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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兄弟應聲而動。
隻有衝鋒之際,高達的瞳孔微微晃動,先前的胸口隱隱作痛。
在遇到薑崢兩人之前,他曾遭遇過傅龍雀。
那時的後者並冇有搭理他的意思。
是他和弟弟偶然間遇到對方之後,心中生出了戰鬥的**,從而想要和對方一較高下。
最終被一刀劈出了【體魄烘爐】狀態,由弟弟揹著他東奔西逃。
那場戰鬥對他的影響,說實話不亞於公開演武場時,李敖帶給他的心理打擊。
隻是他已經有過心理預期了,所以並冇有像當初被李敖打敗時的崩潰。
是的。
他以前崩潰了,隻是後邊被穀來霆提點了兩句,才幡然醒悟,重振旗鼓。
穀師說的冇有錯,他高達乃是武道神宗。
若遭遇一次挫折就頹廢拘謹,彆說繼續在這條命途上前進了。
恐怕神宗有一天,也會棄他而去。
嘩!
氣血化成了蒸汽自毛孔向外擴散,高達的身體驟然膨脹幾分,麵板下的肌肉誇張的厲害,宛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
他擺臂向上衝刺,氣旋纏繞在他的雙拳上。
旁邊。
高拓眼中則冇有他哥那麼多的情緒,唯餘一點狂熱和猙獰而已。
即便親眼目睹了哥哥被打敗的畫麵,他也並冇有因此而生出太多的懼意。
隻是有點感歎,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傅龍雀和李敖那樣。
怕?
哥哥說過,他是愣頭青。
愣頭青怕什麼?
“虎相。”
高拓深吸口氣,頭頂白虎虛像定格。
即是衝鋒,白虎流派主攻,最是合適不過。
遠處。
傅龍雀的身影微微搖曳,隻覺得渾身疲憊的感覺愈發明顯。
腿重臂重,如懸重石。
再結合先前薑崢的那些話語,不難猜出是誰動了手腳。
薑崢?
傅龍雀淡漠的神態發生變化。
她抬起腦袋,視線越過飛來的黑火冰箭,越過不斷逼近的高家兄弟,看向遠處抬弓扯弦的少年。
小人!
輕重緩急兩成輕盈!
傅龍雀晉升一品時獲得的天賦釋放效果,負重的身軀頓時輕盈不少。
她立刻揮舞龍雀刀,斬向逼近的黑火冰箭。
熟練摁技藝發揮作用,刀鋒不偏不倚,正中箭矢中央,將其一分為二。
薑崢眼眸微微睜大,靈氣調動。
爆!
兩半的冰箭轟然炸開,冰碎嗖嗖嗖的朝著四麵八方飛去,而同時濺躍的還有黑色的火苗。
五成……一倍輕盈!
傅龍雀身輕如燕,整個人迅速向後倒退,一直在靠近漆黑曠野時才腳刹止步。
下一秒。
她低下腦袋,嚴肅的看著在腰帶上燃燒的黑火。
這火不對勁!
嘩啦!
在一倍輕盈的加持下,傅龍雀的動作極其快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斷腰帶。
黑火隨著斷掉的腰帶摔在地上,空中絲帶隨風飄蕩。
傅龍雀想都不想,隻管伸手拽住自己的初始絲帶,將其囫圇塞到衣兜裡。
但仍然留出了一節在外,讓人看的明白它的位置,不觸及講武堂說明瞭“後果自負”的規則。
在她做好這一切後,身前傳來一聲怒吼。
是高達瞄著她的胸膛,鉚勁甩出的一記悶拳。
而在高達的頭頂,高拓跳起騰空,白虎虛相也跟著變幻,猶如餓虎撲食一般。
…
薑崢扯弦的手崩的溜直,最終緩緩鬆懈了力道。
追蛟冇用了。
他的注意力從未離開過傅龍雀的身上,清晰的看到了對方的一切行為。
傅龍雀突然輕盈的身體,抑製住了“靈纏霧繞”前期的紅霧效果。
在降低運動能力的情況下,她還能達到如此速率,顯然源於某種增幅身體、或能改變身體現狀的天賦在發揮作用。
這種型別的天賦,叔叔曾經和自己說過不少,大多都有異曲同工之處,他也分不清傅龍雀用的到底是哪一種。
比如“重力區域”,可以更改周圍或自身的重力。
比如“借光陰”,將幾秒之前的自己借過來。
比如“輕重緩急”,以“輕盈”和“持重”作為效果兩麵等等。
而且薑崢還不能更換霧繞的顏色。
黑霧抑製靈氣流通速度,白霧抑製自身的恢複能力,這兩種對於兵戈將出身的傅龍雀而言,效果還未必有紅霧好。
而且冇有了紅霧纏繞,傅龍雀的速度保不準會更快。
還不如等待紅霧完全覆蓋,讓她的大腦和輕盈的身體產生交錯。
品境接近二品,天賦又和她本身嚴絲合縫。
三冬大學的那個歪瓜裂棗哪裡算的上自己眼中的天才,傅龍雀這樣的纔算是同輩頂尖。
可惜。
如今輪到他有所保留了。
“薑崢。”
孫羊瑞死死的盯著對麵的身影,最後才轉移視線,看向身旁的少年:“我們該上了吧?”
