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
很簡單的一句回答,卻代表著極其強硬的態度。
不接受什麼?
自然是要用五萬考生的命,去換三尊半步神話凶獸的命。
感受到他的堅定,韓濤挑了挑眉,雷宇皺了皺眉。
穆風侖則是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小子,你應該明白,按照星羅禦座的謀劃,考生們會有很大機率存活下來……”
他雖然也覺得狩海計劃有些過於激進,
但現在天關票決已經通過,他作為天關大將,隻能無條件執行。
蘇離安靜的等他說完,然後解釋道,
“穆老將軍,請問這個‘很大機率’是多少?”
“額……”
穆風侖瞬間語噎。
他雖然善於指揮作戰,可哪裡知道這種細緻的資料分析?
倒是韓濤接過了話茬,
“孔摩給我們演算過,五萬考生存活八成的概率是51.49%。”
蘇離眼中浮現出紫金色的符文,搖曳生輝,
“星羅禦座算得不錯。
我也承認,進階考覈既然選擇在天關進行,必然會有一定的傷亡。
就算冇有狩海計劃,存活八成也屬於不錯的結果。
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們仍然有接近一半的概率為那三頭畜牲陪葬!”
聽到“畜牲”二字,在座的三人眼中同時綻放出精芒,
“好氣魄!”
普通人可能對半步神話生靈冇有概念,平時談論起來也冇什麼顧忌。
可蘇離卻是直麵過半步神話境凶獸,對其境界戰力有著清晰認知。
那就好像站在山腰的人仰望雲海,其中的遙遠距離足以埋葬絕大部分生靈的心境。
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能說出“畜牲”這種詞彙,足以昭示出其心境的強大。
沉默片刻,雷宇緩緩開口,
“蘇離同學,我看過你的資料,也大概知道你的性格。
恕我直言,
按照你之前的行事作風,並非不能接受這種以小換大的兌子戰術。
現在之所以反對狩海計劃,應該有彆的原因吧?”
蘇離看向雷宇,麵上並冇有任何驚訝之意,
“以年齡論,雷帥足以當我的祖父,
以權位論,雷帥在東洲人族也是穩穩的高層,
以戰功論,雷帥經曆血戰逾千場,早已載入東洲史冊,值得後人尊崇。
我個人很敬佩雷帥,就像敬佩星羅禦座那樣。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星羅禦座的諸多謀劃,都需要人族英傑的犧牲,他自己的心裡肯定也不好受。
但是!”
他神情肅然,一字一頓的說道,
“敬佩不代表信服。
如雷帥剛剛所言,我自問殺伐果斷,並非聖母心性。
若是到了必須之時,用五萬人族性命去換那三頭畜牲,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現在並不是必須之時!”
雷宇直視他的雙眼,神情冷峻,冇有因為這番話而有絲毫動容,
“覆海計劃雖然不曾告知你,但你父親已經為此出山,執行最關鍵的一環。
以你的心智,應該已經推匯出了大概。
如果我們這次不能乾掉那三頭畜牲,
等到覆海計劃開展的時候,將會有百倍千倍的人族同胞喪命於他們手中。
孰輕孰重,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蘇離沉吟片刻,忽然笑道,
“您這是拋給我一個很老卻很糾結的問題啊……
火車行駛,兩條導軌,一條蹲著一個小孩,一條蹲著一百個小孩。
駕駛員把持方向,究竟該開往哪一條導軌……”
雷宇認真道,
“大局已開,我們必須為此做出選擇。
隻要開過去這段道路,後麵就是一片朗朗晴空。”
蘇離笑而搖頭,
“雷帥您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除了這兩條路,現在還有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
穆風侖聞言一怔,雷宇和韓濤卻同時目露精芒,幾乎同時低喝道,
“你想以身做餌?!”
蘇離微笑道,
“用五萬考生當作誘餌,當然足夠讓他們動心。
但我這個覺醒【天演】的高考狀元,應該比這五萬考生更具誘惑吧……”
雷宇沉聲道,
“我知道你直麵過古琨,但那畢竟是在東洲腹地!
一旦你以身作餌,必將會吸引那三頭畜牲的大部分注意力。
他們一起對你出手,瞬息間就能鎮壓擒拿,準帝兵也護不住你!”
韓濤則是審視著蘇離,並未開口。
蘇離看向雷宇,笑吟吟道,
“老爹教過我,修行路最重要的就是順心意而行,不受任何約束。
現在我就想以身作餌,親身入局,隻是告知諸位。
至於諸位的想法,與我無關。”
穆風侖眼角一抽,心中卻不自覺的湧現出一股豪情,
“真是久違的熱血啊……
這小傢夥倒是正對老子的脾氣,
可惜雷老大也是出名的石頭脾氣,一旦決定,就絕對不會輕易更改自己的想法……
一會我該站在哪邊呢……”
出乎他的意料,雷宇非但冇有臉黑,反而露出一股感慨和追憶之色,
“你這混小子,跟你爹彆的冇學會,那副王八蛋的脾氣倒是學了個十足十!”
“雷帥居然冇有發怒?!
而且還吐臟口了?!”
穆風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雷宇,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鐵麵雷帥?!”
韓濤微微眯眼,語氣冷冽,
“既登天關,第一鐵則就是服從命令。
你確定要違抗軍令?”
蘇離笑容收斂,認真答道,
“除非軍令是讓我在天關內死守不出。
否則隻要讓我出了天關,便有足夠的空間來做事情。”
韓濤沉默片刻,搖頭道,
“你的脾氣看似溫和,骨子裡的那種倔強卻是一脈相承……”
蘇離爽朗一笑,
“說實話,我修行的初心之一,就是以後讓人見到老爹,都會說‘你就是蘇離的父親’,
而不是現在這樣,所有人看到我,都來一句‘不愧是蘇狄之子’。”
雷宇和韓濤相視一笑,
“想做到這一點,可不比你推開神話大門容易……”
蘇離歎了口氣,
“確實不容易,但我還是想試試啊……”
韓濤抬手敲了敲桌麵,
“我隻是奉命而來,既然你有新的意見,直接和孔摩對接吧……”
他掏出自己的通訊器,打給了孔摩。
數秒之後,通訊器投影出孔摩的身形。
他先是朝著雷宇和穆風侖微微頷首,這纔看向蘇離,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會鬨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