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契約火牙仔------------------------------------------,天剛矇矇亮。 ——深藍色的棉布上衣,領口繡著簡單的白色花紋,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熨燙得平整挺括。她站在鏡子前仔細梳理著頭髮,將幾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認真得像要參加什麼重要典禮。“媽,不用這麼正式吧?”洛冉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怎麼不用?”張蘭轉過身,眼睛亮亮的,“今天是我閨女去登記成為禦獸師的日子。十萬分之一的自然覺醒者,整個城市一年都出不了幾個。這是大事,天大的事。”,像是要把這些年受過的委屈、聽過的閒話,都用今天的風光統統洗刷乾淨。,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母親那雙總是佈滿疲憊的眼睛,此刻閃爍著光。她知道,這份驕傲背後,是太多說不出口的苦。——白粥配鹹菜,張蘭卻特意煎了兩個雞蛋,一人一個。“多吃點,今天要跑不少地方。”她把蛋黃更完整的那隻推到洛冉碗邊。,張蘭從衣櫃最深處取出一個小布袋,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麵是一枚銀色的胸針,造型是一隻展翅的白頭隼,羽毛的紋路雕刻得細膩精緻,在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你爸當年送我的。”她低聲說,手指輕輕摩挲著胸針表麵,“後來……就冇戴過了。” ,像是要說什麼,又嚥了回去。最終隻是仔細地將胸針彆在外套左胸位置,調整好角度,讓那隻白頭隼以最精神的姿態麵向世界。“走吧。”她拉起洛冉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今天也顯得格外精神,羽毛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睛銳利有神。它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情緒,時不時用喙輕輕碰碰張蘭的耳朵,像是在說“放心,有我在”。---。,腳步堅定地走向教師辦公室。她能感覺到女兒的手心有些潮濕——緊張,還是期待?或許都有。
推開辦公室門時,幾位老師正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知知泡和幾隻形態各異的寵獸在旁邊飄浮或趴伏。看到張蘭母女進來,談話聲低了下去,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李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吹著熱氣。看見洛冉,她眉頭下意識皺起,隨即又鬆開,換上那種職業化的、帶著距離感的笑容。
“張女士,這麼早?是洛冉又……”
“李老師,我女兒自然覺醒了。”張蘭直接打斷她的話,聲音清晰,每個字都像小石子落在平靜的水麵,“今天帶她去禦獸中心登記,需要請一天假。”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幾位老師交換著眼神,有的驚訝,有的懷疑,有的隻是麵無表情地繼續手頭的事。
李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慢慢褪去。她放下保溫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是她準備說教時慣用的姿態。
“自然覺醒?”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張女士,您知道自然覺醒的概率是多少嗎?十萬分之一。咱們學校建校五十年,隻出過三個自然覺醒者,每一個都是入學起就展露天分的天才。”
她的目光轉向洛冉,銳利得像要剝開什麼偽裝:“洛冉同學,老師知道你最近壓力大,想引起關注。但說謊是不對的。”
洛冉感覺到母親握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她知道母親生氣了。她抬起頭,直視李可的眼睛:“我冇有說謊。”
“證據呢?”李可向後靠回椅背,抱起雙臂,“你說你看見了覺醒盒子,誰能證明?閉上眼睛誰都能想象出個盒子來。真正的覺醒需要腦域檢測儀驗證,需要官方認證。你現在就看見了?你才十三歲,離正常覺醒年齡還差兩年。”
“所以纔是自然覺醒。”張蘭的聲音冷了下來,“李老師,我女兒冇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我們今天就是要去驗證,去登記。”
李可盯著張蘭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冇有溫度:“好,假我可以批。不過張女士,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如果今天洛冉冇能通過驗證,這件事傳出去,她在學校可就真的待不下去了。同學們會怎麼看她?一個為了博關注編造覺醒謊言的……”
“如果通過了呢?”張蘭反問。
李可愣住了。
“如果通過了,”張蘭一字一頓地說,“就證明我女兒是十萬分之一的天才,證明你這些年對她的評價、對她的態度,全都錯了。”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連那些寵獸都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安靜了下來。
李可的臉色變了變,從最初的輕視,到被頂撞的惱怒,最後凝固成一種複雜的、帶著防禦的僵硬。她開啟抽屜,抽出請假單,迅速填寫,簽名,動作幾乎帶著發泄的力道。
“假條。”她把單子推過來,紙張邊緣在桌麵上劃出輕微的聲響,“但我有個條件——如果洛冉冇有覺醒,她必須轉班。我班上不需要一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一個謊話連篇,目無尊長,不守紀律的學生。”
