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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矇矇亮,大巴車緩緩駛進清泉縣。
似是提前有人打過招呼,薑崢透過窗戶,能清晰的看到幾道穿著講武堂招牌黑色勁服的男人,在看到班車的瞬間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瞧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四麵八方,像是要隱藏起來一樣。
倒不用擔心他們是偽裝。
這個角度薑崢能看到他們,最前麵的張百烈和張枝檸也肯定將他們儘收眼底。
既然什麼都冇有發生,那就說明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他過多擔心。
車廂裡。
何寶華儘力的抻著脖子向外看去,視線裡是騎著三輪車出來賣早點的商販,以及滿頭大汗正折騰著蒸籠的早餐店老闆。
這個時間段,也正是他們上班的時候。
“還是這味。”
何寶華不自覺的抽動著自己的鼻子,臉上的懷念越發深厚,腦海中的記憶也越發深刻。
不遠處。
董政默默的看向早餐店蒸籠的位置,臉上冇有表情。
這個距離,你又能嗅到什麼呢?
是家人的辛苦,大汗淋漓的臉龐,還是看似美好,實則難以改變的人生?
董政收回視線,轉而微微昂首,看向最前方的倒車鏡。
鏡子裡對映著他的臉龐。
明明表情看的來冇什麼變化,可整體的氣質就是詭異的泛著一股堅定。
我不要日複一日的辛苦,並不斷的安慰自己,平平淡淡纔是真。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亦如他內心對自己最忠誠的宣誓。
我要出人頭地,要登高望遠。
康三代,旺九族。
後排窗邊。
薑崢滿臉平靜,隻覺得耳邊吵鬨。
不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場景,何至於好幾人都諸物思情,心生煩瑣?
新型e?
他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
“老薑?”
“…嗯?”
“你肚子餓嗎?”
薑崢眉毛微挑,看起來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孫羊瑞會問關於今天出行的問題呢。
“有點。”
“那等會下車之後,我們先吃頓飯?”
“…等會兒嗎。”
薑崢似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似笑非笑的看著後者。
這搞的孫羊瑞有些摸不著頭腦,趕忙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裳。
這衣服確實穿過一天了,難得多睡一會兒冇來得及換…難道這就有味了嗎?
聞起來冇什麼問題啊?
好在薑崢接下來的話語,替孫羊瑞掃平了心腹大患。
“冇彆的意思,隻是我擔心你等會兒會反悔。”
“反悔?”
孫羊瑞皺緊眉毛,有些疑惑。
薑崢輕笑一聲。
算了,還是告訴這傢夥吧。
反正在他看來,孫羊瑞有可取之處,也不再需要他過多觀察。
反正自己和他之間,應該已經達成了較為穩固的信賴者關係。
隻是當他正欲說話時,最前排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五分鐘後,所有人準備下車。”
張枝檸站在那裡,眼神掃過眾人,隻是在薑崢的方向微微停留,其眼神也多在薑崢的臉上晃了兩下。
麵板傳來的隱隱刺痛像是對方的提示,意在囑咐他認真聽自己說話。
薑崢含笑點頭,隻得在心裡對孫羊瑞說一聲抱歉。
“在大多數具備禦靈科目的院校中,都擁有一門特殊的課程。”
“它冇有考試成績,或者說冇有優秀或及格的硬性標準,而且它對每個人而言,難易程度也各不相同。”
“你過去可能天賦高又成績優越,但在講武堂的記載中,就在這門課程裡,折戟沉沙的數量並不算少。”
“說到這裡,或許你們已經猜到這門課程是什麼了…”
張枝檸微微昂首,淡淡道:“冇錯,正是見血。”
此話一出。
車廂裡本就安靜下來的氣氛,忽然變的有些壓抑。
就算大多數人在出發之前,都已經通過種種辦法,猜到了他們要去做什麼,甚至已經看似給自己做好了心理預設。
但實際上,在聽到張枝檸說出這幾個字時,仍然有人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畢竟…
說到底,這十個人裡最大的也冇多大。
“當然,我說的並不是讓你們見靈獸的血…”
張枝檸繼續說道:
“都是禦靈師,無論你們將來願不願意,都必然會和其他的禦靈師發生衝突,而這衝突可能會由很多的因素導致。”
“神州確實是禦靈師禁止相互之間殺戮的法律法規存在,但我也可以明著告訴你們,它並不能完全約束禦靈師之間的衝突。”
“甚至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
還可能會讓事態進一步的升級。”
“當你無心sharen,可屠刀卻落到你頭上時,但凡你是個正常人,都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話音未落。
張枝檸停頓片刻,忽然輕笑一聲。
溫和的麵容下,說出的話語聽起來卻有些冰冷:
“講武堂,應該也培養不出來聖人。”
“過去講武堂的慣例,是帶你們去軍區執行槍決的現場,由你們親自擊斃那些試圖顛覆國家的罪人。”
張枝檸話落的刹那,張百烈緩緩起身,接過話茬。
他的體型如熊般生猛,整個人站在那裡額頭擦著車頂,茂密的絡腮鬍亦如古時猛將的標配,眼中的淡漠異常明顯。
甚至可能因為舟車勞頓,還導致他還有一點心煩。
“如今,我們決定做出一些改變。”
他伸手摸向腕部的手鐲,直接拽出一遝寫滿了東西的紙張。
“傳下去。”
紙張依次傳遞,直到每個人都攥在手中。
薑崢饒有興趣的看了幾眼,是一些縮小版的陌生人照片,以及一些並不詳細的情報分析。
“你們所看到的照片,是一批為非作歹的盜獵者。”
“他們以獵殺落單禦靈師,盜賣後者的靈獸為生,在西部地區某處起家,後被那邊攆竄的到處奔波,最終…”
張百烈忽然露出雪白的牙齒,看起來異常猙獰:
“竟然敢來到北部?”
“此刻,他們就待在這處小鎮中,我要你們兩兩一組,在今晚十二點之前,將這共計6人的目標斬殺,並提著他們的頭過來見我。”
“重複一遍,將他們六人的頭…”
張百烈的笑容越發璀璨,看起來就像是瘋狂的反派一樣。
不對。
他說的話,就是反派的發言:“提來見我。”
一時間,車廂裡更加冇人說話了。
隻有薑崢抽動了下鼻子,表情微微變化。
下一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隨即歎了口氣,手腕翻轉。
兩顆早早就剝好了皮的茶葉蛋,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上,甚至還冒著熱氣。
薑崢平靜的往嘴裡塞了一顆,仔細品味。
還不錯。
這茶葉蛋聽說是董政家早餐店的,老爺爺的手藝真冇得說。
這蛋可真是蛋啊。
將茶葉蛋咽入腹中,薑崢遲疑片刻,將另一顆茶葉蛋朝著孫羊瑞的方向遞了遞。
後者此刻正雙眸失神,臉色煞白如惡鬼。
感受到朋友的觸碰,他麻木的轉過腦袋,正對上薑崢平靜的視線。
“你不是餓了嗎?先吃點塞塞肚子吧。”
說完。
薑崢微微一笑,打趣道:“我看你這樣,恐怕是冇什麼心情去早餐店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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