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薑崢的預料。
眼前這個瘦弱的男生對血裔命途的瞭解,遠比他口中說的“稍微清楚”要深的多。
深到不像是他的叔叔曾經走過這條路,更像是他將來也要走這條路。
再搭配他越說,臉上就越是一副吃了屎了的厭惡感,薑崢基本可以確認一件事。
這孩子的家裏,絕對希望他將來走上這條命途。
“……大致就是這樣。”
話落。
狗兒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希望能離這條命途遠一點。
據說。
血裔命途起源於很久之前,那時漢室衰微已久,三國爭霸之勢已成。
而被譽為古來今來司胤?卜卦命途行走的最深者,就在那個年代擔任蜀國的丞相。
在他南征之際,撞見了血裔命途的開創者,最終多次擒捕,良善待之,使其最終歸順於蜀。
血裔命途,也至此成為南部某些地區的“傳承”,一代又一代的傳了下來。
它有著十大命途中,排名第二的肉體強化性,僅次於武道命途,但強於兵戈命途。
踏進【血裔?令使】的禦靈師,可以比正常禦靈師收服更多的靈獸。
並可以和靈獸融為一體,讓禦靈師得以完全掌握自己靈獸的一切。
當然。
也可以選擇不走這條路,轉而選擇可以大幅提升靈獸的戰鬥力的【血裔?圖騰】。
這命途甚至可以額外讓靈獸,在短暫的時間內獲得更多的屬性和能力。
截止到這裏,它聽起來都還不錯。
但它最大的問題,就在於不可控性。
血裔命途的禦靈師,晉陞失敗的懲罰的最為嚴重,即便晉陞成功,最終失控的概率也很大——
就連歷史上那位開創了血裔命途、最終效忠丞相的南中之王,晚年也落得了一個瘋癲暴斃的下場。
它不是難,它是致命。
除它之外的任何一個命途,晉陞失敗都不至於會帶來喪命的風險,隻有它不一樣。
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
截止今日,血裔命途的禦靈師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不是瘋子,就是瘋子。
全踏馬是瘋子。
因此。
在幾十年前,神州便極大程度的禁止了這條途徑的晉陞,隻有南中的部分地區除外。
比如孟狗兒的老家。
可他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在南中地區時,家裏以前曾留存了一些晉陞血裔命途的“土方法”。
聽說幾代之前還有成功的案例,但這一代卻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因此家裏纔想著換種方法,讓擁有天賦的他來到親戚居住的魚塘縣,在這裏走正式的路子,嘗試晉陞血裔命途。
他當時聽到父母說出這個想法時,想嘯。
——假如我真能當上禦靈師,咱是非走這條命途不可嗎?
父母當時看著他,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非走不可。
這是咱家的傳承,雖然現在落敗了,但過去憑藉著血裔命途曾經也是輝煌過的。
你不走就是對不起祖宗,對不起爸媽。
於是孟狗兒服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孟狗兒,完全旁觀了他全部心裏路程的薑崢也服了。
世界上總是存在這樣的父母。
明知道這條路未必正確,卻還是抱著某些期盼,執拗的讓孩子沿著他選擇的路前進。
如果成功,便是自己眼光獨到的功勞。
如果失敗,那就是孩子不夠努力。
或者不夠天才。
少年垂下眼眸,隻得感慨一聲孟狗兒確實艱難,便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圖騰與令使……
想著那幫血裔之民,薑崢猜測那負責操縱它們的那個【血裔種】,應當就是令使分支的禦靈師。
不得不說。
這個命途雖然很禁忌,但能力確實不賴。
李文書曾經給自己看王獵戶的殘骸照片時,曾說過齒痕是由一隻名為xxx的二階靈獸造成的。
而擁有那隻靈獸的,不可能是陳青山自己,隻有可能是禍六堂裡的另一個二品禦靈師。
李文書曾經說過,常規的禍六堂分堂堂主,也就隻有二品的實力。
如今已經確定分堂堂主是陳青山的情況下,那另一位就必然是走上血裔命途的禦靈師。
二品的血裔種,就能操縱這麼多的血裔之民,這難道還稱不上一句“不賴”嗎?
