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村,是帝都為所有參加百校演武賽事的高校選手、帶隊老師提供的集中住宿的住所。
通常情況下,都在賽事正常開幕的前兩周開放,於閉幕的三天後宣佈結束。
它看起來就像是普世存在的奧運村一樣並無差別,隻是一種接待的環境罷了。
但實際上。
演武村在參賽選手心中的意義,遠遠超過了奧運村對參賽運動員的意義。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演武村的存在,就已經極大的提高了高校選手,想要參加百校演武的動力。
因為這裏的所有裝置,都是神州一等一的好物。
從接納選手到選手離開的這段時間裏,演武村將完全摒棄‘時間’這兩個字的概念,所有的裝置和區域都將無條件的向每一位選手開放。
且不收取任何費用,無任何限製要求,堪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也正是因為這個結果,才讓神州歷史中很多家境平平、或資源有限的高校選手,最終得以在這裏厚積薄發,完成人生的蛻變。
因此。
在圈裏很多禦靈師的口中,也將演武村稱之為‘龍門’。
其寓意也很簡單。
“若你總說是資源匱乏,限製了你的未來,那你就在這裏重獲新生吧。”
“若你竭盡全力,仍然感覺滯澀,那就抓緊時間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要再找藉口...”
“坦然接受自己的天賦有限,坦然的麵對自己的人生吧。”
...
從車站前往演武村的路線,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固定。
一棟棟高樓大廈聳立於城市之間,環街的天橋像是迷宮般交錯。
即便春節已經過去了幾天,帝都的年味依舊十足。
露天的大屏上播放著最近春節檔競爭激烈的幾部電影預告,可惜無論眼下激烈與否,都註定會在將來幾天迎來票房的致命滑鐵盧。
對此。
據說曾有投資方不敢在國內發表意見,跑到外網大肆卻又隱晦的譴責‘不守規矩’、‘忽視電影發展’,隻是很快就沒了動靜。
有人說是親眼看到他被神秘人上門帶走,而後禦靈協會總部官宣為此事負責。
不過薑崢這輩子,倒是對那些電影還挺感興趣的。
隻是一直都沒什麼時間看。
不過演武村裡娛樂設施也同樣齊全,且不收門票,或許等閑下來的時候可以去放鬆一下。
身旁。
孫羊瑞幾次欲言又止,連連嘆氣。
薑崢聽的清楚,也知道自己這個好友為什麼會這樣。
“不必道歉。”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笑著對後者道:“你是瞭解我的,又何必這樣呢?”
“你的哥哥是你的哥哥,你是你,我一向分的很清。”
孫羊瑞愣了片刻,隨即又嘆了口氣。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放在心上,隻是我自己躊躇難忍罷了。”
說人壞話是個不好的習慣,尤其要說的是自己的哥哥時。
但倘若那些話都是事實,又算不算的上是壞話呢?
孫羊瑞陷入大腦宕機中。
數息。
他苦澀的表情依舊,仔細斟酌之後,才艱難開口道:“我那二哥...確實是個不太客氣的人。”
“他性情有些...獨特,行事有些...獨特...”
“確實是不太好相處。”
最後這句話,孫羊瑞的語速極快。
隻是話落,他又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他人其實拋去這方麵,也挺...挺不錯的。”
羊瑞啊,丟擲去就沒東西了。
“比如他對我們兄弟...還,還是挺好的。”
你們兄弟?
是對你們中的兄,還是對你這個弟?
薑崢看著孫羊瑞,笑了笑,不準備拆穿對方話語中隱藏的意思。
“你們家畢竟是血裔傳承,有人性情古怪點也是情有可原。”
他輕輕拍著好友的肩膀,適當安慰道:“三兄弟嘛,對個異類在概率上也正常,我能理解。”
“對對對。”
孫羊瑞尬笑兩聲,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找補漏洞百出。
他撓了撓眉毛,尷尬的低下腦袋。
雖說打小二哥就非常的不喜歡他,但好歹大家也是以家人論處。
在摯友麵前幫襯兩句,防止衝突延續,也算是盡到了家人的職責。
那麼接下來,他就該盡自己的職責了。
孫羊瑞深吸口氣,苦澀的表情在臉上迅速退卻,轉而換上嚴肅。
“我大哥孫晟,去年在演武單兵中的名列第八,但我不是為他找補,而是他確實並非隻有這種實力。”
“因為我大哥本身,並不擅長單兵作戰。”
聽著他的話語,薑崢的臉上也跟著認真起來。
周遭更是多個耳朵都抻了起來。
這輛客車中,隻有講武堂的參賽選手。
雖說已然隱隱成為非官宣講武堂情報總監的孫羊瑞,肯定會在後續用更加詳細的方式給他們詳解一遍其餘高校的資料...
