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一時間有些安靜。
剛剛還察覺到夥伴厭惡的竹劍師稍稍豎起一對真柳眉,正欲拔劍替夥伴斬除‘心頭大患’時,突然又發現自己夥伴的厭惡驟然消減。
這突如其來的感受讓它的身型一頓,整個瘦竹竿短暫的露出了茫然的神態。
遠處的少年的瞳孔晃動,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
身後。
那些不遠處的年輕禦靈師們,其中有幾人在看向諸葛鈺身邊的陌生白毛少年時,突然心生厭煩排斥之情。
此情緒來的勢頭極猛,幾乎頃刻間就佔據了他們的心頭,生硬的擠開了他們往常的理智。
他們的臉色逐漸紅溫,鼻孔中甚至都湧著粗氣,活生生就像是幾頭被激怒的公牛一般,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少年就要上前。
在這一刻,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他們如此厭惡對方的原因,是因為對方站在了他們老大心儀之人的旁邊。
看著幾位同伴欲要上前,他們身邊那些仍然保持理智的年輕人卻並沒有阻止,反而各自對視一眼。
之前還在歡呼雀躍、做氣氛組的他們臉上短暫的閃過一絲遲疑,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準備跟著同伴一塊上前。
他們在這個小團體裏,地位是最低的。
就是尋常意義上的跟班。
雖然他們不清楚,為什麼往常至少表麵看起來挺能裝和藹的幾位同伴們,此刻突然就像得了瘋牛症一樣憤怒...
但這也不歸他們管。
他們的家庭都比不上同伴,說是小鎮禦靈師並不為過,所以他們必須要為自己的將來找好出路。
難不成,要像那幾個被王戎一對多的散養禦靈師一個下場嗎?
那裏麵說不定就有曾經也就讀於山上草廬的學生,然後在離開校園之後瞬間被打回原形。
不過就是打架嘛,一起上就是了。
至於諸葛鈺會不會找他們麻煩,那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裡。
因為不動手,等那些“同伴們”清醒過來,也未必會放過他們。
清醒的那幾位就地摩拳擦掌起來,看向那少年的眼中並沒有什麼歉意。
這麼年輕,撐死了也就是個一品,打幾下意思意思而已,也別怪他們幾個。
要是能轉身就跑,或許就更好了。
想到這裏。
他們各自加大了摩拳擦掌的動作幅度,渴望著一場無事發生的局麵降臨。
但可惜事與願違。
坡上。
那少年依舊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們,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看來還是要打。
有人在心底暗暗的嘆了口氣。
但就在下一秒,那些被激怒的“同伴們”突然整齊劃一的渾身打個激靈,紅溫迅速在臉上退卻,取而代之的一種彷彿大汗淋漓後的虛脫感。
他們從憤怒轉為清醒,劇烈的站在原地喘息起來。
這讓本已經下定決心,要進行不正當圍毆的其他人猛的虎軀一震。
這次沒有事與願違。
“都別動。”
其中一人一邊喘著粗氣,眼睛再次看向那少年,臉上卻逐漸浮現出了不同於憤怒的神情——
那是深深的忌憚。
“那人是薑崢,講武堂新晉二品,頗受奉天張家的關注。”
話落。
他轉頭小聲沉喝:“輕舉妄動,是想給我家豎敵嗎?蠢貨。”
被他罵的跟班嘴角微微抽搐,但最終也隻是低聲接下了這本與他無關的錯處,誠懇道歉。
那少年竟然是二品嗎?真的假的?
罵人者也同時收回視線,和其他幾位同樣緩過神來的快速對視一眼,緊接著一同看向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位置上。
站在那裏的王戎,是他們這個小團體裏唯一的核心。
即便如今他家裏聽說已算是家道中落,但和他們這幾位“小團體成員”比起來,其差距就如同他們和另外幾位不值一提的跟班一樣大。
此時。
有清醒過來的小團體成員嚥下口唾沫,強撐著喘息的情緒,正要走向王戎身邊稍加提醒時,卻看到後者突兀的伸出一根手指。
他在空中滑動,墨色的光尾追蹤著他的指尖,直到寫出了一個無比規整美觀的“緩”字。
下一秒。
王戎隨手一滑,漆黑如墨般的“緩”字徑直飄向遠處,落在那些先前曾被他打倒在地的幾位禦靈師身上。
“此緩字有緩傷之效,配合此療傷藥石更有奇效。”
他摸過腕部鐲子,又是一個瓷瓶扔了過去,被那幾名禦靈師手忙腳亂的接住。
在做好這一切後,王戎負手而立。
他的額頭同樣有著些許細汗,但整體喘息的頻率控製的非常好,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來。
此刻。
他隻是斜眼看向那邊,淡淡道:“我打你們,是因為你們對已落入我手的機緣仍留貪念,如今打也打過,葯也給了,若心生不滿,可去酒店投訴我。”
“我叫王戎,名字也告訴你們了...滾!”