就在少年思索之際,保安隊長帶著一幫成年人再度走了回來。
“準備就緒了。”
他看著少年,欲言又止:“隻是,當真要把那些東西全都鋪在那些出入口上嗎?”
“是的。”
少年抬起腦袋,認真道:
“不僅如此,還有那些煙花爆竹,也要擺放好位置,在其他出入口多放一些,尤其是二號口和三號口。”
“每個出入口都要留人,還是以二號口和三號口留的人最多,所有人隨時準備按照步驟行事。”
“至於商場的問責,你完全不用擔心,我不是在摧毀這裏,相反,我是在儘可能的拯救這裏。”
“我明白。”
保安隊長複雜的看了會兒少年,轉身招呼著身後的人們做事。
而少年則立刻看向張棟國和栓娃:
“從今天開始,我們幾個留守四號口的後門,保安隊長則帶著棱冰熊堵在這裏,聽明白了嗎?”
張棟國沒有遲疑,重重點頭。
栓娃同樣如此,包括他身旁的女生。
但孟狗兒卻忽然開口說道:“我們幾個連禦靈師都不是的傢夥,能頂的住壓力嗎?”
“頂不住也要頂。”
少年平靜的看向他,淡淡道:
“你以為我想頂嗎?可除了我們這些預備禦靈師之外,這裏還有人能使用靈氣嗎?
“我們這些人不頂,讓誰去頂?”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聽見這話,孟狗兒唯唯諾諾,低下腦袋。
“那就這樣。”
少年簡短的吩咐完,去到保安隊長身邊,拿起一部對講機別在腰間,率先朝著後門的位置走去。
同時他輕拍喚靈玉,伴隨著一道白光,崽崽落在地上,跟隨著他的步伐。
它沒有出聲,隻是抬頭堅毅的看著自己的夥伴。
在喚靈玉裡,它就已經聽到了少年的話,而且它能感受到少年的情緒。
此刻。
少年的心中,彷彿被一顆巨大的頑石壓住,頗為沉重。
察覺到視線,薑崢低頭朝它微微一笑。
他的安排並不完美,但他已經根據現有的條件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極致了。
剩下的,就是隨機應變了。
不過還好。
曾經的自己總是孤身一人,如今卻再也不是這樣了。
他彎下腰,想要抱起崽崽,但崽崽已經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一個助跳就抱住了他的腦袋。
姬對首。
少年有些無語,剛剛升騰起來的些許情緒瞬間蕩然無存。
“你們的感情真不賴。”
張棟國瞅了兩眼,笑道:“你的冰虎崽很有靈性,現在還小,可能不懂一些私隱的事。”
“它懂,他是故意的。”
少年揪住它命運的後脖頸,將它提在手裏,指尖輕點崽崽的鼻樑,引的後者本能的舔舐鼻子,一臉單純。
它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故意在讓我放鬆壓力。
少年笑了笑,將它放在懷裏。
就在這時。
一陣晃動在他的褲兜中響起,少年單手托起崽崽的屁股,單手掏出電話。
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人名,薑崢有些遺憾。
不是叔叔。
他沉默片刻,接通電話。
“薑崢,你在哪?”
電話另一邊彷彿身處戰場,野獸的嘶吼聲和人群的怒喝聲摻雜在一起。
但少年卻敏銳的察覺到一個因素。
不是嗚嗚聲,是真的野獸?
“周常,你那邊……”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打斷了少年的話。
還是周常。
“掏槍啊,你們怕什麼?”
“少爺,槍真的是違禁品,萬一事後有人問責不好處理……要不喊那幫禦靈師過來?”
“你是不是沙比,他們要當最後一道防線,鬼知道除了這幫畜生還有沒有後手,再說了,老子不是在這呢嗎?”
“狗屎問責,現在還操心這事呢?你給我把機槍抗上來……抗上來!”
“火箭筒呢?尼瑪的之前不檢修是吧?”
薑崢的腦海裡甚至能想像出周常振臂高呼,素質極低的樣子:
“兄弟們頂住,我周常就站在這裏,和你們共進退!”
“告訴他們,時代退化了!”
“打打打打打,突突它們!”
“給小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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