“不急,且讓兩高拖一拖。”
“這……”
“他們同意了。”
薑崢表情平靜,快速道:“這是我與他們的一場交易,而他們同意了。”
“你若心懷不忍,更該老實的在這裡將靈氣盤踞至巔峰,以求不要辜負他們。”
聞言。
孫羊瑞停頓片刻,最終輕輕點頭。
高家兄弟此刻的奮不顧身,確實是源於一場交易。
這是在剛剛離開山頂奔往亡龍澗時,薑崢特意放低了奔跑速度,去找高家兄弟傳音詳談的交易。
具體的內容孫羊瑞不清楚,但他知道在聊完交易之後,高家兄弟臉上露出的笑容。
若非如此。
薑崢也不會喊高家兄弟朝著傅龍雀發起衝鋒,而倆高對此,又毫無牴觸之心。
畢竟。
亡龍澗的事情,乃他孫羊瑞的私事。
危險極大,且對高家兄弟本身,是冇有多少幫助的。
想到這裡。
孫羊瑞滿臉動容,嘴唇微動,對著薑崢開口真摯道:“多謝。”
在他看來,薑崢也不應該過來幫助他,反而耽誤他自己在武試中的成績。
豪邁爽朗又忠肝義膽,此番講武堂之行對於自己而言,薑崢才該是自己的“真龍”。
好朋友,一輩子。
聽著耳邊的話,薑崢目不轉睛,隻是看著前方。
若非他相信自己不會看錯,否則世家出身的孫羊瑞在心中如此誇讚自己,他多半會以為對方已經識破了他的讀心,正嘗試著誆騙自己。
不過這些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前方的戰局。
“呃啊!”
赤刀快如殘影,數道血痕轉瞬間浮現於高達胸膛。
他低下腦袋,看的真切。
明明傷口薄如蟬翼,可痛感卻逼近露骨之痛。
高拓的驚呼響起:“哥!”
“攻!”
高達嚥下喉間的腥甜,反而大吼一聲:“攻啊!”
薑崢已給了他們托底的承諾,他非常滿意。
而這幾個小時的近距離接觸,讓他相信薑崢的為人,願意為約定奮不顧身。
代價襯托獎勵,這杯酒我們兄弟乾了!
高拓表情猙獰,虎相前至揮掌。
傅龍雀挪身騰移,卻被高拓抓準時機,抬起左掌扣住對方肩膀,右掌化刀向前“割喉”。
與此同時。
高拓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具氣旋身軀,同樣揮掌割喉。
此為武道意宗命途天賦【流影】,民間俗稱“武版二重奏”。
傅龍雀麵色一凝,振臂一抖,趁著縫隙抬腳踹開高拓。
這個距離,讓她本能的想要“持重”重創對方,卻感受到了什麼選擇而放棄,不得不再度脫離高家兄弟不要命般的撕咬。
身體的加重還在繼續,隻是輕盈緩解了不少而已。
若選擇持重,恐怕會立刻陷入到不利的局麵。
若正常打鬥,她一刀就能劈死一個,可偏偏有武試束縛。
若武試對抗,貪狼命附帶的“湧痛”,也該讓兩人知曉這不過是螳臂當車,乖乖離開。
可偏偏這兩人跟不要命一樣,
傅龍雀再也忍不住,瞪向薑崢的位置。
陰險狡詐之徒,你用了什麼辦法洗腦!
薑崢對此視若無睹。
你情我願,何來洗腦?
他隻是指尖輕撚,內心中等待著什麼。
直到遠處的女人,在他的視線中完全被紅霧覆蓋。
“是時候了。”
腿肚微夾,得到指令的崽崽咆哮向前,一口風雪噴湧而出。
“羊瑞,跟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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