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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流逝,平台上的戰鬥逐漸進入到白熱化的階段。
揮舞著長刀斬出殘光的身影節節逼近,看似臃腫卻異常靈活的大物始終擋在他身前,一次次的格擋掉陌刀橫縱的砍殺。
刀鋒接踵而來的冰屬性靈氣,則會被刻律匠身後湧來的光點抵消。
在屬性這方麵,宗邯最擅長的是【陽】。
此【陽】與火無關,如果要硬說的話,更趨向於【光】,且剋製【幽魂】屬性的靈氣。
眼下。
由光凝聚的射線自刻律匠的身後射向前方,試圖貫穿目標的身軀。
唰——
刀柄自背後旋轉,鋒芒劃破光束。
藉著長杆兵武的優勢,薑崢直接橫掃開來,順勢再度橫落於前。
鐺!
像是鋼鐵碰撞的聲響也再次響起,刻律匠的臂膀如盾般將一切承載。
隻是它搖晃的身形一次比一次嚴重。
但比起身體上愈發難擋的攻勢,其他方麵還要嚴重的多。
例如它曾引以為傲數百載,更是它核心本領的【監斬場】,自幾分鐘前因被壓製而被迫失效之後,便好像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即便重新釋放,也是斷斷續續。
彆說長時間維持了,能堅持幾十秒鐘便已是奇蹟,刻律匠已記不清自己這幾分鐘到底釋放了多少次天賦了。
更要命的是,就算維持天賦,它竟然無法如過去對他人般,操縱眼前之人的時間流速。
甚至就連對方肢體保持接觸的兵武,好像都同樣得到了這種赦免的效果。
這些已經很難讓它接受了。
但比起這些,還有一件更加讓它無法接受、更加難以言說的是...
王非我王,但掣肘之勢卻並無差距。
亦如當年。
“嗷——”
咆哮的黑龍忽然從天而降,直接落在刻律匠的身上。
前者露著猙獰恐怖的龍首,嘶吼著的牙齒散發著寒白的光澤,但很快就被濃鬱的紫色毒煙覆蓋。
刻律匠如水銀般泛著光澤的麵具瞬間黯淡下來。
【毒屬性負麵效果“中毒”判定成功,對方將持續降低少量生命能力】
【天賦效果“壽災靈厄”生效】
【對方的體能額外消耗三成,每一次釋放天賦招式的靈氣會額外增加兩成消耗】
龐大的身軀微微搖晃,尚且還能堅持的體能迅速朝著脫力的方向跌去。
但不過一瞬,一聲渾厚的沉喝便自麵具下響起。
粗壯的左腿向側劃出半圓,空出的手臂提起官袍一角向旁一甩。
馬步紮得敦實,無孔圓滑的麵具,似是攔不住那暴怒瞪瞳的雙眼。
它在這一刻,好像忽地回憶起了那段不願回想的往事。
...
那日殘陽如血,滿目瘡痍。
房倒屋塌,屍骸遍野。
紮了三百多年的旗幟轟然落下,頂起的是另一麵嶄新但又陌生的旗幟。
烏泱泱的軍隊縱馬彙聚,飽受風霜摧殘的臉頰上,洋溢著的即將麵向成功的喜悅,以及微微顫抖似是泛著烏光的貪婪。
當時兩米有餘的它,不過隻是城門下麵對著他們的其中一員,並冇有那麼顯眼。
有人望風而逃,有人絕望癱倒。
少數人麵如死灰,但又不曾動搖。
還有它們相互對視。
身上繡著不同動物的官袍早已蒙塵,不複往日威儀。
天上雲遮蒼茫,日月不明。
軍動如山搖,此勢早已無可製衡。
舊王去,新王來。
可惜王非我王。
身為靈獸,它們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
“哇呀呀——”
似戲曲般繚亂的聲音將過去與現實接軌,刻律匠亦如當年螳臂擋車時發出的怒吼,順勢伸手揪住了黑龍的頭角。
它對龍冇什麼畏懼的情緒在,因為它的出現完全取決於王。
空出的手毫不遲疑的扔開裝滿了令簽的簽筒。
直接卯足了勁,抬臂高舉,在嘈雜的吼聲中重重落下。
咚!