洛冉感覺到母親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在積聚。她輕輕拉了拉母親的手。
張蘭深吸一口氣,接過假條,摺疊整齊放進隨身的小包裡。“好。我也覺得,我女兒不該留在看不起她的老師班上。”
她轉身,牽著洛冉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時,洛冉聽見裡麵傳來壓低的議論聲,還有李可刻意提高音量說的一句:“現在的家長,真是什麼謊都幫著孩子圓……”
走廊的光線明亮起來。清晨的陽光透過儘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地麵上投出長長的、溫暖的光帶。
張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女兒。她的眼圈有些紅,但嘴角努力上揚著:“彆聽她的,我閨女最棒。”
洛冉點點頭,鼻子發酸。不是因為李可的話,而是因為母親此刻明明自己也氣得發抖,卻還要先安慰她。
白頭隼從張蘭肩頭飛起,繞著母女倆盤旋一圈,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像是在宣示什麼,又像是在驅逐那些不愉快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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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獸中心坐落在城市新區,是一棟造型現代、線條流暢的銀灰色建築,高聳入雲。建築表麵覆蓋著特殊的光敏材料,能根據陽光角度變換出流動的光紋,遠遠看去像一隻匍匐的巨獸在呼吸。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種屬於超凡世界的氛圍。
空中不時有飛行類寵獸掠過——翼展數米的蒼鷹,羽毛閃爍著光澤的巨型鳥類,甚至還有拖著流光長尾的不知名生物。地麵上,形形色色的禦獸師帶著各自的夥伴進出大門,有人身邊跟著威風凜凜的巨狼,有人肩上趴著毛茸茸的小型生物,還有人身後飄浮著半透明的靈體。
洛冉的眼睛幾乎不夠用。每一次眨眼,都有新的、不可思議的景象闖入視野。
張蘭握緊了女兒的手,低聲說:“彆怕,跟著媽。”
她的聲音很穩,但洛冉能感覺到,母親的手心也出了一層薄汗。對張蘭來說,這棟建築同樣陌生而遙遠。她雖然也是禦獸師,但19%的腦域強度隻夠她擁有一隻白頭隼,多年來她過著普通禦獸師的生活,從未踏入過這個屬於“真正禦獸師”的世界。
走進旋轉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臭氧、草藥和某種無法形容的“生命能量”的氣息撲麵而來。大廳極其寬敞,挑高至少有十米,穹頂是全透明的強化玻璃,陽光毫無阻礙地灑下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著各種寵獸的三維影像和基本資訊。四周分佈著數十個服務視窗,每個視窗前都排著隊。電子叫號聲、人們的交談聲、寵獸發出的各種鳴叫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生機勃勃的喧囂。
張蘭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目光掃視著指示牌。白頭隼警覺地站在她肩頭,脖子微微伸長,銳利的眼睛觀察著周圍環境——這是它保護主人的本能姿態。
“自然覺醒登記……在那邊。”洛冉指著一個相對冷清的區域。那裡隻有一個視窗,上方懸浮著發光的銀色文字:“特殊覺醒服務”。
視窗後麵坐著一位年輕的工作人員,正低頭整理檔案。他肩膀上一隻蝴蝶形態的寵獸——通體素白,唯有翅膀邊緣透著淡淡的藍光,眼睛大而清澈,此刻正安安靜靜地停駐,翅膀偶爾輕輕扇動,撒下細微的光塵。
指引蝶,洛冉從資料上看到過。一種輔助類寵獸,能連線資訊係統,為人們提供導航和指引。性格溫順,幾乎冇有戰鬥力,是禦獸中心最常見的服務型寵獸。
“你好,我們辦理自然覺醒登記。”張蘭走到視窗前,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工作人員抬起頭,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著細邊眼鏡,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洛冉身上時,那笑容明顯頓了一下。
“自然覺醒?”他確認道。
張蘭將洛冉輕輕往前推了推,“對,我女兒她昨晚閉眼時看見了覺醒盒子,今年十三歲。”
工作人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手中的檔案,身體前傾,仔細打量著洛冉。指引蝶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從工作人員肩頭飛起,繞著洛冉緩緩盤旋,翅膀扇動的頻率加快了。
“十三歲,提前兩年自然覺醒……”工作人員喃喃自語,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他站起身,“請稍等,我需要請專員來處理。這種情況很少見。”
他離開座位,快步走向後方的工作區。指引蝶冇有跟去,而是落在窗台上,繼續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洛冉。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每一秒都被寂靜拉長。
張蘭握緊了洛冉的手。她能感覺到母親的緊張——那種混合著期待、擔憂、生怕這一切隻是誤會的複雜情緒。白頭隼也安靜下來,不再四處張望,而是專注地看著主人。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帶著一位中年女性回來了。她穿著深藍色的製服,胸前彆著銀色徽章,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氣質乾練。她肩頭冇有寵獸,但手腕上戴著一隻造型奇特的手環,表麵流動著淡藍色的光紋。
“我是這裡的覺醒認證專員,姓陳。”她的聲音溫和但專業,目光直接落在洛冉身上,“小妹妹,聽說你自然覺醒了?”
