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兒了。”
白裊站定,她沒有貿然靠近。
採集蜂雖是普通級獸寵,但惹怒蜂群也很麻煩。
“皎皎,引開它們注意;墨墨,把蜂巢纏下來。”
“嘶~”“吼……”
好的主人。
一光一暗兩股能量同時射去。
哢嚓!
樹枝應聲而斷。
嗡嗡嗡~~~
蜂巢受驚,大量工蜂湧出,無頭蒼蠅似的在光芒中亂轉。
“吼……”
鎖鏈從地麵纏上蜂巢。
“可以了,摘下來吧。”
白裊走過去,用刮刀取下部分金色蜂蜜。
她取了大約三分之一,剩下的留給蜂群過冬。
任務完成,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呢,她沒有下山,把爆爆夭夭它們都放出來,在林間閑逛著。
走著走著,一人四寵來到一片湖泊旁,湖水清澈,水邊生長著幾片淡黃色的小花。
白裊指了個方向:“爆爆,我就是在對麵那條小路上撿到你的。”
“嚶?”爆爆朝遠處看去。
是那裏嗎?我沒印象了,主人。
“是啊。”
“嘶嘶~”皎皎點頭。
我可以作證哦,還是我第一個發現噠~
“嘶嘶?”
要不要我和墨墨帶你去看看?
“去是可以去,但看完就回來,不要到處亂逛,離我太遠。“
“吼……”
我會看住他們的。
爆爆它們離開後,剩夭夭和玄機陪著白裊,突然,湖泊中央盪起一圈漣漪。
白裊提高警惕,水裏的東西還沒出來呢,就傳來一道悅耳聲響。
“嗚~~嗚~~”
白裊一手拎起夭夭,一手拎起玄機,往後退了兩步:“夭夭,它在說什麼?太遠了,我沒聽清。”
“桃咿,桃咿!”
誰是你主人了?能不能別亂說?
“夭夭?”
夭夭轉過頭,因為後脖梗子被人拎著,它說的話斷斷續續的:“桃,桃咿!”
“主人,這東西剛才叫你主人誒,本桃靈同意了嗎?”
白裊失笑:“你先把它的話複述一遍。”
“桃咿……”
它說‘小主人,好久不見’……
夭夭聲音低下去,主人就主人唄,還什麼小主人……這傢夥到底是誰啊?
小主人?
白裊也懵了,她來北山除了接任務,就隻收過爆爆一隻獸寵。
水底的這隻是什麼情況?
咕嚕,咕嚕,咕嚕~~~
漣漪擴大,水花翻湧間,一道修長身影緩緩浮出。
那是一隻鮫形獸寵,上半身是女人模樣,肌膚雪白,麵容精緻,一雙碧藍眼眸清澈如湖水,金色發色如海藻般順滑。
下半身是一條覆蓋著淡金色鱗片的魚尾,在水中擺動,優雅而又夢幻。
脖頸兩側是微微張合、如薄紗般的淡粉色腮鰭,額心亮著一枚水滴狀印記。
【叮——檢測到帝級獸寵音巡使,資質S,屬性音……】
人魚?
北山怎麼會出現人魚形獸寵?還叫她主人?
“嗚~嗚~”
要是白成譽在這兒的話,肯定能第一眼認出來它是誰。
音巡使,全國唯一一隻達到帝級的音係獸寵,也是皇甫婷契約的第一隻獸寵。
“桃咿!”夭夭氣鼓鼓地瞪著人魚,“桃咿桃咿!”
你是誰啊?幹什麼亂叫主人!本桃靈纔是主人的獸寵!
“嗚~”人魚露出溫柔的笑,“嗚嗚~”
你是小主人的獸寵,沒人跟你搶。
“桃咿!”
那你不許叫!
玄機打了個噴嚏:“嘰嘰?”
你倆無不無聊?
這時候爆爆它們也回來了:“嚶嚶?”
主人,你們這是怎麼了?
音巡使看向爆爆:“嗚~”
幾個月不見,小主人把你養的很好啊。
“嚶?”爆爆歪頭,又關它什麼事?
“嘶嘶~”皎皎看了看爆爆,又看了看音巡使,“嘶……”
這獸寵認識爆爆,不會是見過爆爆是一顆蛋的時候吧?