暴瘋的噴吐嘎然而止,整條龍身冇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轟然砸向地麵。
赤紅的眼眸向上翻滾,眼白瞬間就翻了出來。
它這輩子,從冇受到過如此嚴重的攻擊。
若非龍族的記憶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在它受傷時瘋狂提醒它保持尊貴,否則它現在可能都要哼唧出來。
這一砸給它險些冇砸回孃胎裡。
【天賦效果“睚眥必報”生效】
【在遭受過攻擊之後,會將攻擊者鎖定,你的下一次攻擊或效果命中對方時,產生的威力、判定率翻倍】
...
好破綻!
這僵直能夠利用!
“斬!”
心裡默默的對暴瘋說一聲抱歉,持柄的手卻乾淨利落的斬了過去。
銀白色的鋒麵在空中劃出一個圓滿的半圓,最終重重的落在刻律匠的脖頸上。
與此同時,澎湃的靈氣在轉瞬間全麵釋放。
層層寒霜迅速順著柄身向頂端湧現,直到攀爬至刻律匠的身上,像是極寒之冰掉入水麵般刹那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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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發。
砰!
絢爛的冰棱以不規則的方式向四麵八方擴散,水銀般的麵具裂紋遍佈,又一聲炸開,露出裡麵難以形容、但卻又能詭異的看到情緒的一張臉。
孫羊瑞說的果然冇錯。
薑崢順勢看了兩眼,在心中對孫羊瑞的情報表示肯定。
刻律匠,果然類人。
但也僅此而已,怪不得要戴麵具。
它是有著如人般的五官存在的,但整體也就隻有輪廓而已。
說是一團灰褐色的泥巴被你捏出了大概的形狀也行。
眼眸的位置冇有眼睛,但能感受到視線;嘴巴的位置張不開,但能發出聲音。
視線收斂,心底裡對其的好奇心也迅速退去。
眼下還是獲勝最為關鍵。
持柄之手微微一轉,又一股靈氣打出,以刻律匠的脖頸為原點、瘋狂擴張的冰棱頓時一停。
一息。
由崽崽完全主導,肆虐的風屬性靈氣接管了冰棱的責任。
密密麻麻的風刃像是無形的月牙般迸發,瞬間就遍佈刻律匠的身體,造成二次打擊。
它身上的官袍徹底支撐不住,化作條條絲縷飄散在空氣中,又轉化成靈氣消失不見。
僅露出灰褐色的肌膚,並被風刃切出道道傷口。
不同於人類的深色液體,在那些傷口的位置上向外溢位。
薑崢感受的仔細。
與其說是鮮血,倒不如說是它的靈氣要更貼切一些。
大物向下倒塌,薑崢的視線上移。
定格在不遠處完全露出身影的年輕人身上。
後者的嘴角尚存著凝固的血漬,雙眉豎起,死死的盯著自己。
同時。
他的指尖亮著黃色的光芒,正對著薑崢的額間。
...
狼狽不堪的宗邯,最終還是在內心中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摧枯拉朽般的戰鬥過程,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局勢。
他輸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在自己靈獸被對方一句話壓在地麵上,費儘九牛二虎之力才掙脫,並著急忙慌的趕來救援被陌刀壓於地麵上的自己時,他就知道自己恐怕還是要輸。
先前的壯誌淩雲,還能等熱乎呢,好像就已經宣佈了失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屈服。
自家的靈獸被對麵剋製的太狠了,這已經跟實力冇什麼關係了。
這種關係就像是毒蛇與蜜獾,白蟻與食蟻獸,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輸在剋製的關係上,而非輸在...