洛冉點頭。
“能描述一下你看見的盒子嗎?”
“樸素的方形木盒,發著乳白色的光。”洛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陳專員的眼神閃了閃。她回頭看了一眼年輕的工作人員,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好,請跟我來。”她轉身,示意洛冉和張蘭跟上。
她們被帶到了大廳側麵的一間獨立檢測室。房間不大,正中擺放著一台造型複雜的儀器——半球形的銀色外殼,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符文刻痕,中央是一個剛好能容納人坐進去的凹槽。儀器連線著數台顯示器,螢幕上跳動著洛冉看不懂的資料流。
“這是最新一代的腦域共振檢測儀。”陳專員介紹道,“請坐到中間,放鬆。過程不會有什麼不適,隻是可能會有些……奇妙的感覺。”
洛冉看向母親。張蘭點點頭,眼神裡寫著鼓勵。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儀器,坐進那個符合人體工學的凹槽。座椅很柔軟,自動調整角度,讓她處於最放鬆的姿勢。陳專員將一個輕巧的頭箍戴在她頭上,頭箍內側是柔軟的感應墊,貼合頭皮。
“閉上眼睛,儘量放空。”陳專員的聲音從稍遠處傳來,“想象你昨晚看見的那個盒子。”
洛冉依言閉眼。
黑暗中,檢測儀啟動了。她聽見低沉的嗡鳴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腦海深處。頭箍的感應墊傳來微微的麻癢感,不難受,反而有種奇怪的舒適,像是疲憊的大腦被輕柔地按摩。
然後,她“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直接的感知。檢測儀似乎在放大、顯化她腦域深處的景象——那個盒子,樸素,方正,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暈,盒子微微張開
縫隙裡流淌出的光更明亮,更溫暖。她能感覺到,那光在迴應檢測儀的掃描,像是有生命般脈動著。
儀器發出的嗡鳴聲頻率開始變化,從低沉轉向高亢,然後又回落,形成一種奇特的韻律。顯示器的資料流瘋狂滾動,最後逐漸穩定下來。
陳專員和年輕工作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洛冉睜開眼睛時,看見母親站在檢測儀旁,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指節發白。陳專員正盯著主螢幕,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專注,再到難以置信的震驚。
年輕的工作人員先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我去!竟然是10%!這可是活的自然覺醒啊!”
洛冉:“……”
不是活的還能是死的不成?
但她冇把這話說出口。因為她看見,母親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不是悲傷,是那種積壓了太久、終於得到釋放的、滾燙的喜悅。
陳專員轉過頭,她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收斂了震驚,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泄露了情緒:“恭喜。腦域初始強度10%,確認自然覺醒。″
她操作了幾下控製麵板,儀器側麵的一個小抽屜自動滑開。裡麵鋪著黑色的絲絨墊,上麵躺著一枚徽章。
陳專員取出徽章,鄭重地遞給洛冉。
那是一枚直徑約三厘米的圓形徽章,主體是純淨的白色,象征初覺醒的禦獸師。邊緣鑲嵌著一圈細細的銀色紋路,那些紋路在光線下會流動變幻。正麵中央凸刻著一個優雅的“F”,代表當前等級。下方用更小的字型刻著“洛冉”二字,名字周圍環繞著細密的符文,像是某種保護或認證的印記。
“這是你的禦獸師徽章,F級,初階。”陳專員解釋道,“請妥善保管。它是你身份的證明,也是你未來升級、接取任務、享受權益的憑證。徽章內建微型感應晶片,已與你繫結。”
洛冉接過徽章。它比想象中輕,觸感溫潤,像是某種特殊的合金。當她用手指摩挲表麵時,那些銀色紋路似乎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她的觸碰。
“現在,你可以去選擇第一隻寵獸了。”陳專員微笑道,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祝賀,“需要我為你安排指引嗎?”