但眼下待著也是待著,聽聽也能打發一下時間。
“雖說【血裔種】多以‘善戰喜戰瘋戰’聞名,但我孫家不同,如果用看待尋常血裔種的方式去看待我大哥,一定會吃個大虧。”
“且大哥從小所處的環境,並不允許他事事親為,排兵佈陣纔是他的強項。”
“這也是在單兵的競賽中,我大哥輸給了剋製血裔的小牛山李鶴,因為積分不夠,最終隻能定位單兵第八...”
“但卻在團隊賽中擊敗了李鶴所在的道教特殊學院,並將積分找補回來,最終讓江東財政總排名坐穩全國第七的原因。”
“講真的,如果不是李鶴的手段著實剋製血裔,單兵中我大哥也未必會輸給他。”
“我大哥,是江東完美的繼承人,也一定會是將來完美的領袖。”
“江東年輕一代,不人對他不是心服口服,而他也一直貫徹這個理念,從未停止自己的腳步。”
“小時候,我大哥就對我...”
說著說著,孫羊瑞就跑題了。
但他的目光卻很靈動,腰板挺直,話語中充滿了崇拜。
薑崢輕輕點頭,眼中帶笑。
看得出來,你和孫晟的關係確實是很好了。
隻是笑了一會兒,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自己先前讀心時聽到的東西。
臉上淡淡的笑容一頓,少年逐漸沉默起來。
...
“契龍未成,孫棗不堪大用,既然將來註定會成為家中恥辱,倒不如現在就為豹變做些貢獻...虎臣,當斷則斷!”
“一派胡言!”
“虎臣,別的事都好說,這件事容不得你搪塞過去,豹變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倘若真有一日...難道要你或者家主親自大義滅親嗎?你下得去手嗎?家主下的去手嗎?”
“鬼話連篇,羊瑞就不是我的弟弟了嗎?就算豹變真有那天,我自會想辦法看顧,不叫他出去害人便是。”
“可是豹變和羊瑞對你的重要程度天差地別,你有豹變在旁輔佐,又身意相通,說不定將來就能一門雙公,說不定...”
“沒有說不定,難道諸位叔伯說我乃江東未來之話,隻是唬我?”
暗淡的房間裏,赤發青年擲地有聲,重拍桌麵:“即便是唬我,我也不信...事在人為!”
“你們不必多費口舌了,我絕不做如此荒唐的事,倘若照顧不了自家兄弟,我又何談領袖,何談未來?”
周遭低聲嘆息,麵孔遁於陰影當中。
青年也在喘息。
半晌。
他深吸口氣,說道:“今天你們說的話,我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如果有一天羊瑞回家,你們也都不準再提這件事,當然,我也不會去跟我爹講你們今天的話...”
話落。
青年正欲轉身,再度響起的聲音卻讓他定在那裏。
那是他最熟悉的一位伯父,也是看著他們兄弟三人時間最長的一位伯父。
“虎臣,我們平日散於各處,今日卻能聚集在此,你...你還不懂嗎?”
青年不語,隻是拳頭漸漸攥緊。
他挺拔的背影矗立在那裏,許是房間內微亮的光暈換了角度,照的他半陰半明。
...
薑崢眼眸微垂。
這段畫麵,便是當時孫晟腦海中泛起的回憶。
就算是個傻子,在看到這段畫麵的瞬間,也知道他們在討論的到底是個什麼事。
多半跟血裔命途的隱秘相關吧?
看著眼前依舊在誇讚著自家大哥的好友,薑崢默默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朝陽暖光,溫熱舒適。
據說。
帝都的季節是固定的,春夏秋冬各佔三月,嚴格按照日期進行變換。
哪怕兩季隻差一天,其溫度也將截然不同,直到零點過後,方會突然更換。
這多半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法陣,或者是什麼特殊的靈具。
薑崢看了一會兒,思緒逐漸確定。
這件事,他不能跟孫羊瑞說。
倘若孫羊瑞能對萬事坦然自若也罷,可偏偏他是個高敏感的傢夥,這件事告訴他,也隻會影響自己這位好友的情緒。
至於別人來找孫羊瑞...
那就到時候,在看情況而定。
雖然他已經將孫羊瑞視為好友,但他不會替孫羊瑞做出決定。
如果他當真選擇奉獻,薑崢半個字都不會多講,尊重命運便是。
倘若他不願意...
“我其實在選擇來講武堂之前,我哥勸了我很久,是我不想讓他難做,這才...哎,我是不是跑題了?”
“沒錯。”
薑崢乾淨利落的點了點頭,道:“罰款紅包,記得發咱們群裡吧。”
周遭響起合適的笑聲,同時有不少人已經掏出了手機做好準備。
“哦哦,行,我這就轉...”
少年點紅包的速度慢了一點。
怒賺七分錢。
將手機螢幕摁滅,薑崢靠向椅背,舒展了一下肌肉。
倘若孫羊瑞並不願意的話,那他就要自己想想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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