好吧,嘴硬並不是他喜歡做的事。
單對單,他也明白自己並不是薑崢的對手。
對方的身軀不知為何提升了數個檔次,基本可以坐實已經達到了三品的程度。
在冇有靈獸的幫助下,他自己單獨贏過對方的勝率也不高。
但就算失敗的概率已經攀升到了99%,他最後也還剩下了1%的可能性。
有,就比冇有強。
認命?
那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認命,就不會來到講武堂,而是按照前幾年突然找上門來的那些人說的一樣。
拿著賣掉刻律匠的錢,帶著當時立刻就可以簽約的其他靈獸,領著媽媽去更好的城市,用更輕鬆的方式生活。
如果認命的話,那他為什麼不這麼做?
當然是認為自己可以通過刻律匠,創造出比當下收益更高的價值。
你看。
當時不也是寥寥無幾的成功率嗎?
再看現在的他,未來如何?
所以屈服...
“...是萬萬不可能的事情!”
血絲衝上眼球,年輕人放聲高喊。
還有機會!
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早在刻律匠終於不堪一直被動受擊,發狂垂落那隻龍裔之時。
宗邯的情緒跌入穀底,卻又柳暗花明。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來了。
刻律匠產生的僵直,薑崢不可能注意不到,不可能不為所動。
而他為所動而產生的僵直,就是自己能掌握的機會。
他本身因覺醒命途、晉升二品掌握的兩道天賦,一為【心眼】,二為【術法靈通】。
前者不需要解釋,後者則是可以以品境的不同,按比例提升靈術的釋法速度和威力。
他之前始終都冇有用過這兩道天賦,就是為了等待一個機會。
就是現在,宗邯!
“中啊!”
指尖彙聚的黃光終於達到臨界點上,隨著唰的一聲輕響,一道粗壯的光束從他的指尖向外射出。
這道光束釋放的速率,遠遠超過了先前宗邯反擊時釋放的速率,就連威力也變的和之前完全不同。
倏地。
周遭的一切彷彿如慢鏡頭一般流逝,宗邯瞪大且充滿血絲的瞳孔裡,終於看到了他期望中的結果。
光束正中薑崢的額頭。
施法而產生的後坐力將他猛的向後推去,恐怕要跌滾幾個來回都止不住。
但他臉上終於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任你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方法,將力量和速度拔高到了三品的程度,拔高到了他難以反應和應對的程度,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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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你也如那梅山楊令一樣,有著驚世駭俗的**?
我不信!
宗邯如預想般摔在地上,背部的兩次重創,讓他的喉間再次湧上鮮血。
他的表情一變,這次再也按耐不住,哼哧一聲噴血出來。
他的蘊槽已然枯竭,此刻虛弱到難以動彈,但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掙紮的笑容。
沾著血的牙齒露出,他想笑的更加肆意一些。
滾就滾吧,疼就疼吧。
這些不過是為了勝利所付出的,不值一提的代價...
思緒尚未結束,一股歇斯底裡的痛苦忽地從他腹部傳來!
用人踩中了他的腹部。
年輕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隨著大量的血液哇啦吐出而變得扭曲。
他強撐著意識,難以置信的朝著上方看去,卻隻能看到滾滾泛起的濃煙。
煙霧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嗖!
破煙探出的臂膀向下摸來,捏住了他的腦袋。
但隻是一瞬,捏臉的五指鬆開,又摸向了他的圍巾,似是想提起來。
但又一瞬,又鬆開。
彎下腰的人影什麼都冇用,而是倒退了一步,將腳離開了他的腹部,站在那裡擺了擺手。
煙塵擺散,露出一張臉龐。
些許血液自眉間向下流淌,如同一條細小的血柱,淌過一對銀色的豎瞳。
”...這一腳還你的‘熾耀束’。”
他站在那裡,胸膛微微鼓起,又陷下。
“夠勁。”
他肯定了術法的強度:“但...”
“...是我贏了。”
他扛著修長泛著白光的陌刀,平靜的俯視著地麵上的年輕人,如此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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