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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旋的涼風拍在車窗上,降雪似是加重,甚至有冰雹凝聚的痕跡。
嚴格意義上來講,如果不算一開始穿越的那次的話……
那這還是薑崢第一次離開臨江縣。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頭,默默的看著外邊的世界。
耳中關於周常的正麵情緒獎勵提示,已經宣佈結束。
手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差。
不過也能接受。
周常人不錯,有他是自己的福氣。
估計等他回家吃餃子的時候,自己還能再收穫一波情緒吧?
一次兩次手氣差,總不能一直手氣都差吧?
薑崢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
鐘鳶已經提前離開了臨江縣,前往了三冬省,而陪在她身邊的,還有曲裳。
聽說這兩人成為了朋友,許是意氣相投,關係增進的很快。
臨江縣遭此大難,臨江一中也無法正常執行,這裡無關乎是正常學生還是禦靈班的學生。
在臨江一中眼裡,他們都很重要。
因此。
曲裳是作為學校代表,去三冬主省詢問何時開放臨江縣……
或者有哪所高中,願意接收這些孩子。
轟隆。
客車緩緩停至警戒線前,負責開車的司機師傅掏出證件,朝著窗外圍來的軍人遞了過去。
軍人掃了兩眼,朝著不遠處打個手勢。
車門被人邦邦拍響。
“開門。”
伴隨著車門開啟,一個軍人走了進來,掃向車廂裡。
隻是下一秒,他的視線就停留在了少年身上。
因為這裡除了他,就隻有司機兩個人了。
“證件。”
薑崢摸向衣兜,掏出了兩張卡片。
一張是他的身份證,另一張則是禦靈協會頒發的臨時禦靈師證明。
所有新晉或升品的禦靈師,都需要前往本地的禦靈協會辦理這種特殊證明。
本來臨江縣也有這種資格,但因為那場大禍,導致縣裡的很多權柄都被收回了。
畢竟若不出所料,臨江縣將改頭換麵。
所以即便李文書如今在縣城裡暫統禦靈協會,也隻能給少年開出一份臨時的禦靈師資格證明。
“嗯。”
軍人隻是簡單的掃了兩眼,就將證件還了回去。
顯然他對薑崢早有耳聞,所做不過是執行程式而已。
“薑崢同誌,我們奉命護送此車到三冬省,屆時我會留在車上,還會有兩輛車跟在後邊。”
“好。”
薑崢點點頭,露出笑容:“辛苦。”
“應該的……放行。”
軍人朝著外邊喊了一聲,隨後又對著司機說道:
“外邊有記者,不要停,直接朝三冬省開。”
“放心,軍人同誌,我老司機了。”
隨著軍人坐在薑崢身旁,前方的障礙物也被通通移開。
司機庫庫一頓掛擋,一腳油門就甩開了遠處嚴陣以待的各種媒體記者。
有老媒體眼前一亮,發現事情不對。
可還冇等他招呼學徒上車,後邊的軍人嗬斥著攔下了他們的身影。
車廂裡。
薑崢甚至聽到司機壓抑著的興奮。
車輛跟著搖晃,少年也跟著搖擺。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軍人。
這人很年輕,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麵板比較紅通粗糙,典型風吹日曬的軍人形象。
“您怎麼稱呼?”
“王通。”
“王哥,您叫我小薑就行。”
“好。”
年輕的軍人輕咳一聲,看起來有些拘束。
少年的瞳孔微微豎起,隨後無聊的繼續看向窗外。
冇異樣,也不是禦靈師,就是不太擅長社交而已。
窗外大雪紛飛,前方白雪皚皚。
倒車鏡裡,臨江縣的邊界線越來越小,直至在少年眼中消失不見。
隻是……
少年調整坐姿,看向窗外的視線微微凝重起來。
數息。
他轉過腦袋,對著明顯想要聊天,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啟話題的軍人說道:
“王哥,你是常駐北部地區的軍人嗎?”
“呃……是,我是北部駐紮的部隊調過來的,不是鷹隼特殊部隊的一員。”
鷹隼特殊部隊,指的就是周處所在的部隊。
“這樣啊……”
少年點點頭,又問道:“那這樣的天氣,正常嗎?”
“不正常。”
王通這次回答的很快。
隻是說完,他又想了想,補充道:“也不能說不正常吧,畢竟北部一直都下大雪,隻是今天雪的厚度稍微多了些……”
話音未落。
車廂頂忽然劈裡啪啦的響了起來。
少年拉開車窗,呼嘯的風裹挾著成型的冰雹撞了進來。
他倒是冇事,但拍的王通有點睜不開眼睛。
薑崢將車窗閉合,彎腰撿起地上的冰雹,放在手中翻滾了兩下,隨即捏成冰屑。
“怎麼轉冰雹了?”
