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登武鎮燈火通明。
街道的路燈不知何時纏繞上了一圈綵帶,活躍的人群遊盪在鎮裏的大街小巷,歡聲笑語充斥著整片區域。
“烤冷麵,手抓餅,雞蛋肉堡!”
“炸雞架十元一斤,兩斤十五!”
“糖葫蘆串咧,賣糖葫蘆串咧!”
商販吆喝的賣力,路人逛街也逛的愜意。
年幼的孩童拿著一串糖葫蘆,騎在父母的肩膀上眺望周圍,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對新鮮事務的好奇,以及被氛圍感染的活潑。
登武鎮沒有除講武堂之外的學校,所以小朋友明顯是跟著父母暫時過來住的。
這沒什麼問題。
早在登武鎮建立之時,這裏就已經做好了很多遮蔽的準備,可以最大程度的削弱靈氣對普通人的影響,最大程度的隔絕命途對於普通人的誘惑。
但既並非完全,就仍然會有小概率的情況發生。
隻是即便如此,從街道上孩童的數量上來看,依舊還是有不少家長,選擇將孩子帶了過來。
無他。
因為他們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知道這裏靈氣充沛,禦靈師數量龐大,希望孩子也能沾沾靈氣,將來走另一條路罷了。
...
清真麵館是鎮裏開的第三家餐飲店。
店裏麵積不大,衛生非常不錯,店主是一名有點歲數的婦人。
聽說她丈夫早亡,是部隊的烈士,這一點本無從考究,但有人看到在開店之處,曾有幾名穿著迷彩服的男人過來幫忙。
雖說肩膀沒有掛著什麼東西,但這件事大家覺得十有**是真的。
但它迅速搶佔登武鎮的餐飲市場,打響名聲卻不是靠幫助,而是靠的一手料好筋道汁的湯麵手藝。
即便認識不久,鄰居們都很羨慕她,也都很尊敬她
據婦人說,這手藝是家裏祖輩傳下來的,她根據時代的變化做了些許調整,算不上什麼本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老一輩的東西,能改且還能讓大眾接受,這就是本事。
但這並非是所有人尊敬又羨慕的全部原因,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的孩子。
聽婦人說,她們娘倆以前的生活並不怎麼樣,丈夫老戰友的幫助是有限的,家裏曾經欠過錢,祖傳的麵館都兌了出去。
能夠改變這一切,全是因為孩子當上了禦靈師。
鄰居們也都見過她的孩子,那是一個滿臉堅毅的男生,也是講武堂裡的學生。
而且已經讀到大三了。
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但實際上前兩年的講武堂損耗率不低,隻要學生不擺爛,次次任務都能在生死之間極限提升自己的實力。
因此能活到大三的,都可以當作有點東西。
“小宗!”
有熟悉的食客捧著一碗熱湯麵坐在門口,先看著無比熱鬧的街道,隨即扭頭看向對著麵館裏幫忙收拾東西的男生。
他的眼神裡有些敬畏,更有些刻意營造出來的親熱:“這時候還在店裏幫忙啊?不出去熱鬧熱鬧?”
被稱之為小宗的男生動作不停,看也沒看他一眼,隻是板著一張臉,固執的搖了搖頭。
公開廚房裏忙碌的婦人聞聲抬頭,額頭有些細汗。
“小宗,等下是跨年夜,不用在這裏幫忙了,媽媽忙的過來。”
男生這次抬頭看了眼媽媽的方向,漆黑的講武堂勁服將他的身板襯托的格外板正。
他的眼眸黑亮,眼中透露出來的意誌無比堅定。
“不去。”
話落。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微微停頓,語氣顯得柔軟了許多:“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今天不適合出去,我也隻能幫你到九點。”
“...這樣啊。”
婦人張了張嘴,最終點了點頭,略帶歉意道:“抱歉,小宗。”
男生沉默在原地,過了幾秒,才重新收拾起東西。
食客端著碗愣在那裏,最終搖了搖頭。
他是真看不懂,這家麵館的老闆和孩子的相處方式。
但或許就是這樣,孩子才能如此出色吧?
他猛得往嘴裏扒拉著兩口麵條,眼中的羨慕溢於言表。
他的堂弟也在講武堂,曾和他提起過這個嚴肅的男生,連續兩年在百校演武裡的出色表現。
廚房裏。
婦人默默的嘆了口氣。
她瞭解自己的孩子。
或許是年少時那些被催債的經歷,讓他在很小的時候就變得堅韌起來,在家鄉的高中偶然被發現禦靈師的天賦之後,更是將自己逼到了一種執拗的程度。
這些她都看在眼裏。
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也在那時變成了這樣。
外邊的街道上人潮擁擠,吵鬧聲幾乎要貫穿天際,但這一切似乎都和麪館裏的男生無關。
他收拾好了麵館裏所有的桌麵,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8點45分。
他還有15分鐘的自由休息時間。
男生盯著牆壁上的鐘錶很久,表情突然有一些猶豫。
在距離九點僅剩五分鐘的時間之後,他忽然朝著廚房走去。
“媽媽。”
“哎。”
剛坐下休息的婦人站起身子,有些驚訝的看著走進來的孩子。
她知道孩子的時間觀念非常苛刻,絕不允許自己有一分一秒的失誤,如果是過去的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已經啟程回到學校裡了。
“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第三次參加百校演武。”
“我一定會努力掙錢。”
“我一定會在畢業之前,晉陞三品。”
男生的語氣沒有波動,眼神毫無動搖,彷彿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我們會過上更好的日子。”
說完。
婦人嘴唇微動,似是還想要說什麼,但男生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
看著他和死去的丈夫如出一轍的背影,婦人終究還是沒有忍住。
“小宗...”
男生停下腳步。
“其實現在就已經很好了,你也不需要再那麼拚命。”
男生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
他繼續向前,直到消失在麵館裏。
婦人也站在那裏,久久都沒有說話。
...
宗邯停在街道上,周遭的氛圍影響不了他分毫。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是數不清的路燈。
遠處。
兩道身影在人群中移動,一人白髮且溫和,一人瘦高且銳利。
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那名白頭髮的少年,眼神瞬間發生些微變化,隻是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對方好像並沒有察覺到這一情況,依舊和旁邊的男人說說笑笑。
宗邯微微昂首。
媽媽,你不懂我。
不進則退。
不爭則庸。
不勝則敗。
天才百八十名,魚龍交纏。
何為差距,何為未來?
他驟然抬腳,神態不變,和兩人擦肩而過。
無非寸光陰,寸勝負。
寸土不讓,寸勢必掌。
...
大約走了十幾步,說說笑笑的兩人忽然停下腳步,整齊劃一的轉身回頭。
少年溫和依舊,眼中銀光閃爍。
男人眼神微眯,袖中指尖輕撚。
數息。
他看向自己的侄子,但後者隻是笑了笑。
輕鬆愜意,鬆弛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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