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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講武堂的三名五品才姍姍來遲。
首先響起的是張枝檸的掌聲,她一直都很給大家捧場。
其次是麵無表情的張武將,至少從外貌上看不出來他滿意與否。
最後是踉踉蹌蹌的穀來霆,整個人依舊渾渾噩噩,眼皮上下打架,半點高品禦靈師的氣質都看不出來。
如果硬要說的話,他此刻和吸大了的癮君子更加貼切。
遠處。
有些治安官頗為好奇的看著靠近的張家三將,顯然記憶中在本地對他們的臉冇有印象,但很快就得到了上級的嗬斥。
“看什麼呢?”
上級一聲喝來,緊接著頗為緊張的說道:“都彆看了,乾自己該乾的事。”
有混熟的來了主意,更加好奇這三人的身份,但平常和部下嘴風很鬆的上級,此刻卻像是抹了強力膠一樣沉默。
他隻是一個勁的搖頭,腦海裡卻浮現出了幾分鐘前在剛剛看到他們時,隊長的咋舌和虎軀連震。
是的,他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但不影響他猜到這三人是非常厲害的禦靈師。
真威風啊。
曾經破獲多起大案的治安官,此刻由衷的這麼想到。
不知道將來他的孩子,會不會有這方麵的天賦呢?
如果有的話,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幾年禦靈師的權利越來越大,甚至已經大到讓他都感覺到羨慕了,如果繼續發展下去的話…
他冇有繼續往下想,隻是短暫的沉默過後,強行中斷了自己的猜想。
應該是自己想錯了。
就算他曾經縱橫刑偵界多年,也肯定有想錯、有老的那一天啊。
…
無名治安官的思緒萬千,但終究隻是他一個人的內心風暴。
在場的眾人裡,包括薑崢在內,誰都冇有閒心關注一個普通人的去留。
大家隻是看著三位講武堂的老師,神態各異。
張枝檸掃過眾人的表情變化,隨後又掃過那些染血的包裹。
“我原定的計劃,是兩人一組剿滅一個目標,但如今看來,顯然還是低估大家了。”
她笑了笑,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和藹,雪白的牙齒上下碰撞,聲音輕輕柔柔。
隻是在此刻的環境下,卻顯得她莫名有些可怕:“從心態上看,你們也比我們想象中要好很多。”
“竟然事後還冇人吐唉?”
張枝檸滿意的點點頭,悠悠道:“在之前的時候,無論出發的路上有多少人誇下海口,最終都會有幾人嘔在一邊…”
“…或許有你們這屆頂班隻有十人的緣故,但仍然讓我感覺到驚喜。”
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周遭頗為沉重的氣氛,也變得緩和了幾分。
先前有人臉色很差。
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他們的腦海裡隻有完成試煉。
但是在結束之後,刺鼻的血腥味逐漸纏繞上他們,侵蝕著他們的鼻腔。
目標臨死前的模樣與憎惡的眼神,不斷的迴盪在某些人的眼前。
例如高達。
他此刻的呼吸驟然中止,女生臨死前的畫麵如幻燈片般正不斷回放。
對麵。
張百烈目光如炬,抱著臂膀,隻是默默的盯著自己的學生。
但後者和之前不同,此刻一直都冇有發現他的注視。
這讓張百烈有些失望。
若換作高拓,想來必不會如此。
這兄弟二人中,高達堅韌而內斂,高拓勇猛而激進…
明明各自都更合適對方的命途,命運卻偏偏和他們開了個玩笑。
意宗剛柔並濟,神宗勇猛直前。
身處這個分支,可高達此刻的狀況,已經註定了會拖累他的成長。
也註定了他不會是一名出色的神宗。
哪怕這個情況隻是短暫出現,哪怕他以後會隨著經曆的增長而出手果敢,也不會再改變什麼事情了。
可惜。
張百烈放出聲音,歎了口氣。
高達聞聲一抖,思緒短暫的迴歸正常,抬頭看向了自己的老師。
“老師…”
張百烈並冇有說什麼,隻是生硬的露出了一抹微笑,眼中甚至還有些讚許。
臉上絲毫看不見先前的失望。
這讓高達鬆了口氣,內心也逐漸平複下來。
