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啊,四叔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但你也知道,捨得花錢肯來這裏旅遊的普通遊客,大多在現實世界中都頗有建樹...”
“我們諸葛家沒有歧視普通人的不良嗜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雖說大家彼此之間終究不是同路人,但普通人也並非沒有他們自己的重要在。”
“我們既然已經答應了,會在園區裡保護他們的安全,那客人受到了驚嚇,當然也要有所措施不是?”
修繕精美的一處寬敞房間裏,薑崢默默的抿著瓷杯中的茶水。
他能感受到話語間總有視線瞥過來,但他全當沒看見。
不遠處。
一個穿著樸素長褂的中年人就站在那裏,語重心長的對麵低頭晃著身子的女生不斷的說著後者。
後者倒也懂事,對方每一句喘息的氣口她都跟著點頭,彷彿真的聽進去了一樣。
瞧著她這副模樣。
中年人的嘴角勾動一瞬,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
自家侄女什麼樣他還不知道嗎,頂多口頭上勸慰兩句也就算了。
“這事我是不會跟你哥說的。”
諸葛鈺低著腦袋,小嘴一撅:“說了也沒事...”
聽見這話,諸葛禮忽地閉上嘴巴,隻是看著眼前被他嗬護著長大的小侄女。
片刻。
他微微移開視線,低聲道:“...也是。”
“對你,總歸該是不一樣的吧?”
“什麼?”
二叔的聲音太小,諸葛鈺沒聽清。
“沒事。”
諸葛禮搖了搖頭,並不多說,諸葛鈺隻得收斂疑惑,重新低下了腦袋。
隻是低下時,她得臉上難得閃過了一抹沉思。
剛才,二叔好像是在說哥哥...
兩人心懷鬼胎,房間裏突然就這麼安靜下來。
隻有少年默默抿著滾燙的茶水,細細品鑒。
好茶。
好在哪他說不上來,他不會品茶,隻是單純覺得諸葛家放的茶葉,總歸不可能是俗品就是了。
就在這時。
諸葛禮突然又抬頭,好像剛剛想起少年還在這裏。
他陷入沉思。
半晌。
正當低頭的諸葛鈺百思不得其解時,她身前的諸葛禮突然抬高音調,大聲喊道:“什麼賠償?你讓客人給....客人給什麼賠償?”
不遠處。
薑崢麵色如常,好像耳朵聾了。
諸葛鈺錯愕抬頭,滿臉無措。
誰說了?
諸葛禮輕咳兩聲,實在不忍看向侄女純潔又彷彿遭遇背叛的眼神,隻得扭過腦袋,看向窗邊。
不過他的腦袋雖然不忍,動作卻很實在。
“賠什麼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已查明事實,完全是你忽視了規則,客人有什麼錯,客人沒錯。”
諸葛鈺差點要跳起來。
你說我有錯我認,但我絕對沒有讓他賠償。
而且!
咱們就事論事,他騙我啊,這事我和他錯處一!半!一!半!好!吧!
什麼大胖寶寶也是寶寶啊,我找茬都說不出來這種話。
“不用跪,錯不至此。”
手臂摁住女生肩膀,諸葛禮眼觀六路,嘴裏如常像吐瓜子皮一樣利落:“不過雖說大錯不至於,但小錯也要讓你長個記性...這樣吧!”
中年人大手一揮,道:“你這幾天不用回家裏了,就陪客人好好在【雲海境】裡待著吧。”
話落。
他偷偷斜眼朝著目標的方向看去,卻發現後者正舉著茶杯仔細觀摩。
好像在說這茶好茶。
裝。
諸葛禮麵上不顯,心裏卻不由得發出一聲冷笑。
他倒是知道,先前家主曾派人傳回過話,說此人拒絕了家裏的聯姻...
他相信,既然能夠在神州拒絕諸葛的姓氏,這人或許比同齡要相對成熟一些,但也難保是不是因為對方並沒有親眼見過他的小侄女。
畢竟他在禦靈協會裏,實在是見過太多的年輕禦靈師了。
雖然已經踏上了命途,知道比起物慾、情慾更重要的是命途,但終究是個小夥子不是?
沒見過什麼都好說,見過了...
諸葛禮自信的挺起了胸膛。
善良,開朗,熱情,待人真誠...