不得不說,今天是它最聰明的一次。
“嗚~~嗚~~”音巡使輕柔地擺動著魚尾。
小主人,我……是您母親的第一隻契約獸寵。
“桃咿?!”夭夭驚掉下巴。
“夭夭,它說什麼了?”
“桃咿……桃咿。”
它,它說它是主人媽媽的獸寵。
母親?!
白裊的心猛地一跳。
玄機額頭上的呆毛豎起來:“嘰?”
前輩?
白裊走向湖邊:“你說……你是我母親,皇甫婷的獸寵?”
“嗚~”音巡使點頭,“嗚嗚~嗚~”
是的。
我名汐音,在主人……離開後,便一直守在這裏。
白裊的呼吸有些不穩:“母親隻留下你一隻獸寵嗎?”
“嗚~嗚~~”音巡使的聲音帶著憂傷。
可樂,山貓……它們都死了,隻剩我一個。
主人拚死保下我,臨走之前,讓我看顧好兩個小主人。
我沒有做好主人交代的事,是我對不起主人。
它低下頭。
本來不應該跟小主人相認的,就像上次那樣,可小主人跟主人長得很像,它實在太想主人了。
音巡使看向爆爆:“嗚嗚~”
那顆蛋,是我從一個秘境裏拿到的。
將它放在路上,以您的善良,一定會收留它,順便讓它成為您的助力。
“嚶?!”
爆爆剛接受自己是被撿的事實,緊接著就聽到是別獸故意扔在那兒的,不可謂不刺激。
原來是你把我丟掉的,我還以為是我跟主人有緣,正好滾到她腳邊呢。
“嘶嘶~”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麼花哨的蛋沒人理呢。
墨墨眯起蛟瞳:“吼……”
這麼說來,你一直在跟蹤主人?
“嗚~”音巡使坦然承認,“嗚嗚~”
是的。
從覺醒到現在,小主人成長得很快,如果主人知道,一定會為此驕傲的。
“既然你還活著,能說說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嗚~”
可以。
音巡使開始回憶當年的事。
得到訊息後,它跟皇甫婷以及另外幾隻獸寵一起來到北山約定的位置。
來的時候這裏什麼人都沒有,皇甫婷察覺到異常,決定帶著它們回去。
可他們剛轉了個頭,就出現了好多黑洞,東南西北,上下都有,沒一會兒,每一個洞裏都鑽出來一隻黑鳥,緊接著後麵是戴著兜帽的人類。
它和另外幾隻獸寵意識到主人被算計了,拚命反抗,可敵眾我寡,先是可樂,而後山貓……最後連它也吃不消了。
主人前後都被黑鳥啄傷,它想掩護主人撤退的。
可主人說那些人的目標是她,她跑不了了,她不放心小主人,要我一定活下來,必要的時候保護你們的安全。
母親……
白裊握緊拳頭:“你知道那些人為什麼盯上母親嗎?”
“嗚~”音巡使點頭。
知道!
他們說反正主人都要死了,讓主人死個明白。
說到這裏它咬牙切齒:“嗚!”
那幫人想從白家拿到一個東西,主人一直抓著老爺子死的事,他們沒辦法放開手腳,這才把主人滅口的!
白家有什麼寶貝?
白裊陷入沉思。
難道是顧兮柔奶奶說的容器?
可容器不是禦獸師嗎?那個禦獸師在白家?
是誰呀?
白成譽,白成璟,還是從小丟掉的白成瑞?
總不可能是老爺子吧。
他都死了,也沒什麼用啊。
越想越覺得奇怪。
如果按音巡使說的,那白家的所有人都很危險。
見白裊神色緊張,音巡使繼續說:“嗚嗚~”
我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回去,也是怕連累你們。
陽光透過光禿的樹梢,在湖麵和汐音鱗片上跳躍。
“嘶嘶~~”
拿東西就要殺主人媽媽嗎?
皎皎瞳孔裡盛著疑惑。
“吼……”墨墨則壓抑著自己的怒意。
殺主人的母親就是殺它的母獸……
“嚶!”
壞蛋!都是壞蛋!
……
小傢夥們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白裊壓下翻湧的情緒。
悲傷解決不了問題,既然線索又回到白家,就按照母親的意思查下去。
老爺子的死,肯定不簡單。
“爺爺……”白裊低聲呢喃。
這個人即便是原身,都沒有一點印象。
“你知道母親查到什麼了嗎?”白裊追問。
汐音搖頭,長長的髮絲隨著動作在水麵舞動:“嗚……”
主人沒細說,她隻提到老爺子說不定沒死,白家祖輩上有人莫名消失什麼的。
容器……消失的那些人會是容器嗎?