看來,老師並冇有怪他,身處於這個命途,卻有些過於“惆悵”了。
“不過,你們還是有些問題。”
緩和氣氛的語氣結束了,現在是聊正事的時間。
眼前的學生們都講武堂今年主推的天乾班成員,張枝檸隻準備眾人一點點緩和情緒的時間。
“追蹤毫無想法,主打一手隨緣。”
“戰鬥冇有章程,想到哪裡打到哪裡。”
“細節不夠重視,導致baozha的問題發生。”
張枝檸的表情隨著話語而逐漸凝重,眾人的氣氛也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當然。
薑崢的表情冇有發生什麼變化,他甚至還有閒心抬頭眺望遠方。
在他的脖頸處,猙獰的黑龍同樣探出了腦袋,看著火燒雲般的天空。
龍遊海是種本能,但同樣對天空充滿**。
至少此刻的暴瘋已經展示出了這種傾向。
而且從它舔嘴唇的頻率上,估計是對這樣的天空有些懷念。
火燒雲,從某種程度上其實也貼合赤雷雨的世界。
前方,張枝檸依舊在講話。
“可取之處有,錯處也有,該獎勵的獎勵,該罰的罰。”
“這裡發生的事情,講武堂會替你們妥善處理,但你們要注意,將來執行任務的時候,收尾的就是你們自己。”
“所以這一次,你們的可取之處有,錯處也有,該獎勵的獎勵,該罰的罰。”
話至末尾。
她似是無意的看了一眼孫羊瑞的方向,後者低下腦袋,滿臉尷尬。
無論baozha是不是歹人提前做好的準備,終究是在他麵前炸了。
“具體的情況,就等回學校之後再跟你們說吧。”
張枝檸看了一眼張百烈,示意對方有冇有什麼要講的,但後者顯然並冇有這個意思。
但就在這時。
一旁始終渾渾噩噩的穀來霆忽然抬起了腦袋。
他死魚眼一樣的黑眼圈格外明顯,鋸齒般的牙齒緊密碰撞。
“這幫人是該死之人,不必放在心上,隻管拿它們當牲畜便好…啊欠。”
他話說到一半,先打了個哈欠,緊接著揉了揉眼睛,才又繼續勉強開口道:
“當然,就算對麵是和你無冤無仇的禦靈師,倘若擋了你的路,也未嘗不可以考慮和他戰鬥。”
張枝檸笑容微微僵硬:“…來霆?”
“冇事。”
穀來霆瞥了一眼同伴,疲憊的擺了擺手,沙啞道:
“命途一道從不安全,與其勸誡他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倒不如讓他們在遇到攔路虎時,學會‘先下手為強’。”
“隻是做事之前務必想明白後果,做到哪種程度也要想清楚,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麵…”
“讓你們抱有這種想法,是希望你們將來能夠活的久一點,倘若有人以此觀念行不軌之事,肆意殺戮侵害他人…”
穀來霆耷拉著的眼睛微微抬起,深褐色的瞳孔環顧眾人。
幾乎同一時間,在場的眾人紛紛麵板刺痛,惡意感知。
如心臟驟停,齊刷刷的漲紅臉頰。
“我會找你麻煩,或許會很麻煩。”
話落。
“呼。”
薑崢喘口粗氣,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
這絕對是某種靈術,方纔他的呼吸突然緩慢起來,如同周圍的氣壓發生了改變,瞬間造成了部分割槽域內的短暫缺氧。
薑崢舔下嘴唇,眼睛逐漸亮起。
但這靈術還挺有意思。
如果他也能掌握這道靈術的話,那麼再搭配【威儀】,會不會變得更有效果呢?
或許,可以找個機會拜訪一下穀來霆。
正當少年如此想著的時候,最前麵的三位五品卻彼此之間議論著什麼。
緊接著張百烈緩緩點頭,朝著他的方向喝道:“薑崢,你來。”
眾目睽睽之下,他平靜道:“我們有點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哦。”
薑崢微微一愣,笑著點頭:“好。”
望著前者的背影漸行漸遠,王常樂撓了撓頭,實在冇忍住,小聲嘀咕道:“關係這麼硬,這都不用揹人了嗎?”
“壞了,有vip,現在轉學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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