天知道他們諸葛家培養出來這樣..這樣好的孩子花費了多少功夫。
說是百年難得一遇都不為過。
你天資卓越,勤奮刻苦,前途不可限量...
難道我諸葛家的掌上明珠就不是這樣了嗎?
想到這裏時,諸葛禮忽然有點泄氣。
但也隻是片刻,他就重新鼓足了精神。
很好。
裝沒聽見,那就是默許。
默許,就是同意。
諸葛禮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倒不是一定要兩人喜結連理,同生共死也是一種情誼,總之此事百利而無一害。
就當諸葛禮準備再補充幾句的時候,他麵前的侄女突然臉色大變。
“幾天?”
諸葛鈺如臨大敵:“到底是幾天?”
中年人皺起眉毛,有些疑惑的看著侄女。
“直到他離開這裏...你問這個幹什麼,你哥給你安排別的事了嗎?”
“嗯...”
諸葛鈺很想答應下來,但她最終隻是長嘆口氣。
她不喜歡撒謊,也從來都沒有撒過謊。
“那倒不是,就是我自己有私事。”
她的指尖相互觸碰,一副難言之隱的樣子。
諸葛禮微微停頓,指尖輕撚,隨即恍然大悟。
但他卻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再次撇開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
諸葛鈺欲言又止,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家中對她管的一向鬆快,並不像其他世家對待女眷一樣苛刻。
但這並不代表,家中可以允許一個嫡係出身的子嗣,去普通人聚集的娛樂場地,穿些有損‘家族顏麵’的事情。
畢竟本地人是認得她的。
哪怕她想要去的娛樂場所,是完全由國漫組建的漫展也不行。
這話,她就沒法說出口。
甚至在其他人眼裏,她可能都不該產生這樣的愛好。
...
不遠處。
薑崢停止打量茶杯,想了想,慢悠悠的將茶杯放在桌上。
時候到了。
從諸葛鈺的二叔開始酣暢淋漓的演講時,薑崢就已經預見了眼下的事情。
這是根據先前種種線索,必然會發生的橋段。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南梨香甜,不如彼心酸果。
“我有話說。”
薑崢伸出手臂,突兀的在空中晃了晃。
兩道視線同時看了過來。
“就按您說的辦吧,諸葛叔父。”
薑崢微微一笑,頗為禮貌。
兩道視線裡,其中一道略顯期盼的視線暗淡下去。
就在這時。
“不過,我可以決定自己的行程嗎?”
聽見這句話。
笑吟吟的中年人忽地有些玩味的看著少年,另一道略顯暗淡的視線又重新帶上點期盼。
數息。
“當然。”
諸葛禮似笑非笑,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樣子道:“你是客人,你可以任意決定自己的行程。”
“那就這樣吧。”
薑崢點了點頭,朝著同樣看來、愣在那裏的女生點了點頭:“辛苦你了,諸葛導遊。”
“過陣子,說不定還要麻煩你帶我去城裏逛一逛。”
話落。
少年含笑點頭,和藹可親。
就此可以宣佈,總計用時兩小時二十七分鐘。
臨時好感度,正式達到頂峰,獲得【雲海境】“臨時優速通”一張。
在諸葛鈺的眼裏,他也從“偶然遇到的口頭同好”,暫時跨越到了“懂她難言之隱,解她燃眉之急的好朋友。”
當然,這也是極限了。
還要多虧了諸葛鈺生性單純,不然也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但凡換一個人來,都不見得會有用。
但有時候人生就是這樣充滿趣味性。
如果換人的話,薑崢自然也有別的接近辦法。
好在他通過先前的人物形象、對話和語言牽引,對諸葛鈺所塑造出來的好感度是完全無關於情愛的。
刻意規避愛情的決策顯然是對的,盡量隻留下純粹的友誼的想法也是對的。
這樣對他自己的助益最大,也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最後他仍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哪怕現在這好感度隻是暫時的,是因為種種原因而臨時暴漲形成的...
但最起碼在一定時間內,它是生效的、有用的。
比如處於【雲海境】的這段時間內。
比如更加具體的機緣,比如更加珍貴的機緣...
比如更加合適自己的機緣。
老鐵,你記住。
臨時摯友也是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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