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
臨江縣的夜晚溫度最低可達到零下三四十度,這全要歸功於這該死的天氣。
每逢深夜,縣裏少有路人行走。
因此。
泥螺巷附近的垃圾場這裏,也不會有人看到少年此刻勤勞的身影。
他穿的單薄,但看起來並不寒冷。
熱氣從他的衣服中向上緩緩升騰,宛如薄霧。
此刻。
他正有條不紊、無比認真的親身將這些垃圾們歸攏。
但他並非孤身一人。
在他旁邊最乾淨的地方,崽崽正瘋狂的啃食著自己的全新磨牙棒,全然不顧這裏惡臭難聞的味道。
也早已不見先前的紳士模樣。
沒錯!
崽崽咬著磨牙棒,一臉惡霸模樣。
我就是欺!軟!怕!硬!
“嘿呦。”
直到將最後一袋垃圾扔到最上邊,少年才叉著腰停下來休息。
這一趟不可謂不麻煩,又臟又臭。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每次都會讓他想到過去的自己。
但他今天必須要讓自己長個記性,好好反省。
說實話。
這個問題他先前就有所察覺,不然也不會反省自己收尾時有點不幹凈。
但他此刻的反省,和這些情況無關。
而是反省自己,往後推算危險之時,要想的更遠。
叔叔已然暗示他,縣裏來的大人物正是三品以上的【捧葯郎】,且貌似還就是為了那兩個倒黴蛋來的。
薑崢除非開了天眼,不然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件事。
但現在想不到,以後就要更謹慎了。
想到這裏。
少年忽然從兜裡掏出一把小刀,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在夜晚閃爍寒芒的刀鋒。
遠處。
正啃的熱火朝天的小白虎忽然渾身一個激靈,然後毫不猶豫的鬆嘴,任憑它視若珍寶的磨牙棒摔在地上。
它隻是站起身子,注視著自己的主人。
薑崢緩緩抬起短刀,對準掌心。
“食君之祿:痛感加倍。”
夜晚。
無數漆黑的紋路從心臟開始,迅速覆蓋他脖頸以下的身體。
少年沙啞的聲音宛如從地獄而來的惡鬼,令人不寒而慄:“忠君之事……”
“一秒之內,刀傷痊癒。”
話落。
瘋狂的少年毫不遲疑,對準掌心劃去。
呲喇!
深可見骨的傷痕瞬間出現,滾滾鮮血向外濺出,頃刻間染紅他的手掌,流淌向地麵。
但就在轉瞬間,猙獰的傷口迅速癒合,隻有這些血液浸透的地方證明瞭剛才發生的一切。
而少年也沉吼一聲,牙齒咬的緊繃。
他的表情,極盡瘋狂。
很多事,隻要你親身經歷一遍,痛一遍就好了。
他知道這樣或許不對。
但過去他在捱打中學會反擊,在侮辱下學會虛偽。
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日子裏學會狠辣。
如今。
他也將記住這個教訓。
“吼!”
小白虎瞬間向前賓士,直至停在少年跟前。
它左右張望,緊張的嘴部抽搐,低吼聲源源不斷。
彷彿是在努力抵抗不知名的敵人一般。
少年的身形搖曳,青筋在脖頸處不斷痙攣。
最終小腿痠軟,單膝跪在地上。
可他隻緩了不過幾秒,便喘著粗氣,將急的要掉出眼淚,卻又堅持防備的崽崽抱在懷裏。
“我的錯,我…我的錯,應該…應該和你說一聲的。”
痙攣讓他難以把話說全。
但他還是忍著痛楚安慰著自己今生最信任,或許也是未來最信任的夥伴:
“去吧,呼……啃骨頭去。”
那顆玉骨,是從大雪山中二品【雪氂牛】的腿骨裡剝離下來的靈性素材。
雖然極其堅硬,但當徹底咬碎之後,它也能給予始作俑者一點耐力的天賦補償。
算是比較少見的了。
叔叔自從擔任協會主辦之後,就極少離開臨江縣,更沒往大雪山裡去過一次。
因此。
這根玉骨若不是他早年所獲的收藏,那便是特意給薑崢購買的。
這價格可不低啊。
趴在少年懷裏,崽崽的情緒逐漸穩定。
它愣愣的看著自己的主人,然後伸出舌頭,輕輕的舔著少年的臉蛋。
所以。
為什麼呢?
