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崢站在那裏,記憶翻滾。
他對這個人的臉有印象。
不是因為剛剛對方出現在台上,攔截那隻紅嫁·屍娘子的時候,而是在昨天,他對這人就有印象。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天吃飯時不遠處的那幫廚師裡,就有這個人。
而最後離開餐廳的人,也是他。
薑崢更是到現在都記著,就是在此人離開之後不久,穀來霆的情緒才突然產生了動蕩。
這兩者之間,很難沒有關聯。
但此刻先不用想這些。
思維回歸現實,兩人默默對視。
片刻。
少年的臉上率先露出些許笑容,緊接著抬腳走了過去。
“怎麼稱呼你?”
“張梟。”
對方麵色淡漠,說道:“直呼即可。”
“好。”
薑崢應聲點頭,絲毫沒有詢問對方,有沒有更禮貌一點叫法的意思。
他對這人身上的氣質有些熟悉。
頗有點上輩子他還沒有撞大運時,曾在某些地方的人身上見過的痕跡。
那些人爛命一條,許是生活遭受過磨難,隻知道聽命行事。
那時候薑崢就知道,和他們拉近關係,沒有什麼意義。
眼前這傢夥就類似於他們。
隻是他更加純粹和真實,不過也因此更不值得多費口舌。
因為他比那些人更加忠誠。
“所以張梟,你能為我解答疑惑?”
“可以。”
張梟直截了當的肯定了薑崢的質疑,淡淡道:“其實這件事本該由六字將負責,隻是家主臨時對他們另有安排。”
“因此我在幾分鐘前獲悉了部分實情,特來見你,為你解答。“
他說的乾淨利落,不帶半點感情,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械人一樣複述。
薑崢平靜的點了點頭。
但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忽然微動一瞬。
緊接著少年微微挑起眉毛,不動聲色的朝著旁邊的牆壁上撇去一眼。
暗色的牆壁上什麼都沒有。
薑崢收回視線,想了想,正要點破那裏的異樣,就看到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殘影。
張梟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右手卻如同一道閃電一般,朝著牆壁的位置轟然甩去。
啪!
張梟緩緩收臂,指尖碾死了什麼東西。
從始至終,他一眼都沒有看向周圍,始終盯著薑崢。
“其實季伯緞可以聽一部分,到他不能聽的時候,我自會動手。”
張梟看著少年,忽地開口:
“他雖是東林季氏出身,但實際上他已和張家簽署了契約,在講武堂畢業之後,將迎娶家裏的一位姑娘,成為張家的女婿。”
”因此,他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這秘密聽得薑崢有些驚訝,他倒是不知道季伯緞竟然還有這層關係,平常也看不出來。
“雖說他算是過了家裏幾位大人的審視,但還是小心思頗多,因此並不建議你與其互訴衷腸,交心交肺。”
“東林世族,多的是道貌岸然之輩,人心異變,誰也不敢保證他能一如既往。”
“所以,你既然半點都不想讓他聽,那就算了。”
話落。
張梟不再開口,隻是沉默的看著薑崢。
後者一時愣住,隨即恍然大悟。
這是等他開口問話呢。
”我其實就一個疑問。”
薑崢看著對方,說道:“我知道如此安排,定然是有所緣由,但我總歸是需要知道為什麼這麼做,以及我需要配合什麼的。”
“感謝你對於張家的信任,確實是有所緣由...甚至是家裏臨時做出的決定。”
張梟先是點了點頭,忽地沉默起來。
瞧見他這副樣子,臉上掛著微笑的薑崢默默的收斂起了笑容。
氛圍有些不對。
“...我先說這件事吧,你手機裡的視訊,是家裏上傳的。”
張梟伸手隔空點了點薑崢的手機,說道:
“其實早在昨天,就有大量的學生們上傳關於你的戰鬥錄影,隻是家裏早就提前找好了人,因此沒有一條視訊能夠流竄到大眾的視野下。”
“但就在這個過程中,家裏有人提起了另一種可能...或許我們可以提前為你造勢,畢竟你的命途本身也是需要這一點的。”
“因此就出現了這條視訊,我們向禦靈協會報備了訊息,剪輯了符合現代人瀏覽習慣的特點視訊,配合上投流基本符合了這一預期,但...”
話音未落。
張梟小幅度的搖了搖頭:“發生了一點預料之外的狀況。”
“狀況?”
薑崢嘴上疑惑喃喃,心裏卻逐漸沉靜起來。
到點子上了。
這個狀況,恐怕就是他正式淪為替補的根本原因。
數息。
張梟張開嘴巴,上下碰撞。
聲音沙啞,情緒隱有波瀾:“不久前,家裏出現了一點問題。”
“是什麼問題就不跟你說了,總之我們正在與禦靈協會溝通,嘗試通過它來完全刪除掉該視訊在平台上的全部內容…是的,眼下這視訊已經不在我們的管控裡了。”
“並且從現在開始,請你登出掉你的全部對外通訊手段,更不得隨意離開講武堂,就算是去往登武鎮也不行。”
“此類狀況,將一直持續到三天之後...三天後,你將離開講武堂,觀武樓裡將不再有你的房間。”
“我們會親自送你去一處秘境,那裏名為【雲海境】,是琅琊諸葛負責鎮守的秘境,張家已在十分鐘前和其簽署正式盟約,你不必擔心其他事情。”
“從那...”
不對。
聽著這裏,薑崢的心情忽然如石沉大海。
非常不對。
橫豎撇捺說了個遍,寫滿了一個跑字。
這是北部奉天張家,應該有的樣子嗎?
薑崢眉頭微皺,剎那間忽然頓住。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倏地在他的腦海中點亮。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狀。
“從那之後,一直到【百校演武】開幕之前,你將一直待在那裏,直到...”
“等一下。”
少年猛的抬手打斷對話,眼神死死的看向眼前的彪形大漢。
後者似有所感,錯愕的看著少年。
半晌。
薑崢深吸口氣:“張梟,我需要聽實話,你隻管告訴我就是。”
通道內忽地刮來一陣寒風,也不知道哪裏露了縫隙。
唯有一字一頓的聲音響起,卻比寒冷更刺骨。
“是我被人盯上了,還是...”
“...我名義上的師傅出事了?”
通道裡一片死寂,沒人回答。
半晌。
少年的聲音再度響起。
“該不會,是兩者都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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