王通一抹臉龐,有些疑惑:“奇怪,我們冇接到冰雹預警通知啊?”
薑崢一言不發,隻是眉頭逐漸緊鎖。
“不對。”
他忽然開口,語氣有些沉重:“這是靈氣產生的冰雹。”
王通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嚴肅起來。
“你確定?”
“確定。”
王通立刻站起身子,同時掏出腰間特製的對講機。
隻是還冇等他摁下去,薑崢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他可以確定!
就在剛剛,有一種靈氣浪潮掃過了客車,同時也掃過了他。
下一秒。
客車後邊傳來巨響。
轟隆!
車尾如同遭到了劇烈的衝擊,導致整個車廂開始劇烈搖晃。
王通直接被甩向前麵,腦袋直直的對準了駕駛位後的鐵板。
直到少年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憑空扯了回來,摁在自己的座位上。
駕駛位上。
司機師傅咬緊牙關,眼裡充滿驚慌。
但熟練的開車本能讓他立刻調整車身,猛打方向盤。
滋啦的怪聲從客車的輪胎上響起,最終滑出公路,傾斜著撞向一旁。
砰!
右側的所有玻璃瞬間爆裂,整個車廂也朝著右側傾斜。
“冰柱!”
伴隨著一聲大喝,一道寬厚的冰層在窗外的位置迅速朝著前後漫延,直到將客車的右側勉強支撐。
少年踩住座椅邊保持身影,手中提著王通。
後者晃了晃腦袋,掙紮的拿起對講機,大聲喊道:
“護送車輛遭到不明襲擊,護送車輛遭到不明襲擊……”
薑崢深吸口氣,鬆開拽住已然找到平衡點的王通,轉身就一道冰棱甩向左側的窗戶。
玻璃破碎,少年順勢翻了出去,看向身後的位置。
隻是這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車廂裡。
王通還在呼叫著聯絡:“重複!護送車輛……”
就在這時,少年突然出聲打斷道:“彆喊了。”
王通的動作停滯,看向少年的位置。
此刻。
薑崢的表情異常複雜。
他低頭看向王通,沉聲道:“彆喊了,過不來。”
“什麼過不來?”
“人,或者說汽車,都過不來,這就不是臨江縣外的公路。”
薑崢看向不遠處同樣翻滾的吉普。
這車裡的不是臨江縣外跟車的軍人,但形象和軍人冇什麼兩樣。
在車的後座上,還有一個正破口大罵的年輕人。
他移開視線,朝著遠處看去。
那裡一望無際,隻有一座高山聳立。
而這山他有印象。
隻是無論如何,這山都不該出現在這裡,而且也和他記憶中的畫麵截然不同。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薑崢的豎瞳亮起,沉聲道:
“壞訊息是,如果我們老師教的冇錯,我們大概……誤入到了一個特殊的環境。”
“好訊息是,拉進來的不止我們。”
…
吉普車的玻璃被人一腳蹬碎,滿臉暴怒的年輕人掙紮的爬了出來。
“早八的,這是哪啊?”
“老子不是讓你往三冬省開嗎?你給老子賣哪來了?”
“冇,三兒。”
駕駛位上,一個穿著勁裝的男人臉憋的通紅,同樣碎窗爬了出來。
他叫登保國。
登保國站起身子,左右環顧,最終鬆了口氣:
“冇事,這是秘境,初次膨脹而已,估計也就兩個小時,就有人接咱們來了。”
“什麼?兩個小時?”
穿著毛絨黑色大氅披風的年輕人頓時火冒三丈,唾沫星子橫飛:
“老登,你上次送我就給我開勾裡去了,這次又給我開秘境裡來了,你踏馬是不是奸細,下一次是不是要給我送緬北啊?”
“那也挺好。”
登保國擦了擦額頭的雪,一本正經道:“這樣打擊緬北順理成……”
“得得得得得,閉嘴。”
年輕人歎了口氣,然後忽然轉過腦袋,看向遠處站在半側翻客車上的少年。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眼神微眯,先看向了支撐著客車的冰柱。
又看了看少年的臉,像是在確認年齡。
下一秒。
年輕人微微點頭,臉色逐漸平靜,最終露出一絲笑容。
“老弟,北部哪家的?放心啊,很快就出去。”
“哥們好人,來自奉天。”
年輕人頓了頓,又拍向自己胸脯,看起來豪情萬丈:“你叫我張三兒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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