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是黑胡桃木的，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整齊擺放著，桌尖花瓶裡插著幾枝當季的白梅。
白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白凜坐在她對麵。
“白小姐，這是今天的選單，主廚根據您的口味特意調整了幾道菜，您可以看看。”
白裊接過，掃了一眼：“今天不要鹹口的，另外，多加幾道酸甜口的菜。”
之後她把選單遞給白凜：“你來點。”
“嗯。”
白凜接過選單又點了幾道。
“好的，白少爺。”
服務生欠身退出包廂。
“要把阿狼它們叫出來嗎？”
“不用。”
白凜正看著窗外的夜景，淺灰眸子裏倒映著江麵上的流光，看起來比平時柔軟了幾分。
原身都好久沒跟這個弟弟單獨出來吃飯了吧……
她收回視線，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是溫的，加了檸檬片。
大約十幾分鐘後，菜上齊了。
擺盤很精緻，每道菜都像藝術品——煙熏三文魚配魚子醬，鵝肝配無花果醬，還有一小碟海膽放在冰上，旁邊點綴著幾片金箔。
看著這些，白裊有點想笑。
這家的菜她穿過來之後也吃過幾次，每次都覺得分量太小。
不過味道確實好。
“吃吧。”她拿起筷子，“不夠再點。”
白凜點了點頭，也拿起筷子。
兩人安靜地吃著。
包廂裡隻有偶爾傳來的餐具碰撞聲。
“嚶嚶~”
主人，那些是什麼呀？爆爆也想吃。
爆爆蹲在圖景裡，嘴巴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你不是來過嗎？出來前又都給你們吃了東西，這次乖，在圖景裡好好待著。
白裊用意識回應。
“嘶嘶~”
對啊對啊，主人這是要跟弟弟好好培養感情哦~
“吼……”
主人和白凜……感情需要培養嗎？
皎皎白了墨墨一眼。
“嘶嘶~”
當然啦，他們平時見麵的時間都不多。
“嚶……”爆爆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
可是爆爆想吃，那個肉肉聞起來好香。
“嘰。”
圖景內，水晶球裡傳來玄機的聲音。
吵死了，讓契約者打包點回來不行嗎？
爆爆眼睛一亮。
對哦！可以打包！
“嚶嚶！”
主人主人！
白裊正在夾一塊三文魚，被腦海裡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
……知道了，回去給你們帶。
窗外，江景在夜色中流動，霓虹燈影在水麵上碎成一片片彩色光斑。
白凜夾起一片三文魚，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吃慢一點，這樣這頓飯就能久些。
白裊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破浪最近怎麼樣了？”
“還好，水幕掌握得差不多了，前天試了新技能【潮汐鎖】，效果還不錯。”
“還不錯？”白裊挑了挑眉，“能讓林亦馳那個陪練見到就跑，肯定不止‘還不錯’吧。”
白凜沒接話，隻耳尖比之前更紅了。
白裊看在眼裏，沒再逗他。
這孩子，臉皮薄。
她又夾了一筷子菜，隨口道：“你那幾個朋友——林亦馳，布欽還有那個……我忘了叫什麼了，生日那天要不要叫上他們？”
白凜搖了搖頭。
“就你。”
又是這兩個字。
白裊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白凜，你不用這樣。”
白凜：“……”
“我知道你不習慣熱鬧，”她放輕聲音，“但生日一年就一次，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可以少叫幾個親近的朋友，你的世界裏……不隻有我和父親。”
白凜垂下眼，筷子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林亦馳的話……可以。”
“行，那就叫林亦馳，再加個布欽？”
“嗯。”
“還有嗎？”
想了會兒，白凜搖頭：“沒了。”
包廂裡又安靜下來。
白裊吃著菜，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江景上。
匯江的夜很美，兩岸燈火裊裊，江麵上偶爾駛過幾艘遊船。
“姐。”
白裊回過頭。
白凜正看著她，玻璃反射的流光在他眼睛裏明明滅滅。
“謝謝。”
他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城市噪音蓋過去。
“快吃菜吧，菜要涼了。”
“嗯。”
吃完飯回懸浮車時，外麵的溫度比白天低了幾度。
白裊把外套裹緊了些，白凜走在她身側。
莫名其妙地，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應該是原身的記憶……
那時候她和白凜還小，白凜總喜歡黏著她，小臉圓嘟嘟的，還挺可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凜的話就變少了，他總是站在角落，安靜地看著原身和其他孩子玩鬧。
原身偶爾會回頭看他一眼，但也隻是一眼。
然後繼續玩自己的。
她側頭，看著肩上搭著的、比自己尺碼大不小的外套。
“白凜。”
“嗯？”
“以後每年生日，都一起過。”
白凜的腳步頓住，他低下頭，看向身邊的人。
白裊也在看他：“帶上阿狼它們。”
跟他的不同，那雙金色眼眸很亮，亮的跟下麵的江上燈火一樣，溫柔，又篤定。
“……嗯。”
回莊園的路上，白裊開啟免打擾，光腦震動，一下子彈出來了好多條訊息，全都是五人小隊群聊裡的。
【林薇：裊裊！裊裊！在嗎在嗎！】
【林薇：出大事了！】
【林薇：我爸媽知道我開闢第二獸域的事，高興瘋了！！！】
【林薇：截圖.jpg】
白裊點開截圖，是林薇父母在家族群裡的聊天記錄，滿屏都是“我家薇薇出息了”“薇薇太棒了”“薇薇是天才”之類的刷屏。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李皓軒：裊姐裊姐，我媽剛才拉著我哭了半天，說我有出息了，嗚嗚嗚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李皓軒：不過她哭完就塞給我一張卡，說是獎勵，嘿嘿嘿~】
【沈真元：我家也是。】
【沈真元：我父親說，下次見到白裊，要親自道謝。】
【蘇婉：裊裊，我奶奶說要親自給你織條圍巾，你喜歡什麼顏色？】
【蘇婉：她還說，要是沒有你，以我們家族的情況，我可能成年後才能開闢第二獸域。】
白裊看著這些訊息，手指停在光屏上。
說實話，她帶林薇他們去沉眠之海，確實是臨時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