跌在地上的禦靈師咬著牙關,低著腦袋,也不敢看他,似是怕眼神暴露情緒,隻是搶著瓷瓶裡昂貴的藥石,然後各奔東西。
待周遭再無閑雜人等,王戎這才雙袖一抖,臉上生硬的擠出一抹笑容。
“阿鈺。”
諸葛鈺眉眼不滿,並未搭話或者回禮。
她從不喜歡仗勢欺人的人,尤其不喜歡這個人。
對此。
王戎沉默片刻,再度調轉視線,看向心上人旁邊的陌生少年。
然後雙手前拱,語氣中沒有半點馬虎。
“琅琊王戎,山上草廬學生,二品山海文齋,早聞奉天契龍者的大名了。”
坡上。
始終不曾變化的臉色的少年,終於在這一刻露出了合適的笑容。
他笑著點頭,像是隨口一言。
“薑崢。”
隻是他的話,顯然就沒有對方說的詳細了。
這倒不是什麼惡意的表現,但也表明瞭他不想和王戎擁有親密接觸的下一步。
而聽明白這件事的王戎臉色稍變。
他的眉宇間隱隱閃過一絲慍怒,這是他心底裡的本能反應,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麼無視他、不給麵子了。
且還是在自己心儀的女生麵前。
他是真對諸葛鈺有好感,真想和對方成為情侶關係。
但他也同時再次想起了家裏給予的叮囑。
他是昨天淩晨進來的,而就在他進來之前,家裏曾送來某道訊息。
說是奉天張似乎和諸葛家達成了什麼合作,會送人過來待一段時間。
“務必不要發生衝突,儘可能打好關係!”
這是父親在他入境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話語。
如今的琅琊王氏,早就沒有了當年“王與馬,共天下”的威風在。
雖說同樣也屬於上千年世家,但跌落的程度在諸多同級別世家中堪稱之最。
甚至就連某些新崛起的世家,他們也比不過...
王戎略微低下腦袋,咬緊牙關,攥緊拳頭。
但不過轉瞬之間。
再抬頭時,那絲慍怒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既如此,相識便是緣分,這份機緣,我做主送給兩位。”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伸手摸向領口,從中取出來一個小巧的木盒。
木盒上纏繞著彗星拖尾來迴旋轉,但視覺上數量並不算多。
甚至都沒有【甜蜜蜜】的罐子纏繞的彗星拖尾多。
他將木盒高高拋起,諸葛鈺抬手啪的接住。
她皺眉低頭掃了一眼,略顯驚訝。
隨後直接拿給薑崢。
瞧見這一幕。
王戎強笑的神態再度一凝,腮幫子一鼓,但也僅限於此。
薑崢則光明正大的接過,拇指挑開——
盒子裏裝著一枚嬰兒拳頭大小、冒著靈氣的冰藍色蘊靈晶。
厚度夠,靈氣充足。
這樣大小的一塊,已經是講武堂拿到會直接選擇放在蘊靈室裡啟動的狀態了。
而且那是多人共享,自己眼下則是獨享。
好東西。
薑崢滿意的點點頭,就連看向王戎的眼神都變的和藹了不少。
見薑崢心滿意足的收下,王戎心裏暗暗鬆了口氣,但也同時產生了一抹譏諷。
傳言不虛,果然是窮苦出身。
但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必須要立刻離開這裏、離開那少年身邊了。
“雖和你一見如故,想要抱臂同遊,但我還有要事...鈺兒,替我多照顧一下遠道而來的朋友。”
諸葛鈺像看傻唄一樣看向王戎,後者則掛著自認為得體的笑容,倒退兩步,領著那些跟班和自己的靈獸迅速朝著遠處走去。
“這傻...福。”
諸葛鈺沒好氣的移開視線:“跟有病一樣,真是。”
頭頂懸浮的入雲龍與夥伴沆瀣一氣,但再旁邊的薑崢卻一言不發。
他豎起的瞳孔遙遙看著王戎離開且急促的背影,耳中不斷回蕩著一些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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