小傢夥歪了歪腦袋,眼裏的心疼和不解格外明顯。
但少年沒有給他回應。
半晌。
“差不多了。”
直到痛感消逝,大汗淋漓的少年這才站起身子。
他的臉上還露著淡淡的笑容,彷彿方纔痛到跪地的人不是他一樣。
將懷中的小白虎放到地上,少年輕拍了下它毛絨絨的腦袋。
“等我一下,我把染血的泥土帶走。”
“吼!”
“你別忘了你的玉骨。”
“吼!!”
小傢夥果斷轉身,朝著寶貝的地方賓士。
看著它的動作,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
往後的這個月,照常的過。
薑崢沒有再見過自己的叔叔,也沒有見過後者口中的大人物,他隻是按部就班的做好一切。
隻是他變的更加刻苦了一些,而他的同學們也逐漸發現,平常看見他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幾乎不再出現在教室裡。
對於薑崢而言,他的文科成績已無提升的必要。
因此他特意向曲裳申請了一下,將一些文化課的時間,挪到自己鍛煉和靈獸的培育上。
曲裳幾乎沒有遲疑就通過了他的請求,這讓班級裡的不少人都羨慕不已。
他們也想像薑崢一樣,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鑽研禦靈師的道路上。
但曲裳大多都搖頭拒絕。
“不可能。”
教室裡。
曲裳抱著胳膊,再次拒絕了台下的請求。
這讓教室裡頓時嗷嚎起來。
“不要啊曲班,我也想要精修!”
“你這是黑幕,黑幕啊曲班!”
“我抗議!”
麵對這些指責,曲裳全盤收下,但臉色毫無變化。
她沒法反駁。
因為如果硬說的話,那確實有黑幕。
後排。
看著那些同學一副捶胸頓足的模樣,翹著二郎腿的周常不屑的冷笑兩聲。
然後他突然側過身子,看向斜後方目不斜視的女生說道:
“你怎麼不跟著一起湊熱鬧,話說你不是最喜歡黏著薑二了嗎?”
李清蓉眉頭微皺,臉上毫不遮掩對說話之人的討厭。
但她還是開口說道:“因為在這個班級,除了薑二,誰都無法保證一定能成為禦靈師。”
“既然無法保證,文化成績就絕不能落下,否則特殊高考參加不了,普通高考再一敗塗地,大家往後隻會活的更加艱難。”
“而且下學期的時候,所有人也都會得到像薑二這樣的機會。”
“聰明瞭啊,薑二教你的?”
聽著周常的話,李清蓉厭惡的掃他一眼:“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笨嗎?”
“哼。”
周常冷笑兩聲,倒也不是特別生氣。
他雖然看重麵子,但不喜歡和女人計較。
“但你說錯了一點。”
周常悠悠的換了條腿繼續翹,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也一定能成為禦靈師。”
“我向曲班申請,也一定能通過,隻是我不想看見那個虛偽的男人而已。”
“蘊靈室雖然不錯,但我家裏也有平替。”
“誰問你了?”
李清蓉不再看他,一甩腦袋,馬尾也跟著晃。
就在這時。
曲裳忽然低下腦袋,從懷中掏出一部震動的手機。
她開啟螢幕瞅了瞅訊息,眉頭皺起。
數息。
“行了,都別說了。”
將手機收起,曲裳抬起腦袋,沉默很久,才慢慢的說道:
“既然你們都這麼想去,那就都去看看薑崢在做什麼吧。”
班級裡沉默片刻,歡呼自起。
但還沒等這幫人高興多久,曲裳又開口說道:“從今天開始,所有人文化課取消,改成實戰訓練和靈獸培育。”
“每人贈送七天蘊靈室體驗資格。”
“七天後,渠川縣和魚塘縣的學生,將會來到臨江縣,和咱們進行一次三縣聯合決鬥考覈。”
“考覈分為雙人組隊和單人模式。”
“雙雙挺進一輪者體驗資格延續整月,成績越好,嘉獎越多;初賽雙雙戰敗者降班,或轉至普通班。”
此話一出,班級裡的歡呼聲驟然停止。
但也有不少人悄悄攥住了拳頭。
“蘊靈室裡不能攜帶電子裝置……誰先過去通知薑崢一聲?”
李清蓉眼前一亮,正要舉手就看見一道身影噌的一下站起。
“我!”
“好,那孫皓你現在就去吧。”
李清蓉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男生。
話落。
曲裳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我有要事,蘊靈室在哪你們自己知道,都過去抓緊修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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