貌,那也是東洲有數的存在……”
“這還差不多……”
紀靈筠笑嘻嘻的說道,
“這次出海就跟在姐姐後麵,姐姐罩著你!”
聽到這話,任天啟等人不由紛紛在心底吐槽,
“人家戰力比你還強,需要你罩嗎?”
隻是這話終究隻能在心裡說說。
要是當麵說出來,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安生日子過了。
姚威看著大快朵頤的蘇離,感慨道,
“就衝你這吃相,說你是咱們這裡的老兵,絕對冇有人會懷疑……”
蘇離嚥下嘴裡的肉夾饃,嘿嘿一笑,
“入鄉隨俗嘛……
在這種地方,總不能讓我弄副刀叉來慢條斯理的吃牛排吧?”
桑峪咬下一大條羊肉,含糊不清的說道,
“都彆聊了,趕快吃!
等到出海之後,你們有的是時間聊天……”
半小時後,六人都滿足的抹了抹嘴角。
桑峪帶著他們離開食堂,出了營區,直接來到了天關城牆入口處。
城牆是天關根基,嚴禁外人攀登。
但是巡海戰隊卻是實打實的自己人。
駐守城牆入口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男子,肩膀上扛著團長的徽章。
他的麵容並不蒼老,但一頭短髮白了大半,周身的生命氣息也有些虛弱,好像遲暮老人。
蘇離眼中閃過一縷紫金星輝,心中微動,
“生命本源消耗過劇,這是施展過【解體】類的秘法?”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窺探,王岩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
“這就是和楊重雲打架的那個小朋友吧?”
以戰力論,此刻的蘇離絕對可以和傳說級巔峰君主平起平坐。
東洲境內,冇有幾個人可以再因為年紀而輕視他。
但此刻,他卻朝著王岩石抱拳一禮,
“後輩蘇離,見過前輩。”
王岩石擺了擺手,
“我隻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老頭子,當不起你的禮數……”
“誰說當不起?!”
桑峪沉聲開口,
“當年若不是您燃燒本源,施展【解體】秘術,從墨章王的觸角下救了我,
根本不會有今天的桑峪,更不會有翼狩戰隊!”
王岩石瞪了他一眼,
“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彆再提這碼事!
提一次,就要請老子喝一場酒!”
桑峪爽朗一笑,
“等我這次回來,一定和老哥哥您大醉一場!”
“這還差不多……”
王岩石衝著蘇離微微揚起腦袋,
“把這小子一塊叫上,老子倒是要看看他的酒量如何……”
蘇離還未開口,姚威已經笑嘻嘻的湊了上來,
“王團,我也來蹭個酒唄~”
王岩石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給我滾一邊去!
每次喝了酒,你就在那裡給我耍酒瘋。
老子的臉都要被你給丟儘了!
這次回來,老子就和他們倆喝,你們都彆過來蹭酒!”
姚威一臉訕笑的退後兩步,
“得得得,您老人家的話誰敢不聽……
等這次回來,我帶兩罈子血釀去您家拜訪,這總行了吧……”
“哼!算你小子識相!”
王岩石重新看向蘇離,神情微肅,
“你的戰力雖強,但是海域之中變數無窮,還是要多聽聽桑峪他們的意見,不要貪功冒進。
你應該明白,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活著,纔有機會去創造未來。”
蘇離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那您當初為什麼要救隊長?”
這個問題有些犯忌諱,其他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王岩石則是一愣,下意識的看了眼桑峪,隨即搖頭笑道,
“真的到了那種時候,理智未必能來得及做出判斷。
更多的,是遵循自己內心的第一判斷。
如果硬要說一個原因,可能是我覺得,
用自己的命換下這小子的命,他肯定能殺掉更多的凶獸,創造出遠超過我的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