張蘭搶先開口,聲音還有些哽咽但異常堅定:“謝謝,我們自己看就行。我閨女……她想自己選。”
陳專員理解地點點頭,指向大廳另一側:“那邊是寵獸選擇區。按種類和屬性劃分,每個區域都有詳細說明和價格公示。請記住,契約是雙向的選擇,不僅是你看中它,也要它願意接受你。”
她肩頭的指引蝶這時飛了過來,輕盈地落在洛冉麵前。它翅膀扇動,灑下的光塵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個微型的全息螢幕,上麵清晰顯示出寵獸選擇區的平麵圖和路線指引。
“它會帶你們去。”陳專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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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著指引蝶灑下的光塵路徑,母女倆穿過繁忙的大廳,走向建築深處。越往裡走,環境越安靜,空氣中那種“生命能量”的感覺也越強烈。
寵獸選擇區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被透明的能量屏障分隔成數十個獨立區域。每個區域都模擬了不同寵獸的自然棲息環境——有的是一片微縮的草原,有的是岩石林立的山地,有的是霧氣氤氳的雨林,還有的是漂浮著發光水母的水域。
每個區域入口都有資訊麵板,顯示著內部寵獸的種類、屬性、習性介紹,以及最顯眼的——價格。
洛冉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心一點點往下沉。
幻光狐(光係),幼生體:120,000聯盟幣
岩甲龜(土係),幼生體:65,000聯盟幣
風靈雀(風係),幼生體:88,000聯盟幣
水瑩貝(水係),幼生體:55,000聯盟幣
……
最便宜的也要五萬以上。而那些屬性稀有、潛力高的,價格直奔二十萬、三十萬。
張蘭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她的目光也在那些數字上停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隻彆在外套上的白頭隼胸針,在頂燈的照射下反射著微光,像是無聲的宣誓。
指引蝶似乎感知到了她們的情緒,在空中短暫地盤旋,然後朝一個方向飛去。
那是一片相對邊緣的區域。環境模擬的是乾燥的荒漠戈壁,地麵上散落著赤紅色的砂石,幾叢耐旱的荊棘類植物稀疏地生長著。氣溫明顯比其他區域高,隔著能量屏障都能感受到那股熱浪。
入口的資訊麵板上顯示著:
**火牙仔(火係)**
**習性:性情急躁,好鬥,攻擊性強**
**潛力評級:C(良好)**
**適配建議:適合精神力穩定、有耐心的禦獸師**
**幼生體價格:12,000 - 18,000聯盟幣**
價格欄裡,是唯一一片冇有突破五位數的區域。
洛冉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屏障內部。大約十幾隻火牙仔分佈在模擬環境中,有的在砂石間追逐打鬨,互相噴吐著小團火焰;有的獨自趴在岩石上曬太陽,尾巴尖燃著一簇不滅的小火苗;還有的正在用爪子刨地,不知在挖掘什麼。
它們的大小和外形正如資料描述——體長約半米,高三十厘米左右,整體像一隻比例勻稱的小型犬。通體赤紅,皮毛短而光滑,在光線下泛著類似金屬的光澤。頭部正中嵌著一塊乳白色的玉石,形狀確實像一朵凝固的火焰。身體側麵延伸出幾條白色紋路,像是天然的戰紋。尾巴是純粹的火焰形態,隨著情緒搖曳,時而溫順如燭火,時而猛烈如火炬。
“火係寵獸……”張蘭輕聲說,語氣複雜,“很難馴服。而且對初學者來說,控製不好容易傷到自己。”
洛冉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火係是公認的攻擊性強、脾氣暴躁的屬性。很多新手禦獸師的第一選擇會是更溫和的土係、水係,或者輔助類的光係、治癒係。
但她看著那些在熱浪中奔跑的小小身影,心裡卻有某種奇怪的共鳴。
指引蝶飛到麵板前,翅膀輕輕碰觸了一下“進入”的虛擬按鈕。屏障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開啟一道可供人通過的入口。熱浪瞬間湧出,帶著沙石和火焰的氣息。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隻體型稍大的火牙仔似乎被入口的動靜驚擾,猛地轉過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它後腿蹬地,身體前傾,然後張開嘴——
一團拳頭大小、但異常凝實的火球噴射而出,直直朝洛冉她們飛來!
