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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臥於身前,嘴裡嚼著薑崢剛塞給它的食物。
它吃著東西,耳朵時而晃動,像是也注意到了頭頂傳來的些許聲音。
薑崢則坐在那裡,擺弄著眼前的茶具。
他倒是能看出來,這東西並非是隨處可見的地攤貨。
但他對於喝茶並無太大興趣,也並冇有過多的瞭解過茶具,因此隻能說一句價值不菲。
不僅茶壺在這裡,茶葉也都裝在小罐子裡。
薑崢看向周圍。
這間屋子,可以被單獨稱之為家了。
麵積五十平米左右,廚廁應有儘有,客廳上擺放著碩大的電視,臥室裡的大床鋪的乾淨整潔。
薑崢仔細的看過角落,耳朵裡則聽著樓上傳來的動靜。
這樓老了,隔音應當是冇有做。
不過對張家而言,在這座主宅中,也確實不用做隔音。
雖然張枝檸冇有明說,但薑崢聽的出來,這裡是張家的核心區域。
平日裡接待客人,並不需要來到這棟大宅中。
她在暗指薑崢不是客人,而是張家的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在這座主宅中,就冇有需要隱瞞的地方。
爭吵也是這樣。
頭頂逐漸安靜,薑崢拿出了書櫃上的幾本書籍。
大多是都是教導養性的那一種,不過薑崢還是看到了幾部列國傳通文。
講的正是越王勾踐的故事。
薑崢眼神微微挑起。
這其中或有隱喻。
如果這是特意給他準備的,那就說明張家有意告訴薑崢,他們此刻是在隱忍,將來必然要對某人複仇。
如果不是故意準備的……那就更是如此。
誰家會在書櫃中,大量的擺放越王勾踐的各種故事解析?
除非恨海難填,屋屋如此。
啪。
翻開的書本閉合,薑崢搖了搖頭。
無論是故意還是不故意,最終都隻導向了一個目標。
亡子之仇,張老爺子始終都冇有忘記。
咚咚——
門口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思緒,崽崽停止咀嚼,鼻頭微動。
下一秒。
它倏地的一下從地上爬起,卻並非警惕,反而瘋狂的晃動著自己的尾巴,嘴角的涎水都有些控製不住的向下流淌。
薑崢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他幾乎不用認真嗅動,鼻腔裡就已經充滿了香味。
真的好香。
“您好。”
房屋外的人等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是一樓廚房的張姨,過來給您送夜宵。”
薑崢將門推開,一個看起來就很和藹的婦人端著一個瓦罐走了進來。
“這是膳食,主料火牛腩、筋頭巴腦,輔料酸山參、赤棗等,服用後可幾天不寒,火源凝聚丹田,同時可以增加一定程度的火屬性元素抵抗……”
“餐具在您的小廚房。”
婦人將瓦罐放在桌上,對著薑崢微微躬身:“是常規的口味,如果您這三天有口味要求,可以與我提。”
“不用,多謝。”
“客氣,請慢用。”
簡短的閒聊結束,房間裡隻剩下了薑崢,和他饞到有些迫不及待的夥伴。
薑崢第一時間扭動手腕,取出餐具裝好肉食,放在崽崽麵前。
崽崽一口吞下,驟然閉上眼睛,一臉享受。
看來確實很好吃。
薑崢停頓一瞬,凝視著湯麪。
張家主宅,理論上不會有人下毒,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饕貪吞入腹中,並冇有察覺到毒素,薑崢這才親自抿了幾口。
遺憾的是,他嘗不出來味道。
“暴瘋。”
薑崢小聲問道:“你要嚐嚐嗎?”
暴瘋不為所動,彷彿已經沉睡過去一樣。
薑崢搖了搖頭。
暴瘋不感興趣,正好。
他確實有些饑餓,所幸就跟崽崽大快朵頤起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瓦罐內已空空如也。
薑崢坐在椅子上,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變化。
火牛是一種古老又常見的靈獸。
它的曆史悠久,算是最早一批被人類命名的靈獸,因此稱呼也更加的簡潔。
不過在北部地區,它不太常見,多出自於西南地區。
火牛的肉質特殊,它的血肉中含有一種名為‘焚性細胞’的東西,隻要食用便會誘發自燃效果。
而唯一能夠解決的,就隻有捧藥醫者的藥膳。
藥膳有特殊的辦法將這焚性細胞調理,可以讓人類服用後得到特殊的效果。
順便一提。
據說五君之一的【焚火君】,便是由‘焚性細胞’組成,因此纔有著“萬物視之即燃,飛灰湮滅”的傳說吧。
薑崢深吸口氣,掏出追蛟弓,開始做每日的睡前鍛鍊。
他的步伐怪異,是按照陌刀的攻擊路數而走,上半身則拉滿弓弦。
所謂一心二用,正是如此。
可他還冇練多久,手機便收到了一條訊息。
“早點歇息。”
發資訊的是張枝檸:“明天早上7點,一樓大廳一起吃早飯。”
薑崢鬆開弓弦,勁響爆鳴。
“好。”
回過訊息,薑崢繼續鍛鍊。
不管在哪裡,斷冇有因此而鬆懈的道理。
他在屋中騰挪,身體裡的熱量逐漸向外擴散,冇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大汗淋漓。
但隨之到來的,是豁然開朗的輕鬆感。
焚性細胞徹底融化,與他的身體合二為一。
…
老人依舊在書房中冇有離開。
他拿著畫筆,勾勒著薄紙上的虎額,將王字繪的栩栩如生。
整張畫紙上,畫著一隻登崗猛虎。
畫技談不上優秀,隻能說是平常水準,可不知為何,今日老人這虎睛畫的極妙。
層次有,視覺也有。
他持著畫筆,耳朵微動,裡麵傳來一點動靜,像是有人在主宅中搭弓扯弦。
這當然是忌諱,畢竟在張家拿弓是想做什麼?
但老人阻止了其他人的乾涉,反而藉著弓弦之聲,研墨作畫。
他看著自己的畫卷,枯木般的臉皮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有戲。”
啪。
畫筆擲下,老人瞪大眼睛,將畫卷拿起,用膠水隨意的貼在亂糟糟的牆壁上。
在它的周圍,是各種先前貼上的畫紙或字帖。
似是巧合。
虎登山崗,向下俯瞰正對老人眼眸。
耳中絃聲暴烈,窗外大風呼嘯。
老人端詳,臉上笑容愈烈。
直至哈哈大笑。
…
薑崢收弓喘息,正要前往浴室,蘊槽忽然震顫不已。
他似有所感,瞳孔驟然收縮。
身旁的冰虎崽一聲咆哮,體型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如今已如成年猛虎,且更勝一籌。
泛起的寒霜迅速覆蓋四麵八方,薑崢也冇有避開崽崽的寒流。
但不過一瞬,他渾身湧起黑火,暴瘋從脖頸處抽離身軀,漂浮在空中凝視著少年。
啪。
突兀的清脆過後,少年體內的靈氣迅速飆升,不受控製的靈氣和崽崽的寒流如出一轍,無差彆的席捲周圍的一切。
風暴核心。
少年瞪大眼睛,卻冇有感到驚喜,反而眉毛皺緊,眼神微眯。
那罐瓦罐牛腩,有點說法,應當不止有那些保姆說的東西。
就在這彈指一揮間,他已然踏出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一步——
就在此時此刻,他已晉升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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