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裊裊,明天出來玩嗎?】
——已讀,未回。
李皓軒:【裊姐,我媽問你啥時候來我家觀光觀光,她親自下廚!】
——已讀,未回。
蘇婉:【裊裊,圍巾織好了,已經郵遞到你家了,收到了嗎?】
——已讀,未回。
沈真元:【我加入。】
——已讀,未回。
還有一條,是白凜的。
白凜:【安全抵達永川,一切順利。】
——已讀,未回。
白裊盯著最後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他還不知道她是誰。
不知道那個陪他吃飯、陪他聊天、吵著陪他過生日的人,可能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姐姐。
他替原身教訓對其不敬的人。
他擔心原身的傷口。
他渴望來自原身的關心……
可是,弟弟,你知道嗎?
你姐姐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死了。
現在的她,隻是一個偷了她身體的壞人。
你會恨嗎?
白凜沒有回答。
當然不會。
他遠在幾百公裡外的永川,根本不知道殘捲上記錄著什麼。
“嚶……”爆爆用濕漉漉的鼻尖碰了碰主人下巴,“主人,弟弟在等你回訊息。”
白裊垂下眼。
然後她開啟對話方塊,敲了三個字:
【知道了。】
發出去。
很快,那邊回了。
白凜:【早點睡。】
嗤……
他還管起她來了。
關掉對話方塊,白裊抬起頭,看向窗台上的那道小小身影。
玄機背對著她,望著窗外,姿態悠閑。
“玄機。”
“嘰?”
“謝謝你。”
“嘰。”
契約者,你該睡了。
白裊彎了彎嘴角。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四肢。
“主人,你餓不餓?”
“餓。”
“嚶!”爆爆眼睛一亮,“爆爆去給你找吃的!”
它顛顛兒地跑向門口。
皎皎和墨墨對視一眼,也跟了出去。
“嘶嘶~”
我們去幫爆爆!
“吼……”
小心點,別把廚房燒了。
夭夭腳丫著地,跟在後麵:“桃咿桃咿!”
本桃靈也要去!本桃靈要吃好吃的!
房間裏安靜下來。
隻剩白裊和窗台上的玄機。
“嘰。”
契約者。
“嗯?”
“嘰嘰。”
我們也走吧。
“好。”
走廊盡頭,廚房裏燈火通明。
小傢夥們屏退了做飯機械人,爆爆站在灶台前,兩隻手捏著鍋鏟,努力想把鍋裡的煎蛋翻麵。皎皎和墨墨盤在旁邊,一個負責遞調料,一個負責看火候。夭夭側坐在水龍頭上,手裏捧著個比她臉還大的碗,碗裏裝滿了各種食材。
聽到腳步聲,四小隻同時回頭。
“主人!”
“嘶~”
主人你來了!
“吼……”
主人,爆爆差點把鍋燒了。
“桃咿桃咿!”
本桃靈可以作證!那個煎蛋差點糊了!
白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燈光明亮。
油煙升騰。
她忽然覺得,那些紙頁上的字,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不就是擁有一個被稱為容器的身體嗎?
那怎麼了?
現在,她還能站在這裏就夠了。
剩下的,事在人為。
“我來吧。”
她從爆爆手裏接過鍋鏟。
已經很久沒有下廚了,不知道炒菜的手藝有沒有倒退。
“嚶~主人想通了?還沒吃過主人做的食物呢~”
“嗯,今天你們有口福了,我煎蛋的手藝可是賽過米其林大廚呢。”
“吼……?”
什麼是米其林?
“這個不重要。”
……
一頓夜宵就這樣開始了。
二十分鐘後。
“嗝~”
“好飽啊……”
四小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主人……爆爆以前都不知道,主人做飯這麼好吃。”
白裊靠在料理台邊,手裏端著杯剛溫的牛奶。
“就這?”
她揚了揚下巴,指向桌上那些空盤子:“你們吃了三盤煎蛋、兩盤火腿、一盤炒時蔬、還有一大碗湯,我辛苦了大半天,這麼點誇誇可不夠。”
“嘶嘶~”
皎皎的蛟頭搭在餐椅椅背上,玉角忽閃忽閃的,愜意得不得了。
主人做的比白天莊園裏那些廚師叔叔做的都好吃多了!
墨墨難得沒有反駁,它趴在皎皎旁邊,漩渦蛟瞳裡倒映著白裊端著奶杯的影子。
“吼……”
主人,好吃。
“桃咿,桃咿……”
本桃靈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夭夭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然後:“呼,呼……”
睡著了。
“好了好了,我也不逼你們了,咱們去睡覺。”
白裊把四小隻挨個送回窩。
皎皎墨墨、爆爆和夭夭都睡著了,玄機還沒有睡。
它望著窗外墨藍色的夜空。
“嘰。”
契約者,今晚的星星很亮。
白裊走到它身邊。
“你今晚話很多。”
“嘰。”
偶爾。
白裊沒再說話。
玄機也沒再開口。
一人一鶴,就這樣靜靜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白裊終於感覺到了睏意。
“回去睡了。”
“嘰。”
玄機從窗台上跳下來,踱回她枕邊,把自己團成一個毛茸茸的球。
“嘰。”
契約者,晚安。
“晚安,玄機。”
白裊躺回床上,閉上眼。
……
她很少做夢。
自從穿到這個世界,她的睡眠一向很淺,精神圖景裡的汪洋永遠在湧動,讓她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幾分清醒。
可今晚不一樣。
今晚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很溫暖。
陽光從雕花的窗欞裡透進來,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氣,是丁香蘭,混著某種她說不出的清甜。
她還很小,小到隻能趴在搖籃邊,她費力地抬起頭。
有人在說話。
“小裊,來,張嘴,啊……”
一勺溫熱的米糊被送到嘴邊。
她下意識張嘴,嚥下去。
“真乖。”
一雙手把她從搖籃裡抱起來,摟在懷裏輕輕搖晃著。
很軟,帶著丁香的香味。
白裊想看清那個人的臉,可眼前總隔著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怎麼也看不真切。
“小裊乖,媽媽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小小的人兒窩在母親懷裏,小拳頭攥著母親一縷金髮,咿咿呀呀地應著。
“從前啊,有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禦獸師,她有一隻很漂亮很漂亮的獸寵。那隻獸寵能唱歌,唱出來的歌能讓花兒都開放,能讓鳥雀都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