“除了看著我和白凜,母親還有沒有交代其他拜託你的內容?”
“嗚~”音巡使思考了一會兒。
沒了吧。
“嗚!”
對了!她還說讓白成譽注意安全。
資訊越來越多,白家也越來越危險。
讓白成譽注意安全,沒猜錯的話,跟他每天滿身寧神香的氣味兒脫不了乾係。
爺爺,四叔,母親,白成譽……連帶著她和白凜,估計都已經被人盯上了。
“汐音,”白裊看著它,“咱們都已經相認了,跟我回去嗎?”
“嗚嗚~嗚~”
小主人,我還不能回去。
“為什麼?”
“嗚~”汐音語氣無奈。
沒有禦獸師,我的存在太顯眼了,即便盡全力收斂氣息,還是會被有心人捕捉到。
那群人是什麼目的還不清楚,我待在北山就可以了。
它說得對。
白裊抬頭:“那我怎麼聯絡你?”
“嗚~”
汐音額心的水滴印記亮起,一道淡藍色光點沒入白裊眉心。
這是我的音印。
當你遇到生命危險時,在心中呼喚我,並將精神力注入印記。
隻要在海城內,我就能感應到,並儘可能趕過來。
但請慎用,小主人。
“我明白了。”
……
返回公會,交還了任務,拿到報酬後,白裊沒有停留,乘坐公共懸浮車一路回到莊園。
她直接去找了白成譽,把見到音巡使的事說了一遍,順便問了凝神香到底怎麼回事。
白成譽見白裊態度堅決,就把自己精神圖景崩壞,隻能靠寧神花香穩固的事兒說了出來。
圖景崩壞……
白裊第一次接觸到這個詞:“父親,圖景崩壞是什麼意思?”
“就是跟獸寵的聯絡越來越淺,除去肉體上的疼痛,精神指數再也沒辦法往上漲,甚至有跟獸寵解契的風險。”
“你怎麼不早說?!”
白裊看著對方平靜無波的臉,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解契……會怎麼樣?”
白成譽沉默了幾秒:“禦獸師會遭受精神反噬,輕則跌落精神力值,重則……危及生命。”
他頓了頓,看向白裊:“所以我必須靠寧神花維持現狀。”
“給我更多時間調查當年的事,也給你們……多爭取些成長空間。”
“父親……”
“我現在感覺還好,沒到那麼嚴重的程度。”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
“音巡使的事,就按它自己說的辦,跟了婷那麼多年,它有分寸。”
談話告一段落,白成譽讓白裊先回去休息。
三天後的中午,白景珩打了一通通訊過來。
“珩哥?”
白景珩笑容爽朗:【小裊裊,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白裊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事嗎?”
【嘿!有事,而且是好訊息!】白景珩眼睛發亮,【還記得你最後一天清剿的那隻腐沼鱷嗎?】
白裊點頭:“記得,怎麼?”
【琛看到你們提交的照片後就覺得奇怪,拉著我回現場看了一遍。】
“你們是有什麼發現嗎?”
【幸好我們去的時候屍體還在,從裏麵取出一個裝置。】白景珩壓低聲音,【協調部連夜找它的生產源。】
白裊正色些:“你們找到了?”
【嗯!】
【是西郊的一家小型科技公司。】
【我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他們表麵做電子元件,暗地裏參與了不少有關獸寵的違法研究專案。】
“違法研究?”白裊皺眉,“和凶獸強化有關嗎?”
【有!】白景珩斬釘截鐵,【拿到搜查令後,我們在地下三層發現了實驗室,裏麵有很多紫水晶。】
【除此之外,我們還在那些研究員和管理層身上看到了黑鳥標誌,感覺他們不像是普通的違法研究,倒像某個組織。】
是影鴉。
看這樣子,京城比海城滲透的還要廣泛。
“堂哥,以後還有跟這個標誌有關的,能告訴我嗎?”
【小裊裊你怎麼了?】見她突然認真,白景珩反而有點緊張,【我,我以後幫你注意著就是了。】
“麻煩堂哥了。”
【嘿嘿,不麻煩不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