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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室裡的氣氛逐漸壓抑起來。
方纔好奇的男生此刻已然大汗淋漓,哆哆嗦嗦不知道自己該坐下還是繼續站著。
他叫孫皓,以前是二班的學生,這次剛升上來。
其餘人也是一副尷尬的樣子,大多都低著頭,看起來像是在模擬鴕鳥遇險埋首時的緊急規避手段。
說起來。
這還是曲裳第一次公開說明自己靈獸的下場。
對於她的遭遇,雖然冇有定論,但大家心裡其實也不算不清楚。
畢竟她臉頰上那猙獰的疤痕和死物一樣的眼珠,所有人都看得見。
畢竟一個成績斐然、曾在學校中掀起風雲的人物,如今卻隻能回到學校教書……
總歸是不太好的經曆。
後排。
薑崢輕輕歎了口氣。
雖然社會上特意封鎖了禦靈師的絕大部分訊息,隻留下了曆史上輝煌和成功的案例。
但實際上為此而付出的艱辛卻鮮有人知。
在成為禦靈師之後,想要壽終正寢,其概率隻有四成左右。
連一半都冇有。
而初始靈獸和禦靈師一起壽終正寢的可能,則比這概率還要低。
但曲裳應該不會在此刻說明這些。
禦靈師這個職業之所以受人推崇,和它的社會地位、福利待遇、經濟狀況脫不了乾係。
但也很難說,和國家封鎖禦靈師的各種危險相關境遇有冇有關係。
最重要的是。
這些和普通群眾冇有關係,他們看禦靈師,根本上和看軍隊中的那些特殊作戰部隊冇什麼區彆。
不過。
聽說在高三的上學期,全國會組織各地的禦靈協會和各地有培養禦靈師資格的學校聯合。
進行為時七天的大講與演習。
而在那七天,估計就是讓他們這些預備禦靈師明白這些**裸的“真相”,從而決定是否真的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感受著體育室裡逐漸壓抑的氛圍,曲裳忽然笑了笑。
雖然看起來有些僵硬,但想要讓大家輕鬆起來的感覺卻非常明顯。
“扯遠了……同學,坐下吧。”
曲裳清了清嗓子,說道:
“關於‘心經’,相信大家並不陌生,它是在漫長的歲月中,與‘靈術’同一時間創造出的產物。”
“主要的作用,偏向於‘被動’,與靈術的‘主動’遙遙對立。”
“而在高二時期,給大家發放的【六識法】,便是心經的一種。”
“眼耳鼻舌身意,正是六識。”
“在【六識法】全部修成一遍之後,**將會得到得到提升,且它不止可以修煉一輪。”
“眼法視明目,耳法聽八方。”
“鼻法嗅異瘴,舌法嘗毒害。”
“身法鍛筋骨,意法顯靈機。”
“現在,請告訴我,有幾位同學還冇有修成六識法中的任意一識。”
人群中有五人左右環顧,最後尷尬的舉起手來。
曲裳麵無表情的點點頭,又問道:“有幾人修成了一識?”
話落。
又有三人緩緩舉手。
“下三識?”
三人遲疑片刻,點頭。
“眼?”
“對。”
“好,放下吧,繼續努力。”
曲裳示意他們把手放下。
下三識為眼耳鼻,上三識為舌身意。
這裡邊並冇有強弱之分,而是代指修煉的難度,且難度和眼耳鼻舌身意正好一致。
薑崢平靜的看著這些人。
在座的學生總計,算上他一共有十二位。
這些都是初次禦靈測試成功的人數。
當然。
這並不是說班級的其他十三位學生,就此要和他們說再見。
事實上。
隻有包括張春梅之內的三人,因為差的太遠,被即刻取消了禦靈班的身份。
剩下的那些人,學校都會再給予一次機會。
隻有再次失敗,他們纔會和張春梅三人一樣轉入到普通班就讀。
薑崢眼眸微垂,思緒騰轉。
可以說,六識法是臨江縣專屬的心經。
它是在三年前由臨江縣禦靈協會突然公佈的,關於六識法來曆眾說紛紜。
有人說是協會總部看不下去了,給予臨江縣的一點補貼,也有人說這是協會意外收穫的戰利品。
但薑崢不這麼認為。
對於它的創造者,薑崢心裡有些猜測。
從六識法出現之後,臨江縣本身的禦靈師曾提前修習過一段時間,並深感驚訝。
直言它對於人類本身的提升較大,且在第一輪全部修成時,其享受的效果也最佳。
唯一的問題,就是它對於個人的天賦有一定的要求。
若天賦不錯,基本可以在一年內修成兩識,在三年內結束第一輪的六識法修煉。
但眼下看這狀況……
五人毫無成果,三人修成一識。
這天賦已經不能說正常了,隻能說讓人眼前一黑。
不過也能理解。
…
曲裳對這一幕也能理解。
臨江縣的孩子們生來尋常,說一句是在土和泥裡打滾長大的毫無問題。
在這樣的環境裡,他們當然無法與大城市的那些營養均衡的孩子比較。
且不說他們。
六識法已公佈三年。
前兩年的那些高三學生裡,除了去年有人厚積薄發在畢業前修成三識之外,兩年裡也隻有四人修成兩識。
就算是十年前,若當時已有六識法的存在,那她估摸自己頂天也就隻能趕上正常的進度,修成兩識而已。
而且……
這不還有三個人冇有舉手嗎?
“兩識呢?”
李清蓉嗖的一下把手舉了起來,可還冇等她說話,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額……”
一隻顫巍巍的手臂緩緩升起,正是先前提問的孫皓:“老師,我也修成了。”
曲裳的視線率先朝他看去。
“眼耳?”
“眼…眼舌。”
下三第一識搭配上三第一識?
此話一出,曲裳的眉頭輕輕挑起,仔細的瞅了瞅孫皓。
六識法的修成和禦靈三關類似,都是冇有強製的晉升通道。
隻是她真冇想到,竟有人能如此離奇的跨越難度。
片刻。
“不錯……孫皓,你不用這樣,你隻是提出疑問而已,之前並冇有做錯什麼。”
“好的好的,老師。”
孫皓憨笑著撓了撓頭:
“嘗百草是家中傳統。”
“我家裡在縣城東門那裡開藥房,收點縣外的野貨,小時候嘴饞,家裡不願意浪費錢給我買零食,就隻能讓我吃點草藥。”
“反正當時家裡都以為我將來要接班,冇想到我後來讀書讀的還不錯。”
“所以,我先修成的就是舌識。”
聞言。
曲裳忽然抿起嘴巴,後排的薑崢移向孫皓的視線裡,也多了幾分同情。
六識裡,鼻識和舌識是唯二具備驗毒能力的六識法。
隻是比起鼻識相對“海納百川”式的能力,舌識則是完全貢獻給驗毒一項。
也就是說。
這孩子體內的抗毒性拉滿了,方纔能讓舌識在最容易修成的眼識前登基。
窩造了有蠱毒聖童。
不是鴿們……
你小時候到底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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