“小心!”張蘭本能地想把女兒拉到身後。
這時另一隻小型的火牙仔衝了過來,突出一個更大的火球,將那隻火球打散。
但火球在爆炸的瞬間,撞上了一層突然亮起的透明能量膜。那是每個區域都有的安全防護係統,專門防止寵獸攻擊誤傷訪客。火球在能量膜上炸開,化作四散的火星,隨即湮滅。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卻讓洛冉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看清了那隻火牙仔的眼睛——赤紅色的瞳孔裡冇有惡意。
安全係統觸發後,屏障內響起了柔和的警示音。所有火牙仔都停下了動作,朝入口處看來。大多數隻是好奇地張望,有幾隻甚至又趴回去繼續打盹。
隻有那隻發起攻擊的,還有另一隻——它正站在一叢枯萎的矮樹旁,用腦袋一下一下地撞著樹乾。
不是猛烈地撞,而是有節奏地、帶著某種固執的重複。砰,砰,砰。聲音不大,但在一片突然的安靜中格外清晰。
其他火牙仔似乎都習慣了它的行為,冇有誰去理會。有的甚至繞開它所在的位置,去彆處玩耍。
洛冉的目光被它吸引住了。
這隻火牙仔的體型在群體中偏小,毛色也不是最鮮豔的赤紅,反而有些偏暗,像是蒙了一層灰。但它頭頂那塊白色火焰玉卻格外清澈,在偏暗的毛色襯托下,像荒漠裡的一小捧雪。身上的白色紋路也更複雜些,在脊背處交錯成一個模糊的、像是翅膀的圖案。
它撞樹的動作執著得近乎笨拙。每一次撞擊後,它會停頓一兩秒,歪著頭,像是在傾聽什麼,然後又繼續。
工作人員——一個穿著褐色工作服、臉上帶著雀斑的年輕飼養員匆匆趕來。他先是確認洛冉和張蘭冇事,然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抱歉抱歉,火牙仔脾氣是有點爆。不過放心,安全係統絕對可靠。”
他的目光順著洛冉的視線,也看到了那隻撞樹的火牙仔,表情變得有些無奈:“那隻啊……是個小怪胎。彆的火牙仔打架、玩鬨、睡覺,它就整天撞樹。我們檢查過,冇生病,也冇受傷。可能就是性格比較……特彆。”
洛冉冇說話。她往前走了幾步,穿過入口,真正踏入了這片模擬的荒漠環境。
熱浪包裹上來,空氣乾燥得讓呼吸都有些發緊。砂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幾隻附近的火牙仔好奇地湊過來,嗅嗅她的褲腳,又跑開。它們尾巴上的火焰掃過空氣,留下短暫的熱痕。
她徑直走向那叢矮樹。
那隻火牙仔還在撞。砰,砰。節奏穩定,不疾不徐。
洛冉在離它兩米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它平齊。
火牙仔的動作頓住了。它轉過頭,赤紅色的眼睛看向洛冉。那一刻,洛冉在那雙眼睛裡看到的不是暴躁,不是警惕,而是一種深深的……困惑。像是在問:你是誰?怎麼和我不一樣?
然後,它做了一個讓飼養員都驚訝的動作。
它不再撞樹,而是轉過身,朝洛冉走了兩步。腳步有些遲疑,尾巴上的火焰也收斂成溫順的小火苗。它在洛冉麵前坐下,仰起頭,就那麼看著她。
“它……它以前從不主動接近人。”飼養員小聲說,“彆人靠近,它要麼躲開,要麼就齜牙。”
洛冉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懸在火牙仔麵前。她冇有貿然去摸,而是保持著這個邀請的姿勢。
火牙仔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它的鼻子溫熱乾燥,觸碰的力度很輕,像是試探。
然後,它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洛冉的手心。
粗糙的、帶著熱度的觸感。不難受,反而有種奇特的親切。
洛冉笑了。她看著火牙仔的眼睛,說:“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裡太小了?世界應該更大?”
火牙仔歪了歪頭,喉嚨裡發出輕輕的“牙牙”聲,像是在迴應。
那一刻,洛冉意識深處的《禦獸典》微微震動。空白頁麵上,“寵獸”那一欄後麵的問號,開始模糊、扭動,像是要顯現出什麼。
她知道,就是它了。
“我選這隻。”洛冉站起身,語氣平靜而堅定。
飼養員愣了一下:“這隻?它可能……不太好相處。而且它的潛力評級我們隻給了B-,因為行為異常,可能會出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